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虚伪的爱
温酒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唐星眠转身，有些不理解。
温酒脱掉鞋蜷缩在沙发一角，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不饿，你过来我跟你说几件事。”
“……”唐星眠又折返回来坐到少女腿边的地板上，抬头看着她，“你说吧。”
温酒托着下巴，低头问他：“你对月单邰了解多少？”
唐星眠意外的眨了一下眼睛，“月单邰？你怎么会提起他？和你今晚将月如霜送到天明市有关吗？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温酒微微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是我问你问题，还是你问我问题？”
“……”
“你先回答我。”
唐星眠微微思考了一下， 温酒耐心的看着他，她已经完全摸清了唐星眠的性格，只要能说的事情，他完全不会对自己隐瞒。
“你记得月如霜的生日宴那天发生的事情吗？”
温酒回忆了一下，点头道，“记得，大批的邪药受害者涌入了千机城，还直奔月宅，第二天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然后齐云舟就作为幕后主使锒铛入狱了。”
唐星眠接着说：“其实如果不是舆论太强，以齐云舟在监狱中心和市民里的声望是不会被抓走的，可是生日宴那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宴会里觥筹交错，月宅门外的求医者颠沛流离，两相对比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冲击。”
温酒掀眸，“所以说，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月单邰？”
这和她当时的猜测不谋而合，不过她当时无法确定杨议长还是月单邰，毕竟有能力暗地里放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人进去千机城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之所以排除掉了月夫人是因为，根据月琳的描述，温酒觉得月夫人非常的爱月如霜，
一个母亲是不会拿自己孩子的生日宴做局的。
呵，不过父亲和舅舅就未必了。
起码在温酒的视角里，月单邰和杨议长对月琳和月如霜都差不多，一碗水端的很平。
如今联系到月如霜偷听到的秘密，月琳很可能就是月单邰为那个‘欲望之神’——‘乌’豢养的器皿。
没错，温酒已经几乎肯定，现在那个附身在月琳身上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欲望之神’，相比于出现在橙花镇的那个小九，这个神要强大的多。
那个附身在小九身上的“伪念之神”看上去很弱小，还需要骗取老李夫妻俩的同情人混在人类社会之中，而这个“欲望之神”却已经跟严兴亨他们这些连她都未曾见过的大人物有牵扯了，可见，这个“欲望之神”在人类社会已经潜藏了很久，这也跟橙花镇那个‘伪念之神’的故事对得上。
当然，让温酒几乎完全确定的还是它们特殊的能量，温酒发现自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吞掉别人的力量，而她吸收了部分橙花镇的那个“伪念之神”的能量之后，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收到了影响。
可虚伪是难以察觉的，虚伪的人常常连自己都难以发现，反而将它冠上冠冕堂皇的名称，像是善良，像是清醒，像是无可奈何。
欲望则不同，温酒被困在那团黑雾之中时也吸收了很多妄想侵蚀她的能量，可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她的欲望增强了，她的想法渐渐无法控制了，她的想法开始以自己为中心膨胀，即使会伤害到别人，她也逐渐开始觉得……那又怎样呢？
“温酒。”
“温酒。”
唐星眠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怎么不说话？”
温酒回神，看向唐星眠的眼神无奈又复杂，黑色的雾气在她瞳孔里消失又出现，像是还不够稳定，
“唐星眠，我们做个约定吧。”
……
“嘭”
靠餐桌一侧的卧室门被重重合上。
温酒默然，她盯着合上的卧室门叹了口气，唉，果然生气了。
唐星眠关上门后没有走向床边，静静地靠在门后听着客厅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的关门声，眼神随着消失的动静黯淡下来。
“叩，叩”，身后一阵叩门声，
唐星眠吓了一跳！
“唐星眠，开门。”
男人听到声音后怔了一下，垮下脸，“干嘛？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哦，原来你在偷听啊。”
“……”
“快～开～门～”
门板后依旧没有动静，
温酒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隔壁的卧室走，可刚没走两步，
身后的门就开了，“——”
某人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敲一次？”
少女转身，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对方，“对，我只敲一次。”
长久无声的对峙中，总有一方会先败下阵来。
唐星眠上前搂住对方，将下巴轻轻的抵在少女的肩胛骨上，“太危险了，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也许我能解决。”
温酒动容一瞬，静静阖眼，
