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很久之前
一只手从顾惜朝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另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指尖亮着淡紫色的光，朝通道深处推出一道光墙，把追过来的影子全部挡在墙的另一边。
容九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别怕。我在。”
顾惜朝转过身，把脸埋进容九昭的胸口，手指攥着他衣襟，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肩膀在发抖，整个人缩在容九昭怀里，好似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在窄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顾惜朝的手指从衣襟上松开，退后半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谢了。”
容九昭从墙边探出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
那些黑影停在紫光墙外面，没有继续追，也没有散开。
大概这堵墙只能挡一阵。
“阵眼不破，我们出不去。”
顾惜朝从窄巷子里钻出来，站到稍宽的路面上。
他的腿还在发软，弯腰按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阵眼可能在清虚宗中间。幻境是围着宗门建的，核心应该在中间的位置。”
“主殿？”
“不一定。藏宝阁也有可能。”
顾惜朝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屋舍，“阵眼要压住整个幻境，得放在灵力最强的地方。清虚宗灵力最强的地方是哪？”
容九昭想了想：“陆清衍的寝殿。”
顾惜朝摇头。
“寝殿是陆的私人地方，布阵的人不一定能进去。他要找一个能随意进出不被人怀疑的地方。”
“藏宝阁。”
“藏宝阁也不行。弟子进不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广场。”
广场是清虚宗面积最大、灵气最足的地方。
每天都有弟子在那里练剑、修炼、经过。
布阵的人可以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把阵眼埋在那里。
顾惜朝拔腿就往广场跑。
跑了几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容九昭从后面拉住他的后领，把人拽住了。
“急什么。”
“我怕那些影子追上来。”
“追上来就跑。”
两个人穿过竹林，经过藏宝阁，绕过主殿。
一路上没再看见那个人形剪影，也没听见脚步声。
但顾惜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每一棵树后面，每一扇窗户里面，每一道墙壁的阴影中，都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广场到了。
那块青石板铺成的空地，平时弟子们练剑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蒲团和歪倒的架子。
顾惜朝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阵眼会是什么东西？你能感应到吗？”
容九昭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有一处灵气不对劲。西北角。”
两个人走过去。
西北角的地面上有一块石板，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裂纹。
顾惜朝蹲下来，手指在石板边缘摸了摸，摸到一道凹槽，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过。
“是这里？”
容九昭蹲在他旁边，手指按在石板上，指尖亮起紫色的光。
光渗进石缝里，沿着裂纹蔓延开。石板底下传来一阵嗡鸣声，如蜂群振翅。
顾惜朝把手按在容九昭手背上，一起往下压。
石板松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缝隙。
一股凉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容九昭把手指伸进缝隙里，扣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往上掀。
石板翻了面，砸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底下是一个凹坑，凹坑正中间放着一枚铜镜。
镜面朝上，映出两个人的脸。
但镜面里的影像不对——顾惜朝的脸在镜子里是自己的，容九昭的脸却被模糊了，五官模糊，轮廓模糊，好似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顾惜朝伸手去拿铜镜，指尖刚碰到镜面，镜子里容九昭那张模糊的脸突然清晰了。
五官清晰，表情清晰，但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漆漆的洞。
顾惜朝的手指缩了一下。
容九昭把铜镜从凹坑里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圈符文，符文正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根头发，黑色的，很细，混在符文的纹路中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阵眼。”容九昭把头发抽出来，头发在他指尖断成两截，化成灰烬。
铜镜表面的光泽暗了下去，变成一面普通的、生了锈的旧镜子。
嗡鸣声停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远处的树影轮廓变清晰，地上的影子边缘变锐利。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穿过去，凉凉的，似乎站在瀑布下面被水冲过。
两个人站在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
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又远又轻。
顾惜朝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差点坐在地上。
容九昭扶住他的腰，把人撑住了。
顾惜朝靠在他身上，胸口起伏着，手指还攥着容九昭的袖子。
“结束了？”顾惜朝的声音很轻，气还没喘匀。
“结束了。”容九昭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在他额角蹭了蹭，收回去了。
顾惜朝抬起头，两个人挨得太近。容九昭没有退开，顾惜朝也没有退。
风从山脚吹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黑色的和紫色的缠了几缕。
容九昭往前倾了一寸，顾惜朝下意识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顾惜朝的手指攥紧了容九昭的衣袖，攥出一个皱巴巴的结。
容九昭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吻很短，几次呼吸的长度，分开时顾惜朝睫毛在颤。
容九昭没有看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顾惜朝也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走吧。”容九昭松开他，转身往山下走。
顾惜朝跟在他后面，手指攥过衣领，攥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攥皱。
顾惜朝跟在他身后，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开口：“容九昭，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容九昭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急不慢。
