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炙热龙息16

站起身,这才发现白色的气流是从一铁面獠牙式样的青铜器嘴中喷出,青铜器四面刻着不同兽面,鱼纹、蛇纹、牛纹、鹰纹雕刻其上,不同动物首尾相嵌,尖牙利嘴相互吞噬,沿着异性青铜器器壁循环。

因为保存得当,未氧化的部分还闪烁着金色金属质地。

整个喷气器物非常硕大,约有五米高,十米宽。

脚下道路向内延伸,有一条青砖铺成的通道,宽大精美,直直通向前方更硕大的洞穴。墙壁上悬挂着照明的煤灯,不时闪烁着冷色焰火。

这方向,竟是离开了工厂的厂房区域,通往荒丘。

简云之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能感觉到内里气流挤压,仍然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郍一川:“我好像还是听不见,我们还要进去吗?”

对方朝他笑笑,口型回答:“走吧。”

取下墙壁上的煤灯,一人一个挑在手指上,微弱的冷光向内里探索照明。

忽而一阵幽风袭来,吹得简云之鸡皮疙瘩起了薄薄一层,加紧了跟随的步伐。

脚下青砖极少磨损,地砖上花纹繁丽,走起来磨得脚疼。

摇摇晃晃的煤灯晕影与两人影子相随进了石门,内里与外壁的铁筑铜墙不同,是裸露的土胚,空气中是浓重的土腥气。

随着煤灯向前照明,脚下的全貌渐渐显示出来,宽阔的大坡笔直延申下洞穴底部,两侧地垒将地面分成无数隔间。

隔间上都悬挂着极暗的照明灯,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窜动在内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工具,来回游走。

身上的灰色反光条和工厂的工服一模一样。

简云之听不见声音,只觉得他们脚步很轻,他紧张地问郍一川:“你听到什么了吗?”

郍一川摇摇头,继续向前走,随着他们的靠近,这才看见员工手中拖动着细长的软管正在地下的缝隙中不停插拔,软管上极细极长且坚硬的插头,不时有粘稠的液体从上滴下。

郍一川将两个煤灯交给简云之,翻进地垒,抬起身前的员工的帽子,里面仍是空无一物,又是空气人。

将空气人踢到一边,郍一川拿起那根软管,上面有几颗按钮,随意一按,粘稠的液体淌下,蔓延了一地,地面蒸腾出热气。

是烫的。

待软管口冷却些许,郍一川在手心抹了一滴,细细研究。

简云之凑上前,弯腰伸鼻闻了闻,一股咸臭味,好熟悉的味道。

这不正是自己在第一个车间错误操作后从地下喷射出的液体吗?质地气味都是相同的。

同时还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他们在开采石油?”

质地像,但是这种开采方法和大规模的抽取完全不同,全手工开采,看起来很低能耗。

郍一川又按下其中一个按钮,软管迅速抖动,泄出直喷的热气,周围的尘埃伴随着地上的液体被气体溅起。

郍一川侧身躲了躲。

“这难道是天然气?”无色无味,和石油伴生。

郍一川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字:“离远点。”他放下软管提起一盏煤灯站在了地垒上。

简云之听从指挥,走到两米远的地方。

郍一川将煤灯的玻璃罩打开,拿起底端的燃烧装置,将内里燃烧液体连带冷焰抛下。

簇簇火焰迅速结合周围四溢的气体爆燃,照亮一方天地,继而坠落在地面的液体上,烈火迅速燃起。

只是那火竟像有自己的意识,裹挟着液体,两者在空中挣扎缠绕,竟是似乎在撕扯,相互吞噬。

这些玩意好像都是活的。

郍一川跳下地垒,没再管相互纠缠的两个怪东西,在简云之手心写下:“不是石油。”

两人继续深入这个地穴,越往里走,路中间的道路间隔越大,能看到隔间的距离被中间裸漏而内陷的大坑分分割开。

走近,洞四周伫立九根深红色青铜柱,每根上面盘旋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站在深洞内,举起煤灯,能看在头顶九双怒目圆睁的龙目正怒视下方。

手一抖,煤油灯晃了晃。

“刻得挺逼真。”为自己的慌乱干笑辩解。

继而望向自己的脚下,干燥的泥土,蹲下身捏起来,薄薄一层沙砾从指缝溜走,和其他地方的坚实完全不同。

“这地方很像被深挖过,土很细很软。”因为听不见声音,他便随时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让郍一川挑着回应。

郍一川拿过他手中的煤灯,仔细打量着每一根柱子的花纹,简云之在深坑内用脚拱土,试图能找到挖掘残留的痕迹。

一双手拉住他,带他到了柱前,指着柱上的花纹,示意他仔细看,那是一处极细的裂缝,仿佛普通的沉积裂缝,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再细看,那裂纹似乎游离在表面,身边浮着极浅的影子,裂缝只是视觉差。