“不行，抛开其它的，月琳现在被一个自称为神的东西附身，我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他们这三个‘神’全都来自万佛城，还有那个叫林狸的看守，自从万虫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脸侧的人没再说话。
温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你要帮我，帮我打听打听小阳的消息吧，他如今下落不明我也有些担心。”
“嗯。”
“唉，我被黑雾影响，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现在还仅仅是念头而已，若是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怕后果会越来越严重，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这万佛城。”
“嗯。”
“我……”
“不用说了。”男人打断了对方还想解释的话，他直起身。
温酒抬头。
唐星眠伸出一只手贴着她的脸侧，“我很难过，我无法在这个世界完全的保护你。”
温酒微微歪头，“可这谁都做不到吧，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某一个人，也不会有人一生都平安顺遂。”
“可我希望你是。”
对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温酒愣了很久。
可短短的几秒钟，她想了很多很多。
唐星眠总是这样，温酒时常分不清这是不是哄骗她的花言巧语，因为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仅仅是因为互生好感而成为了情侣，相比于她和花小婷、时逸一起度过的十几年，唐星眠的真诚总是显得有些可疑。
温酒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防备心如此的重，自己可以毫无防备的睡在他身边，却无法完全的相信他深爱自己。
她想着也是她不理解唐星眠生气的原因之一吧，她说的明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约定，可对方却生气了。
“你在怀疑我？”
当唐星眠在少女眼中看到迟疑之后，他的胸口突然觉得闷堵。
温酒也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怒气，她下意识地安抚，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在以往，百试百灵。
可这一次，对方偏头躲开了。
这是第一次，温酒明确的感觉到，唐星眠是有脾气，而且还很聪明。
对方胸口明显的起伏了一下，想是想压下自己的情绪，平静之后，男人转头，直视她，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冷漠，
“温酒。”
“不要给我假象。”
……
电梯的数字逐渐减小，
少女安静地伫立在电梯口发呆。
过了很久，她转身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盯着窗外繁华如昼的夜景，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渐渐又变得面无表情。
原来灰雾才是对她影响最大的，
唐星眠看出来了自己的敷衍，冷漠，以及利用，自己却以为他不知情。
是的，她在察觉到自己欲望膨胀之后，害怕自己被感情拖累，想要用最少的爱去换取对方最大的爱，以至于在察觉到对方的真诚时第一反应是怀疑，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呢？
少女垂下眼皮，黑暗之中，瞳孔中的雾又变成了灰色。
……
“轰——”
半夜，
一艘客运飞船如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明市。
温酒转头看着窗外，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天明市。
对于这个奥利维坦大陆的第一大城市，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当然，也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
如今她只会烦恼于这个城市安保之严格，以至于她甚至无法离开飞船客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酒无法再完全站在人类的角度想事情了。
“——”，驾驶室的舱门打开。
姜捷身体微小的停滞了一下，温酒假装没有察觉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您有什么事吗？”
姜捷微微侧头询问。
“没什么事，怕你无聊来陪陪你。”
姜捷：“……”
温酒放松靠着椅背，盯着前方，飞船驾驶舱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特制平显，在自动巡航模式下它和一块环绕式落地窗无异。
夜里的高空是深蓝色的，厚厚的云层将陆地的繁杂隔开，开辟出了一个独特的世界，静谧的，宽广的。
“你和少爷吵架了。”
姜捷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话。
温酒呆住，她没想到一向有边界感的姜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坐起身，盯着一脸正经驾驶飞船的女人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吃错药啦？”
姜捷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抿了抿嘴唇，“抱歉，我越界了。”
“没事。”
温酒说完后就一直侧着身子，撑着下巴盯着她。
