第308章 审问

逼仄的审讯室里站着五个人,全都是女人。

温酒的视线漠然扫过面前几人,站在最前面一脸麻木悲伤的猎装少女,石妍。

她从始至终没有看向温酒,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而石妍身边站着的也是老熟人,兰雪。

兰雪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神色坦荡她将那个长着鹿耳朵的女人拉到身边,直勾勾地盯着温酒,像是在告诉她,她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酒挑眉一笑,不作言语。

随后她的视线移向角落里的另外两位,一位是红发醒目的赛娜和存在感一直很弱的小九。

温酒收回目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将帽子和口罩一齐摘下,昏暗的灯光从少女发顶落下,给她的白发镀了一层光,像是坠落凡间的神明。

这一幕把赛娜看呆了,她忽然想起了她在万佛城看到的那尊神像。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尊神像明明没有脸,但是莫名的,赛娜觉得只要亲眼见过那尊残缺神像的人,都会和她一样惊讶。

温酒真的很像,一块被风沙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石头雕像。

当她反应过来后,她开始觉得荒谬,她怎么会有这种奇葩的想法?

小九在看向温酒的瞬间,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也在不解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

温酒看向角落里的小九,大家也都扭头看向这个叫小九的女人。

小九低下头,声音很轻,“是的,我有些紧张所以……”

温酒一边听着,一边悠悠地给自己灌了一支体质提升剂。

“监狱长大人,你这样问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石妍抬头,眼中的血丝吓人。

温酒面无表情,她低头,右手微微抬起,细小的光从掌心溢出。

小小的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兰雪,你会出卖我吗?”

少女脸庞微扬。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鹿耳朵的女人不解,看向身旁的兰雪,兰雪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然后看向温酒,“第一,我们不是杀害那孩子的凶手,第二,监狱长大人,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安稳,在外面没有接纳我们这些改造人之前,我们绝无可能背叛你。”

意思就是,未来未必。

赛娜瞟了一眼这个穿得像白花一样的清丽女人,有些惊讶于她的胆识,竟然敢直接这样回答。

赛娜自然知道温酒问的是什么意思,从她看见温酒现在的样子之后,她就完全清楚了。

温酒摊上大麻烦了,怪不得雷特对她缄口不提温酒回来后的情况。

杀了议长之子的异形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还是他们的监狱长。

这真是她有生以来最重磅的消息。

温酒听完,莞尔一笑,

“我相信你,你可以带着你的同伴离开了。”

兰雪眼中闪过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拉着鹿耳女人离开了审讯室。

当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赛娜选择率先开口,“那孩子不是我杀的,我按照你的要求定期巡视监狱到前面工地这段区域的治安,我想您应该记得,所以我出现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是第三个到的,而且是听到尖叫声后才跑向现场的。”

赛娜又补充了一句,神色严肃,

“我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如此残忍的手段也是我不能接受的。”

温酒盯着自己的右手,静静感受着自己体内异核的运转,“你觉得是人干得吗?”

赛娜沉默,她看了看温酒如今的外形,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我觉得心理正常的……都无法狠心。”

“呵。”少女忽然笑了,她抬起头看着一头红发的赛娜,她的气质不再似原来张扬,较当初在追海市沉稳了许多,温酒弯了弯眼角,

“赛娜,你好像变了。”

赛娜被温酒突如其来的话搞蒙了,她不知道温酒怎么会有心情在这样一个场合说这样的话?

难道她的解释被采信了吗?

这么容易吗?

“我也相信你,你出去吧。”温酒收回笑容,示意赛娜离开。

赛娜懵懵地往外走,难以置信温酒审讯的竟然这么松泛,这怎么可能审出凶手呢?还是她只是打算走个形式,根本没想为大家找出凶手?

“吱呀——”,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整个阴暗的空间只剩下了三个人。

小九缩在阴暗处不言不语。

石妍满脸愤恨,“你就是这样为我弟弟找出凶手的吗?”

面对质问,低着头的少女看不清面色,

“对不起。”

声音又轻又低,让人猜不出温酒是在对谁说‘对不起’。

石妍语气更加愤怒,“你把他们都叫回来!否则凶手会跑了的。”

就在石妍的情绪要控制不住时,温酒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是你杀了你弟弟吧。”

话语落地,整个审讯室都陷入诡异的安静,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少女浅红色的眼眸上移,落在石妍有些扭曲的脸上,

“你看清我的样子了吗?”

像是失去理智的女人骤然哑声,眉头拧紧,“你什么意思?”

灯影微微晃动,温酒抬头看着头顶老旧的灯罩,“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我能清楚的闻到你们身上的血腥味儿。”说到这里少女苦笑了一下,“可你们五个人身上都有血腥味儿。”

石妍反问,“那你凭什么放那三个人离开?”

温酒眸光落下,再一次正视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因为你身上的血腥味儿最浓。”

“将一个人开膛破肚是很难避免身上没有血迹的,更别说不沾上血腥味了,而且一定是最浓的那一个,可她们身上的味道都很淡,我觉得应该是围观时沾染上的,而那个鹿耳女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血的味道。”

温酒上上下下地扫过石妍满身的血迹,“你身上的血腥味儿太浓了,我推测只有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抱着尸体太长时间沾染上的,另一种就是……你是为了掩盖吗?我不确定。”

石妍听完面色有些癫狂,“你在胡说什么!”

温酒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样子,神色变得哀伤,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什么?”石妍在癫狂的状态下竟然还是听清了温酒的喃喃自语。

“我不确定你抱着那个孩子是为了掩盖自己凶手的身份——,还是只是认为这是一个姐姐发现自己弟弟惨死之后的正常状态。”

穿着猎装的女人满脸疑惑,像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温酒也不再看她,而是看向一直躲在阴暗处的另一个女人,

“所以,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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