郍一川举着焰灯靠近,细长的裂缝像是被烫到,主枝干伸出狭长支端,迅速分裂,隐入其他黑暗的地方。

“是污染物?”简云之一声惊呼,幸好自己没伸手去碰。

再举起煤灯,黑纹一路向上逃窜,只见龙柱上的黑纹似乎都被激活,爬到了最顶端,在龙头上蠕动着。

简云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郍一川拍拍他的头:“站外面去。”

仿制刚才的动作,将煤灯中的核心取出,向上抛去。

冷焰迅速蔓延在顶部,黑色的污染物不停分裂躲闪,像无数涌动的蠕虫,从顶端带着燃烧的冷焰掉下,往土壤里窜去。

简云之瞪大眼睛,慌乱向外躲闪。

这黑色感染物似乎比之前的液体弱,完全没有和冷焰抗争的能力,不一会就烧得干裂,像一层干皮蒙在龙头上。

没了能吞噬的东西,冷焰不满足地攀附在龙头上,直至将干皮燃烧殆尽,熄灭。

现在没了煤灯照明,四下又变得黑暗,只能看到一盏盏隔间里的冷灯在洞穴中亮着。

郍一川走到他身前,把他拉向深坑外,相对站立。

他在简云之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你被污染了。”

简云之瞳孔微缩,对方抬手,抚上他的耳朵。

“你是说,我耳聋是因为被污染了?”简云之听到了对方的潜台词,继而想起自己是在洞穴进口耳聋的,“风里面有污染物?”

郍一川淡然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有被污染?”简云之不理解,这总不会是因为他体质太弱,污染物挑软柿子捏。

郍一川伸出自己的左臂,上面蓝点仍然攀附着,在肌肉中若隐若现。

简云之居然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只能被感染一种污染物?”

郍一川笑得轻巧,说出叠词:“试试。”

简云之立马识别出他的唇语,怎么试,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郍一川从口袋里拿出陶陨,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杀死我,等我复活后,再感染你携带的污染物?”简云之声音拔高了,怒目圆睁。

该死的,他怎么都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郍一川靠近,环着他,在他的背上写下:“可以吗?老婆。”

简云之心猛烈地跳起,回想起自己和郍一川在湖边的井下,有没有可能,因为自己当时已经被污染,所以才躲过蓝色光点的污染。

自己当时离得那么近...

但是他是什么时候感染上污染物的?是因为被阳光晒伤?还是因为触碰到地下河的液体,或者更早时,他喝的水、吃过的食物,里面都会有感染物。

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平复心情,闭上眼睛:“来吧。”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郍一川歉意地吻吻他的额头,继而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手抚上他的脖颈。

身体在双重窒息下逐渐失去知觉,软软地向下滑。

简云之再次睁开眼睛,耳边已响起陶埙的吹奏声,他倒在郍一川的膝盖上,离蓝色光点极近。

虽然恢复听力的感觉不错,但是旋即刺骨的冰冷从右手手心传来,钻心得疼,他抬眼望去,一颗蓝色光点已融入他的手掌。

因为体内被迫纳入异物,附近的肌肉开始皱缩,蓝点带着不容拒绝的张力,撕扯开肌肉组织和骨骼,连带着全身的骨头都开始刺痛,攀附在骨骼上的神经几乎被冰冷感压迫,捂住瑟缩。

疼、很疼,比任何时候都疼。

力气都被吸收进那冰凉的蓝点内,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滴下。

郍一川继续吹奏陶陨,将剩下的蓝色光点重新召回自己的手臂。

“我觉得我被截肢了。”简云之无望地看着一点直觉没有的右手,疲惫地抱怨。

手掌沉重垂落在地面上,瘫软无骨,近似骨折。

一时他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耳聋好一点还是手近似骨折好一点。

郍一川伸出手,将他手掌放在两掌中间揉搓,发出温柔悦耳的声音:“手断了一只,另一只还能用的。”

“老婆听不到我的声音,我会伤心。”

简云之听着比平时更夹的声音,额头神经跳动:“你能说点人该说得话吗?”

他突然觉得聋着也很好,怪不得这一路他觉得做事进度很快,原来是少了郍一川的言语骚扰。

“老婆喜欢听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依旧笑得温柔,但简云之感觉到了对方带着几丝怒气。

想着火上浇油,他撑着身子,报复地笑:“我还是对你高冷的样子有感觉。”

郍一川拉起他,温和笑:“老婆你真偏心,我会让你喜欢我全部的样子。”

刀枪不入,不吃言语攻击。

没得到对方情绪波动,简云之无力地垂下头,他在言语上斗不过这个疯子。

在郍一川温热体温地揉搓下,他的手指渐渐回温,能够勾动,颤抖。

头顶笑得很欠揍:“老婆,你被我抓住把柄了,以后我们要互帮互助。”

简云之这才发觉自己又掉入了对方设好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一个被污染的世界[求你了]剧情急速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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