姜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几分钟后，她破防地转头，“你……”
“我？我怎么了？”温酒眨眼。
“……”姜捷欲言又止，盯了几秒钟后，扭回头，“算了。”
温酒噗嗤一笑，故意逗她，“既然你知道我们吵架了，你还敢给我当驾驶员？不怕唐氏把你开了？”
姜捷沉默。
看她这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决定还是不逗她了，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开除你的，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的工资我来付。”
“不是。”
温酒，“不是什么？”
姜捷伸手按了一下自动巡航的按钮，转头看向温酒，“我不是担心唐氏开除我。”
见对方这么认真，反而是温酒有些意外。
姜捷似乎还想说什么，温酒明显的看出她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温酒自然也不会追问。
她岔开话题，“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万佛城？”
“三个小时。”
温酒双手撑着头，悠哉地盯着前方的景色，“你对万佛城了解多少？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表面上看温酒是在闲聊，实际上她是真的没招了，她对万佛城所有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光端上的新闻，和监狱理论知识里陈旧的老掉牙的知识，当然不会有姜捷这种天南地北飞的驾驶员知识储备更丰富。
可对方没有理她。
温酒也不在乎，去了再说也不迟，毕竟离火焰岛的军备演习还有将近一个星期，足够她把那三个神的来历摸清楚了。
她一定要在军备演习之前把月琳身上那个东西赶走，还有小阳……唉，也不知道唐星眠还会不会帮他寻找小阳的下落。
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温酒怔了一下，
又开始了，自己明明很清楚，唐星眠一定会帮她的。
就在这时，沉默的姜捷突然开口了，
“我很了解万佛城，因为我就是在万佛城长大的。”
此话一出，温酒坐了起来，“你在万佛城长大的？”
她一直以为姜捷是天明市人呢，毕竟顾长岭说姜捷可是目前排名第一的飞船驾驶员，温酒一直以为只有天明市那样资源丰厚的地方才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飞船驾驶员。
“嗯，我是文杰斯在万佛城捡的孤儿，是唐家培养了我，不更准确的说是少爷培养了我。”
温酒张大了嘴巴，“这……真是意想不到。”
可她看着姜捷，细细打量，“可是你看上去跟唐星眠差不多大，他从小就那么有眼光吗？发现了你的驾驶天赋？”
随便一捡，捡个天才？
姜捷听完，目光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温酒，问了一个问题，
“天赋？你觉得什么是天赋？”
温酒脱掉鞋蜷缩在沙发一角，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不饿，你过来我跟你说几件事。”
“……”唐星眠又折返回来坐到少女腿边的地板上，抬头看着她，“你说吧。”
温酒托着下巴，低头问他：“你对月单邰了解多少？”
唐星眠意外的眨了一下眼睛，“月单邰？你怎么会提起他？和你今晚将月如霜送到天明市有关吗？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温酒微微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是我问你问题，还是你问我问题？”
“……”
“你先回答我。”
唐星眠微微思考了一下， 温酒耐心的看着他，她已经完全摸清了唐星眠的性格，只要能说的事情，他完全不会对自己隐瞒。
“你记得月如霜的生日宴那天发生的事情吗？”
温酒回忆了一下，点头道，“记得，大批的邪药受害者涌入了千机城，还直奔月宅，第二天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然后齐云舟就作为幕后主使锒铛入狱了。”
唐星眠接着说：“其实如果不是舆论太强，以齐云舟在监狱中心和市民里的声望是不会被抓走的，可是生日宴那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宴会里觥筹交错，月宅门外的求医者颠沛流离，两相对比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冲击。”
温酒掀眸，“所以说，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月单邰？”
这和她当时的猜测不谋而合，不过她当时无法确定杨议长还是月单邰，毕竟有能力暗地里放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人进去千机城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之所以排除掉了月夫人是因为，根据月琳的描述，温酒觉得月夫人非常的爱月如霜，
一个母亲是不会拿自己孩子的生日宴做局的。
呵，不过父亲和舅舅就未必了。
起码在温酒的视角里，月单邰和杨议长对月琳和月如霜都差不多，一碗水端的很平。
如今联系到月如霜偷听到的秘密，月琳很可能就是月单邰为那个‘欲望之神’——‘乌’豢养的器皿。
没错，温酒已经几乎肯定，现在那个附身在月琳身上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欲望之神’，相比于出现在橙花镇的那个小九，这个神要强大的多。
那个附身在小九身上的“伪念之神”看上去很弱小，还需要骗取老李夫妻俩的同情人混在人类社会之中，而这个“欲望之神”却已经跟严兴亨他们这些连她都未曾见过的大人物有牵扯了，可见，这个“欲望之神”在人类社会已经潜藏了很久，这也跟橙花镇那个‘伪念之神’的故事对得上。
