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人来到魔界
肃王的手顿了一下，“流星？”
“是。但据当地人说，那不是流星，是一道光。”
“一道光？”
“对。一道白色的光，从天而降，落在青州城外。然后，皇后薨逝的消息就传来了。”
肃王沉默了很久。
“李青，”他终于开口，“你说，皇后的死，和青州的那道光，有没有关系？”
李青不敢回答。
“去查，”肃王说，“查清楚那天晚上，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查清楚沈云峰在青州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是。”
李青转身要走。
“等等。”肃王叫住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肃王看了他一会儿。
“小心，”他说，“沈云峰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从一个七品小官做到礼部侍郎，靠的不只是一枚玉牌。”
“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皇帝回到御书房，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肃王在查沈云峰。”
皇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福安。”
“奴才在。”
“肃王查到什么了？”
“回陛下，肃王查到沈大人在青州的时候，捡到了一枚玉牌。”
“就这些？”
“目前就这些。”
皇帝点了点头。
“朕的这个儿子，”他说，“比朕想的要聪明。”
“但也比朕想的要危险。”
“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阻止肃王继续查下去？”
皇帝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查。”
“让他查得越深越好。”
福安不明白：“陛下为何——”
“因为，”皇帝说，“查得越深，他就越接近真相。”
“而真相——会毁了他。”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黑夜的皇城。
“阿蕴，”他轻声说，“我们的儿子，正在走向深渊。”
“朕本可以阻止他。”
“但朕不会。”
“因为——他就是祭品。”
……
容九昭踏进教主殿时，门口的守卫愣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教主这副全开的模样——九条白色狐尾在身后翻涌，每一根毛发都直立着。
耳朵从发间支出来，尖尖的，覆着细密的白绒，微微向前倾。
紫袍上沾了灰，袖口有几道口子，衣领歪向一边，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他平时走路衣摆都是拖在地上的。
今天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实，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教主。”一个蓝袍属下半跪在廊下，低着头。
容九昭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教主——”属下站起来跟了两步，声音压着，试探着，“您……还好吗？”
容九昭推开寝殿的门，走进去，门没有关。
属下站在门口，看见教主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出去。”容九昭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属下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那九条尾巴同时顿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退后两步，把门带上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拖得很长，最后咔嗒一声，卡进了槽里。
殿内只剩他一个人。
容九昭站在窗前，手指按在窗棂上。
木头被他的指腹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他没松力。
窗外是花谷，花谷里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直铺到山脚下，风吹过来，花瓣翻卷着，很漂亮。
他以前最喜欢站在这里看花。
现在不想看了。
混沌之力已经没了，在顾惜朝死后就没了。
那股缠绕了妖界数年，让他夜不能寐的混沌之力，像蛆虫一样啃噬着他族人尸骨的力量。
他应该笑着走出去，告诉所有人，妖界的噩梦结束了。
可他笑不出来。
顾惜朝。
混沌之力的源头是顾惜朝。
那个被带他去看花海的人，那个蹲下来扶起摔倒小孩的人，那个在婚房里被他握住手时耳尖泛红的人。
他想起花海，想起蹲下来的姿势，想起握住的温度。
那些画面挤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没有出口。
他松开窗棂，转身走了几步，停在床榻边，坐下来。
狐尾从身后垂下来，铺在被褥上，白色的，和他紫色的衣袍搭在一起，像雪落在紫藤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顾惜朝别过花，递过水壶，擦过眼泪。
也沾满了鲜血。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是站在妖族这边，恨顾惜朝入骨？还是站在顾惜朝这边，心疼得喘不过气？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灰色，最后变成黑色。
久到那九条狐尾从僵硬变得柔软，无力，安静，垂在被褥上，不动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不是他原谅了顾惜朝，是他没办法恨顾惜朝。
因为他知道，如果顾惜朝可以选择，他不会选这条路。没有人会选这条路。
从出生就带着混沌之力，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活着就是灾难，呼吸就是罪过，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
顾惜朝没有选择权，就像他容九昭也没有选择。
他不能选择不当妖族的王，不能选择不让族人去死，不能选择不去爱上那个不该爱的人。
容九昭慢慢站起来，狐尾从被褥上滑下去，落在他身后，开始一根一根地收拢。
缩进身体最深处，耳朵也收了，发间的绒毛褪下去，露出原本样子。
他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领，把那几缕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整了整袖口，抚平了下摆。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人，紫袍，玉冠，面容端正，眉目温润。
看不出刚才那副样子了。
他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片刻，然后拉开门。
属下还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赶紧低下头。
“我去魔界一趟。”容九昭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和的调子。
属下应了一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目送那道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很长，烛火稀疏。
来到魔界边界，他在这里碰到了另外两人。
陆清衍和霍骁。
三人相对站立，容九昭率先开口，打趣道：
“陆仙尊，霍将军，幸会，这是将边境的混沌妖兽都清理干净了？”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干净了。”
霍骁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落在魔界方向。
容九昭笑了笑，转向霍骁：“霍将军边疆的事忙完了？”
霍骁：“嗯。”
容九昭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又看向陆清衍：“陆仙尊也是来看顾惜朝的？”
