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跑［I］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
沈寂带的路七拐八拐，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径，有些地方连顾惜朝都不知道还有路。
林木声跟在沈寂身后，时不时踩到石子打个趔趄，沈寂每次都像长了后眼一样，在他摔倒之前伸手扶一把。
“你能不能看路？”沈寂第三次扶住他时，嗓音里没有情绪。
林木声嘿嘿笑：“这不是有你带路嘛，我看不看不都一样？”
沈寂没说话，但扶着他胳膊的手多停了一瞬，才慢慢松开。
顾惜朝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寂的背影。
这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对林木声的照顾简直细致到不正常。
扶胳膊那一下，松开的速度明显是舍不得的意思。
他又看了看林木声，这位倒好，笑嘻嘻的，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顾惜朝在心里默默给沈寂点了根蜡烛。
兄弟，你喜欢谁不好，喜欢这块木头。
某人好像不知道自己也是木头。
三人绕到宗门后山一处偏僻的围墙边。
沈寂停下脚步，在墙根摸索了一阵，轻轻一推，竟推开了一扇伪装成石壁的暗门。
“从这里出去，外面是后山。顺着山路往下走半日，就能到镇上。”
沈寂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木声，
“拿着。”
林木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小袋铜钱。
“你……”
“镇上有客栈，先住下。”沈寂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别省着。”
林木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呀，还是你靠谱！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沈寂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林木声把布袋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啊，你自己保重。”
他的手刚要收回，沈寂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木声一愣。
沈寂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好似怕失去这个朋友。
他看着林木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然后松开了手。
林木声揉了揉手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啦，我又不是去打架。”
他转身要走，沈寂又开口了：“林木声。”
“嗯？”
“别死了。”
林木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拉着顾惜朝钻进了暗门。
沈寂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光线里，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靠在墙边，低下头，手指慢慢收拢，像是还残留着方才握过的温度。
暗门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顾惜朝和林木声沿着小路往下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走了一阵，林木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沈寂今天怪怪的，平时话挺少，今天说了好几句话。”
顾惜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觉不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他试探着问。
“当然好啊，我俩铁哥们儿！”林木声想都没想。
顾惜朝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说了他也听不懂。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木声忽然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顾惜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山脚下，一白一粉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白衣的是陆清衍，长身玉立，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他身旁站着一个粉衣女子，身姿纤细，长发如瀑，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笑容甜美得像春天的花。
顾惜朝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树影里，远远看着那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就是……酸。
像吃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酸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想起那些日子，陆清衍单独教他修炼时的认真，握他手腕时指尖的温度，说“进步很大”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原来那些，都是可以给别人。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顾惜朝用力甩了甩头。
他对陆清衍又没什么想法，他只不过是个想活命的反派而已。
仙尊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酸什么酸？有什么好酸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转头问林木声：“你给她起名了没？”
林木声正伸长脖子张望，闻言一愣：“谁？”
“女主。白莲花。”
“哦，那个啊，”林木声挠了挠头，“没啊，还没想好。我写小说向来都是先写剧情，名字最后再起的。反正她连个代号都没有。”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写了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主？”
“这不重要！”林木声理直气壮，“重要的是剧情！名字只是个代号！”
“……行吧。”顾惜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山下走，“走吧，趁他们没发现。”
林木声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后的宗门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山雾之中。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暗，远处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那是人界的镇子。
顾惜朝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温暖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林木声累得直喘气，还不忘掏出沈寂给的钱袋晃了晃：“有钱！沈寂给的！够咱俩住好几天了！”
顾惜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沈寂松开他手腕时那微微泛白的指节。
“林木声，”他忽然问，“你真没觉得沈寂对你有点不一样？”
林木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一样？哪儿不一样？他不一直那样吗？闷葫芦一个。”
顾惜朝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走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沈寂又点了根蜡烛。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
魔殿内，黑气缭绕。
殷无咎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漫不经心地问：“哦？跑了？”
“是。”殿下之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上了？”
“跟上了。”
殷无咎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那就让他先跑一会儿。”
他拿起另一枚棋子，在指间慢慢转动。
“跑得越远，越有意思。”
来人缓缓退下，魔殿重归寂静。
殷无咎靠在王座上，指尖捏着那枚棋子，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
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他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清脆一声响。
这样，你只能是我的了。
殿外风起，吹动衣袍。
他闭上眼，嘴角弧度未落。
沈寂带的路七拐八拐，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径，有些地方连顾惜朝都不知道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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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看路？”沈寂第三次扶住他时，嗓音里没有情绪。
林木声嘿嘿笑：“这不是有你带路嘛，我看不看不都一样？”
沈寂没说话，但扶着他胳膊的手多停了一瞬，才慢慢松开。
顾惜朝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寂的背影。
这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对林木声的照顾简直细致到不正常。
扶胳膊那一下，松开的速度明显是舍不得的意思。
他又看了看林木声，这位倒好，笑嘻嘻的，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顾惜朝在心里默默给沈寂点了根蜡烛。
兄弟，你喜欢谁不好，喜欢这块木头。
某人好像不知道自己也是木头。
三人绕到宗门后山一处偏僻的围墙边。
沈寂停下脚步，在墙根摸索了一阵，轻轻一推，竟推开了一扇伪装成石壁的暗门。
“从这里出去，外面是后山。顺着山路往下走半日，就能到镇上。”
沈寂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木声，
“拿着。”
林木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小袋铜钱。
“你……”
“镇上有客栈，先住下。”沈寂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别省着。”
林木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呀，还是你靠谱！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沈寂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林木声把布袋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啊，你自己保重。”
他的手刚要收回，沈寂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木声一愣。
沈寂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好似怕失去这个朋友。
他看着林木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然后松开了手。
林木声揉了揉手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啦，我又不是去打架。”
他转身要走，沈寂又开口了：“林木声。”
“嗯？”
“别死了。”
林木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拉着顾惜朝钻进了暗门。
沈寂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光线里，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靠在墙边，低下头，手指慢慢收拢，像是还残留着方才握过的温度。
暗门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顾惜朝和林木声沿着小路往下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走了一阵，林木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沈寂今天怪怪的，平时话挺少，今天说了好几句话。”
顾惜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觉不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他试探着问。
“当然好啊，我俩铁哥们儿！”林木声想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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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说了他也听不懂。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木声忽然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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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就是……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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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声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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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温暖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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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声累得直喘气，还不忘掏出沈寂给的钱袋晃了晃：“有钱！沈寂给的！够咱俩住好几天了！”
顾惜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沈寂松开他手腕时那微微泛白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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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之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上了？”
“跟上了。”
殷无咎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那就让他先跑一会儿。”
他拿起另一枚棋子，在指间慢慢转动。
“跑得越远，越有意思。”
来人缓缓退下，魔殿重归寂静。
殷无咎靠在王座上，指尖捏着那枚棋子，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
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他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清脆一声响。
这样，你只能是我的了。
殿外风起，吹动衣袍。
他闭上眼，嘴角弧度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