当然，让温酒几乎完全确定的还是它们特殊的能量，温酒发现自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吞掉别人的力量，而她吸收了部分橙花镇的那个“伪念之神”的能量之后，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收到了影响。
可虚伪是难以察觉的，虚伪的人常常连自己都难以发现，反而将它冠上冠冕堂皇的名称，像是善良，像是清醒，像是无可奈何。
欲望则不同，温酒被困在那团黑雾之中时也吸收了很多妄想侵蚀她的能量，可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她的欲望增强了，她的想法渐渐无法控制了，她的想法开始以自己为中心膨胀，即使会伤害到别人，她也逐渐开始觉得……那又怎样呢？
“温酒。”
“温酒。”
唐星眠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怎么不说话？”
温酒回神，看向唐星眠的眼神无奈又复杂，黑色的雾气在她瞳孔里消失又出现，像是还不够稳定，
“唐星眠，我们做个约定吧。”
……
“嘭”
靠餐桌一侧的卧室门被重重合上。
温酒默然，她盯着合上的卧室门叹了口气，唉，果然生气了。
唐星眠关上门后没有走向床边，静静地靠在门后听着客厅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的关门声，眼神随着消失的动静黯淡下来。
“叩，叩”，身后一阵叩门声，
唐星眠吓了一跳！
“唐星眠，开门。”
男人听到声音后怔了一下，垮下脸，“干嘛？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哦，原来你在偷听啊。”
“……”
“快～开～门～”
门板后依旧没有动静，
温酒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隔壁的卧室走，可刚没走两步，
身后的门就开了，“——”
某人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敲一次？”
少女转身，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对方，“对，我只敲一次。”
长久无声的对峙中，总有一方会先败下阵来。
唐星眠上前搂住对方，将下巴轻轻的抵在少女的肩胛骨上，“太危险了，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也许我能解决。”
温酒动容一瞬，静静阖眼，
“不行，抛开其它的，月琳现在被一个自称为神的东西附身，我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他们这三个‘神’全都来自万佛城，还有那个叫林狸的看守，自从万虫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脸侧的人没再说话。
温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你要帮我，帮我打听打听小阳的消息吧，他如今下落不明我也有些担心。”
“嗯。”
“唉，我被黑雾影响，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现在还仅仅是念头而已，若是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怕后果会越来越严重，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这万佛城。”
“嗯。”
“我……”
“不用说了。”男人打断了对方还想解释的话，他直起身。
温酒抬头。
唐星眠伸出一只手贴着她的脸侧，“我很难过，我无法在这个世界完全的保护你。”
温酒微微歪头，“可这谁都做不到吧，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某一个人，也不会有人一生都平安顺遂。”
“可我希望你是。”
对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温酒愣了很久。
可短短的几秒钟，她想了很多很多。
唐星眠总是这样，温酒时常分不清这是不是哄骗她的花言巧语，因为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仅仅是因为互生好感而成为了情侣，相比于她和花小婷、时逸一起度过的十几年，唐星眠的真诚总是显得有些可疑。
温酒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防备心如此的重，自己可以毫无防备的睡在他身边，却无法完全的相信他深爱自己。
她想着也是她不理解唐星眠生气的原因之一吧，她说的明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约定，可对方却生气了。
“你在怀疑我？”
当唐星眠在少女眼中看到迟疑之后，他的胸口突然觉得闷堵。
温酒也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怒气，她下意识地安抚，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在以往，百试百灵。
可这一次，对方偏头躲开了。
这是第一次，温酒明确的感觉到，唐星眠是有脾气，而且还很聪明。
对方胸口明显的起伏了一下，想是想压下自己的情绪，平静之后，男人转头，直视她，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冷漠，
“温酒。”
“不要给我假象。”
……
电梯的数字逐渐减小，
少女安静地伫立在电梯口发呆。
过了很久，她转身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盯着窗外繁华如昼的夜景，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渐渐又变得面无表情。
