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秘祠堂

御书房中,皇帝还没有睡。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卷帛书。

帛书上的字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是活的。

“陛下,”福安端着茶走进来,“三更了,该歇了。”

“不困。”皇帝说。

福安不敢再劝,把茶放在案上,退到一边。

皇帝看了一会儿帛书,忽然开口:“福安。”

“奴才在。”

“你觉得肃王这个人怎么样?”

福安愣了一下。

肃王?

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肃王了?

“回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地说,“肃王殿下……低调,不显山不露水,朝中没什么存在感。”

“没什么存在感。”皇帝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你觉得一个皇子,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是好是坏?”

福安不敢回答。

“朕告诉你,”皇帝说,“没有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存在感。”

福安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忽略他,恰恰说明他不简单。”

皇帝合上帛书,放进袖中。

“福安。”

“奴才在。”

“从明天开始,多注意肃王府的动向。”

“是。”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已经开始西沉。

天快亮了。

“阿蕴,”他轻声说,“我们的儿子,比朕想的要聪明。”

“但还不够。”

“还差得远。”

青石镇的街道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得多。

走了快半个时辰,还没走到头。

街道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少,民居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沉默地矗立在雾气中,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殷无咎松开他的腰,走到路边一家店铺门口,推了一下半开的门板,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退出来了。“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容九昭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捻了捻指尖上的灰。

“灰很厚,有一阵子没人来过了。但——”他顿了顿,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灰不是普通的灰。里面有纸灰,还有骨灰。”

霍骁的手按上了刀柄。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像一把尺子,丈量着每一寸能藏人的角落。

“有东西。”他道,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一只,是一群。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雾气开始翻涌,灰白色的雾气中亮起了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一眼就后背发凉。

顾惜朝掌心的灵力亮了起来,白光裹着黑雾,在指缝间翻涌。

他往前迈了一步——

“退后。”陆清衍的手挡在他胸前,把他往后推了一步。

白衣翻飞,长剑出鞘,剑尖指向街道尽头,一道白光从剑尖射出,像一支离弦的箭,将最前面的几双暗红色眼睛同时吞没。

妖兽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来,尖锐短促。

殷无咎从侧面切进去,魔气在掌心翻涌,黑色的雾气凝成一柄长刀,刀光闪过,一头从屋顶扑下来的妖兽被劈成两半,灰白色的液体从半空中洒下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顾惜朝的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见一道红黑色的影子在雾气中穿梭,每一次停顿,就有一头妖兽倒下。

容九昭站在顾惜朝身边,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道淡紫色的光从圈中亮起来,像一面透明的盾,将顾惜朝罩在里面。

一头狮子从侧面扑过来,撞在那道光上,像撞上了一堵墙,弹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扑过来,又弹回去。

容九昭看着那头狮子,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飞蛾扑火。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狮子从内部亮起了光,然后碎了。

而霍骁的刀法和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妖兽的要害上,不浪费一分力气,不拖泥带水。

他的银甲上溅满了灰白色的液体,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个人机,只是不停地挥刀,挥刀,挥刀。

韩庚护着林木声退到路边一家店铺的门口,把林木声塞进门框里面,自己挡在外面,刀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林木声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顾惜朝被四个人围在中间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一只妖兽倒下的时候,雾气散了一些,露出街道尽头的一座建筑——不是普通的民居,是一座祠堂,灰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XX祠堂”四个字。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黄色光。

“那里有人。”陆清衍收了剑,看着那座祠堂,眉头微蹙。

殷无咎擦掉脸上的灰白色液体,嗤笑一声:“人?不一定。”

容九昭收了那道紫色的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顾惜朝。

“擦擦脸,脏了。”

顾惜朝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帕子上沾了灰白色的痕迹,和一点点血迹。

霍骁站在顾惜朝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受伤了?”

“没有。”顾惜朝摇头。

霍骁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他没有再问,但顾惜朝发现,霍骁站的位置离他更近了。

祠堂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石头砌的,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空气从台阶下面涌上来,潮湿冰冷的,带着一股让人胃里翻涌的腐臭味。

顾惜朝捂着鼻子,往下看了一眼。

台阶很深,看不到尽头,一望无际的黑,等着他们走进去。

“我先下。”霍骁第一个迈上台阶,银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刀已经出鞘了,刀刃上反射着从门口漏进去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似在查看这个台阶到底有多深。

陆清衍跟在霍骁后面,手里举着一团白光,把台阶照得亮了一些。

殷无咎走在顾惜朝前面,手背在身后,朝顾惜朝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上。

容九昭走在顾惜朝后面,紫色的衣袍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顾惜朝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因为他的呼吸声就在身后,很轻,很稳。

林木声和韩庚走在最后面。

林木声攥着韩庚的衣角,步子又急又碎。

“韩哥,这地方怎么这么黑?”

“地下室当然黑。”

“不是,我是说——这黑得有点不正常,你看仙尊那团光,照出去三步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吃了。”

韩庚没有回答,但他的刀也出鞘了。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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