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为何又留我一人
殷无咎已经从天上落下来了，朝顾惜朝这边走。
苏婉清余光瞥见那道红黑色的身影，眼珠一转，往前迈了一步，故意卡在顾惜朝和殷无咎之间。
她伸手去抓顾惜朝的袖子，声音又软又急：
“顾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惜朝侧身躲开。
苏婉清的手抓了个空，身子往前一倾，顺势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我只是想道歉……你为何要推我？”
林木声捂住眼睛，不忍心看了，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对顾惜朝说：
“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殷无咎绕过地上的苏婉清，走到顾惜朝面前，听到了顾刚刚说他是直男的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面上若无其事，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一下，然后顺着额头滑下来，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把上面蹭的灰擦掉了一点。
“伤势如何？”他问，语气轻了几分，“如果陆清衍照顾不好你，就和我回魔界吧。”
顾惜朝偏头躲开他的手：“小问题，挺好的……”
苏婉清还坐在地上，等着有人来扶她。没有人来扶她。
殷无咎没看她，林木声没看她，连路过的弟子都绕着她走。
陆清衍从天上落下来，白衣翻飞，落在顾惜朝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殷无咎放在顾惜朝头顶的手，又扫过顾惜朝光着的脚踝，最后落在顾惜朝嘴角那点干了的血迹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问：“发生何事？”
苏婉清心中一喜，赶紧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
“不怪顾师兄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陆清衍随口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像白水：“站不稳就把腿捐给有需要的人。”
他走到顾惜朝旁边，弯腰捡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一件外袍，抖了抖灰，递给顾惜朝。
从始至终，没有看苏婉清一眼。
林木声捧腹大笑，笑得弯了腰，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
“哈哈哈！站不稳就把腿捐给有需要的人……哈哈哈我不行了——”
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把那张扭曲的脸藏进垂下来的头发里，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裙摆拖在地上，蹭了一路的灰。
走廊上，她低着头走得急，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她跌坐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她抬起头，张嘴就要骂——
紫色的衣袍，温润如玉的面容，嘴角挂着和煦的笑。
容九昭。
苏婉清的话卡在喉咙里。
容九昭温和地笑了笑，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姑娘，你没事吧？”
苏婉清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搭上去，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娇软：
“无事，多谢公子。”
容九昭的手握住她的，往上提。
苏婉清借力站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
容九昭松开了手。
苏婉清又跌坐在地上，屁股着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啊！”
容九昭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神色变了，让人后背发凉。
“没事便好。”他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下次眼睛长好，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丢在地上，转身走了，紫色的衣袍在长廊里拖出一道柔软的弧度，脚步声渐渐远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桌上的茶盏、铜镜、梳子、胭脂盒，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凭什么！”她抓起一个瓷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凭什么他们都围着他转！我哪里不如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又一个瓷瓶。
“我要他死！”
一面铜镜。
“我要他死！！”
梳妆台被掀翻，木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春桃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出声。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面小铜镜，镜面碎了，裂成好几瓣，映出她半张脸，扭曲破碎，面目全非。
她对着那面碎镜子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温柔好看，挑不出毛病的弧度。
她把碎镜子放在桌上，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坐下来，开始想下一个办法。
顾惜朝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榻上，将被子盖在下巴处，陆清衍蹲下，帮他脱了鞋子。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床榻边上围了一圈人。
大长老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长老和几位执事长老。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朝殷无咎拱了拱手：“多谢魔尊出手相助，清虚宗上下感激不尽。”
殷无咎靠在床柱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随意得很：“不用谢，本尊不是为了清虚宗。”
他的目光落在顾惜朝身上，意思在明显不过。
大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二长老挠了挠头。
几个执事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被推开了。
容九昭走进来，紫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
他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顾惜朝，声音温和：
“小惜朝，伤口很疼吧？我给你带了金疮药，涂上不会留疤，我帮你上药吧？”
顾惜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大长老看了看屋里这阵仗，清了清嗓子，朝陆清衍拱了拱手：“仙尊，老朽先告退了。”
二长老和几位执事长老也跟着拱手，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木声挠了挠头，左看看右看看，也找了个借口：“那个……我活还没干完，先走了啊顾兄。”
说完不等顾惜朝回应，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关上了。
顾惜朝躺在床榻上，左边是陆清衍，坐在床沿，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右边是殷无咎，靠在床柱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笑。
正前方是容九昭，站在床尾，手里捏着一瓶金疮药，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个人，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