“很久之前，久到我也记不清了。”
另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指尖亮着淡紫色的光，朝通道深处推出一道光墙，把追过来的影子全部挡在墙的另一边。
容九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别怕。我在。”
顾惜朝转过身，把脸埋进容九昭的胸口，手指攥着他衣襟，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肩膀在发抖，整个人缩在容九昭怀里，好似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在窄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顾惜朝的手指从衣襟上松开，退后半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谢了。”
容九昭从墙边探出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
那些黑影停在紫光墙外面，没有继续追，也没有散开。
大概这堵墙只能挡一阵。
“阵眼不破，我们出不去。”
顾惜朝从窄巷子里钻出来，站到稍宽的路面上。
他的腿还在发软，弯腰按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阵眼可能在清虚宗中间。幻境是围着宗门建的，核心应该在中间的位置。”
“主殿？”
“不一定。藏宝阁也有可能。”
顾惜朝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屋舍，“阵眼要压住整个幻境，得放在灵力最强的地方。清虚宗灵力最强的地方是哪？”
容九昭想了想：“陆清衍的寝殿。”
顾惜朝摇头。
“寝殿是陆的私人地方，布阵的人不一定能进去。他要找一个能随意进出不被人怀疑的地方。”
“藏宝阁。”
“藏宝阁也不行。弟子进不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广场。”
广场是清虚宗面积最大、灵气最足的地方。
每天都有弟子在那里练剑、修炼、经过。
布阵的人可以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把阵眼埋在那里。
顾惜朝拔腿就往广场跑。
跑了几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容九昭从后面拉住他的后领，把人拽住了。
“急什么。”
“我怕那些影子追上来。”
“追上来就跑。”
两个人穿过竹林，经过藏宝阁，绕过主殿。
一路上没再看见那个人形剪影，也没听见脚步声。
但顾惜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每一棵树后面，每一扇窗户里面，每一道墙壁的阴影中，都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广场到了。
那块青石板铺成的空地，平时弟子们练剑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蒲团和歪倒的架子。
顾惜朝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阵眼会是什么东西？你能感应到吗？”
容九昭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有一处灵气不对劲。西北角。”
两个人走过去。
西北角的地面上有一块石板，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裂纹。
顾惜朝蹲下来，手指在石板边缘摸了摸，摸到一道凹槽，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过。
“是这里？”
容九昭蹲在他旁边，手指按在石板上，指尖亮起紫色的光。
光渗进石缝里，沿着裂纹蔓延开。石板底下传来一阵嗡鸣声，如蜂群振翅。
顾惜朝把手按在容九昭手背上，一起往下压。
石板松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缝隙。
一股凉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容九昭把手指伸进缝隙里，扣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往上掀。
石板翻了面，砸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底下是一个凹坑，凹坑正中间放着一枚铜镜。
镜面朝上，映出两个人的脸。
但镜面里的影像不对——顾惜朝的脸在镜子里是自己的，容九昭的脸却被模糊了，五官模糊，轮廓模糊，好似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顾惜朝伸手去拿铜镜，指尖刚碰到镜面，镜子里容九昭那张模糊的脸突然清晰了。
五官清晰，表情清晰，但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漆漆的洞。
顾惜朝的手指缩了一下。
容九昭把铜镜从凹坑里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圈符文，符文正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根头发，黑色的，很细，混在符文的纹路中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阵眼。”容九昭把头发抽出来，头发在他指尖断成两截，化成灰烬。
铜镜表面的光泽暗了下去，变成一面普通的、生了锈的旧镜子。
嗡鸣声停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远处的树影轮廓变清晰，地上的影子边缘变锐利。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穿过去，凉凉的，似乎站在瀑布下面被水冲过。
两个人站在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
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又远又轻。
顾惜朝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差点坐在地上。
容九昭扶住他的腰，把人撑住了。
顾惜朝靠在他身上，胸口起伏着，手指还攥着容九昭的袖子。
“结束了？”顾惜朝的声音很轻，气还没喘匀。
“结束了。”容九昭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在他额角蹭了蹭，收回去了。
顾惜朝抬起头，两个人挨得太近。容九昭没有退开，顾惜朝也没有退。
风从山脚吹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黑色的和紫色的缠了几缕。
容九昭往前倾了一寸，顾惜朝下意识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顾惜朝的手指攥紧了容九昭的衣袖，攥出一个皱巴巴的结。
容九昭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吻很短，几次呼吸的长度，分开时顾惜朝睫毛在颤。
容九昭没有看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顾惜朝也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走吧。”容九昭松开他，转身往山下走。
顾惜朝跟在他后面，手指攥过衣领，攥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攥皱。
顾惜朝跟在他身后，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开口：“容九昭，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容九昭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急不慢。
“很久之前，久到我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