陆清衍没回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是。但据当地人说，那不是流星，是一道光。”
“一道光？”
“对。一道白色的光，从天而降，落在青州城外。然后，皇后薨逝的消息就传来了。”
肃王沉默了很久。
“李青，”他终于开口，“你说，皇后的死，和青州的那道光，有没有关系？”
李青不敢回答。
“去查，”肃王说，“查清楚那天晚上，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查清楚沈云峰在青州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是。”
李青转身要走。
“等等。”肃王叫住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肃王看了他一会儿。
“小心，”他说，“沈云峰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从一个七品小官做到礼部侍郎，靠的不只是一枚玉牌。”
“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皇帝回到御书房，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肃王在查沈云峰。”
皇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福安。”
“奴才在。”
“肃王查到什么了？”
“回陛下，肃王查到沈大人在青州的时候，捡到了一枚玉牌。”
“就这些？”
“目前就这些。”
皇帝点了点头。
“朕的这个儿子，”他说，“比朕想的要聪明。”
“但也比朕想的要危险。”
“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阻止肃王继续查下去？”
皇帝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查。”
“让他查得越深越好。”
福安不明白：“陛下为何——”
“因为，”皇帝说，“查得越深，他就越接近真相。”
“而真相——会毁了他。”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黑夜的皇城。
“阿蕴，”他轻声说，“我们的儿子，正在走向深渊。”
“朕本可以阻止他。”
“但朕不会。”
“因为——他就是祭品。”
……
容九昭踏进教主殿时，门口的守卫愣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教主这副全开的模样——九条白色狐尾在身后翻涌，每一根毛发都直立着。
耳朵从发间支出来，尖尖的，覆着细密的白绒，微微向前倾。
紫袍上沾了灰，袖口有几道口子，衣领歪向一边，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他平时走路衣摆都是拖在地上的。
今天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实，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教主。”一个蓝袍属下半跪在廊下，低着头。
容九昭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教主——”属下站起来跟了两步，声音压着，试探着，“您……还好吗？”
容九昭推开寝殿的门，走进去，门没有关。
属下站在门口，看见教主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出去。”容九昭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属下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那九条尾巴同时顿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退后两步，把门带上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拖得很长，最后咔嗒一声，卡进了槽里。
殿内只剩他一个人。
容九昭站在窗前，手指按在窗棂上。
木头被他的指腹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他没松力。
窗外是花谷，花谷里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直铺到山脚下，风吹过来，花瓣翻卷着，很漂亮。
他以前最喜欢站在这里看花。
现在不想看了。
混沌之力已经没了，在顾惜朝死后就没了。
那股缠绕了妖界数年，让他夜不能寐的混沌之力，像蛆虫一样啃噬着他族人尸骨的力量。
他应该笑着走出去，告诉所有人，妖界的噩梦结束了。
可他笑不出来。
顾惜朝。
混沌之力的源头是顾惜朝。
那个被带他去看花海的人，那个蹲下来扶起摔倒小孩的人，那个在婚房里被他握住手时耳尖泛红的人。
他想起花海，想起蹲下来的姿势，想起握住的温度。
那些画面挤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没有出口。
他松开窗棂，转身走了几步，停在床榻边，坐下来。
狐尾从身后垂下来，铺在被褥上，白色的，和他紫色的衣袍搭在一起，像雪落在紫藤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顾惜朝别过花，递过水壶，擦过眼泪。
也沾满了鲜血。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是站在妖族这边，恨顾惜朝入骨？还是站在顾惜朝这边，心疼得喘不过气？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灰色，最后变成黑色。
久到那九条狐尾从僵硬变得柔软，无力，安静，垂在被褥上，不动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不是他原谅了顾惜朝，是他没办法恨顾惜朝。
因为他知道，如果顾惜朝可以选择，他不会选这条路。没有人会选这条路。
从出生就带着混沌之力，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活着就是灾难，呼吸就是罪过，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
顾惜朝没有选择权，就像他容九昭也没有选择。
他不能选择不当妖族的王，不能选择不让族人去死，不能选择不去爱上那个不该爱的人。
容九昭慢慢站起来，狐尾从被褥上滑下去，落在他身后，开始一根一根地收拢。
缩进身体最深处，耳朵也收了，发间的绒毛褪下去，露出原本样子。
他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领，把那几缕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整了整袖口，抚平了下摆。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人，紫袍，玉冠，面容端正，眉目温润。
看不出刚才那副样子了。
他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片刻，然后拉开门。
属下还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赶紧低下头。
“我去魔界一趟。”容九昭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和的调子。
属下应了一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目送那道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很长，烛火稀疏。
来到魔界边界，他在这里碰到了另外两人。
陆清衍和霍骁。
三人相对站立，容九昭率先开口，打趣道：
“陆仙尊，霍将军，幸会，这是将边境的混沌妖兽都清理干净了？”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干净了。”
霍骁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落在魔界方向。
容九昭笑了笑，转向霍骁：“霍将军边疆的事忙完了？”
霍骁：“嗯。”
容九昭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又看向陆清衍：“陆仙尊也是来看顾惜朝的？”
陆清衍没回答，反问：“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