顾惜朝：“……”
苏婉清余光瞥见那道红黑色的身影，眼珠一转，往前迈了一步，故意卡在顾惜朝和殷无咎之间。
她伸手去抓顾惜朝的袖子，声音又软又急：
“顾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惜朝侧身躲开。
苏婉清的手抓了个空，身子往前一倾，顺势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我只是想道歉……你为何要推我？”
林木声捂住眼睛，不忍心看了，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对顾惜朝说：
“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殷无咎绕过地上的苏婉清，走到顾惜朝面前，听到了顾刚刚说他是直男的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面上若无其事，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一下，然后顺着额头滑下来，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把上面蹭的灰擦掉了一点。
“伤势如何？”他问，语气轻了几分，“如果陆清衍照顾不好你，就和我回魔界吧。”
顾惜朝偏头躲开他的手：“小问题，挺好的……”
苏婉清还坐在地上，等着有人来扶她。没有人来扶她。
殷无咎没看她，林木声没看她，连路过的弟子都绕着她走。
陆清衍从天上落下来，白衣翻飞，落在顾惜朝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殷无咎放在顾惜朝头顶的手，又扫过顾惜朝光着的脚踝，最后落在顾惜朝嘴角那点干了的血迹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问：“发生何事？”
苏婉清心中一喜，赶紧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
“不怪顾师兄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陆清衍随口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像白水：“站不稳就把腿捐给有需要的人。”
他走到顾惜朝旁边，弯腰捡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一件外袍，抖了抖灰，递给顾惜朝。
从始至终，没有看苏婉清一眼。
林木声捧腹大笑，笑得弯了腰，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
“哈哈哈！站不稳就把腿捐给有需要的人……哈哈哈我不行了——”
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把那张扭曲的脸藏进垂下来的头发里，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裙摆拖在地上，蹭了一路的灰。
走廊上，她低着头走得急，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她跌坐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她抬起头，张嘴就要骂——
紫色的衣袍，温润如玉的面容，嘴角挂着和煦的笑。
容九昭。
苏婉清的话卡在喉咙里。
容九昭温和地笑了笑，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姑娘，你没事吧？”
苏婉清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搭上去，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娇软：
“无事，多谢公子。”
容九昭的手握住她的，往上提。
苏婉清借力站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
容九昭松开了手。
苏婉清又跌坐在地上，屁股着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啊！”
容九昭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神色变了，让人后背发凉。
“没事便好。”他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下次眼睛长好，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丢在地上，转身走了，紫色的衣袍在长廊里拖出一道柔软的弧度，脚步声渐渐远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桌上的茶盏、铜镜、梳子、胭脂盒，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凭什么！”她抓起一个瓷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凭什么他们都围着他转！我哪里不如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又一个瓷瓶。
“我要他死！”
一面铜镜。
“我要他死！！”
梳妆台被掀翻，木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春桃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出声。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面小铜镜，镜面碎了，裂成好几瓣，映出她半张脸，扭曲破碎，面目全非。
她对着那面碎镜子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温柔好看，挑不出毛病的弧度。
她把碎镜子放在桌上，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坐下来，开始想下一个办法。
顾惜朝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榻上，将被子盖在下巴处，陆清衍蹲下，帮他脱了鞋子。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床榻边上围了一圈人。
大长老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长老和几位执事长老。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朝殷无咎拱了拱手：“多谢魔尊出手相助，清虚宗上下感激不尽。”
殷无咎靠在床柱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随意得很：“不用谢，本尊不是为了清虚宗。”
他的目光落在顾惜朝身上，意思在明显不过。
大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二长老挠了挠头。
几个执事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被推开了。
容九昭走进来，紫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
他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顾惜朝，声音温和：
“小惜朝，伤口很疼吧？我给你带了金疮药，涂上不会留疤，我帮你上药吧？”
顾惜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大长老看了看屋里这阵仗，清了清嗓子，朝陆清衍拱了拱手：“仙尊，老朽先告退了。”
二长老和几位执事长老也跟着拱手，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木声挠了挠头，左看看右看看，也找了个借口：“那个……我活还没干完，先走了啊顾兄。”
说完不等顾惜朝回应，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关上了。
顾惜朝躺在床榻上，左边是陆清衍，坐在床沿，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右边是殷无咎，靠在床柱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笑。
正前方是容九昭，站在床尾，手里捏着一瓶金疮药，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个人，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
顾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