原来灰雾才是对她影响最大的，
唐星眠看出来了自己的敷衍，冷漠，以及利用，自己却以为他不知情。
是的，她在察觉到自己欲望膨胀之后，害怕自己被感情拖累，想要用最少的爱去换取对方最大的爱，以至于在察觉到对方的真诚时第一反应是怀疑，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呢？
少女垂下眼皮，黑暗之中，瞳孔中的雾又变成了灰色。
……
“轰——”
半夜，
一艘客运飞船如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明市。
温酒转头看着窗外，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天明市。
对于这个奥利维坦大陆的第一大城市，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当然，也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
如今她只会烦恼于这个城市安保之严格，以至于她甚至无法离开飞船客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酒无法再完全站在人类的角度想事情了。
“——”，驾驶室的舱门打开。
姜捷身体微小的停滞了一下，温酒假装没有察觉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您有什么事吗？”
姜捷微微侧头询问。
“没什么事，怕你无聊来陪陪你。”
姜捷：“……”
温酒放松靠着椅背，盯着前方，飞船驾驶舱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特制平显，在自动巡航模式下它和一块环绕式落地窗无异。
夜里的高空是深蓝色的，厚厚的云层将陆地的繁杂隔开，开辟出了一个独特的世界，静谧的，宽广的。
“你和少爷吵架了。”
姜捷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话。
温酒呆住，她没想到一向有边界感的姜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坐起身，盯着一脸正经驾驶飞船的女人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吃错药啦？”
姜捷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抿了抿嘴唇，“抱歉，我越界了。”
“没事。”
温酒说完后就一直侧着身子，撑着下巴盯着她。
姜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几分钟后，她破防地转头，“你……”
“我？我怎么了？”温酒眨眼。
“……”姜捷欲言又止，盯了几秒钟后，扭回头，“算了。”
温酒噗嗤一笑，故意逗她，“既然你知道我们吵架了，你还敢给我当驾驶员？不怕唐氏把你开了？”
姜捷沉默。
看她这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决定还是不逗她了，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开除你的，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的工资我来付。”
“不是。”
温酒，“不是什么？”
姜捷伸手按了一下自动巡航的按钮，转头看向温酒，“我不是担心唐氏开除我。”
见对方这么认真，反而是温酒有些意外。
姜捷似乎还想说什么，温酒明显的看出她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温酒自然也不会追问。
她岔开话题，“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万佛城？”
“三个小时。”
温酒双手撑着头，悠哉地盯着前方的景色，“你对万佛城了解多少？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表面上看温酒是在闲聊，实际上她是真的没招了，她对万佛城所有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光端上的新闻，和监狱理论知识里陈旧的老掉牙的知识，当然不会有姜捷这种天南地北飞的驾驶员知识储备更丰富。
可对方没有理她。
温酒也不在乎，去了再说也不迟，毕竟离火焰岛的军备演习还有将近一个星期，足够她把那三个神的来历摸清楚了。
她一定要在军备演习之前把月琳身上那个东西赶走，还有小阳……唉，也不知道唐星眠还会不会帮他寻找小阳的下落。
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温酒怔了一下，
又开始了，自己明明很清楚，唐星眠一定会帮她的。
就在这时，沉默的姜捷突然开口了，
“我很了解万佛城，因为我就是在万佛城长大的。”
此话一出，温酒坐了起来，“你在万佛城长大的？”
她一直以为姜捷是天明市人呢，毕竟顾长岭说姜捷可是目前排名第一的飞船驾驶员，温酒一直以为只有天明市那样资源丰厚的地方才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飞船驾驶员。
“嗯，我是文杰斯在万佛城捡的孤儿，是唐家培养了我，不更准确的说是少爷培养了我。”
温酒张大了嘴巴，“这……真是意想不到。”
可她看着姜捷，细细打量，“可是你看上去跟唐星眠差不多大，他从小就那么有眼光吗？发现了你的驾驶天赋？”
随便一捡，捡个天才？
姜捷听完，目光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温酒，问了一个问题，
“天赋？你觉得什么是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