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三年前, 在这个滑雪场里,曾有一个国中生在追查凶杀案的过程中,意外遇到一个变态杀人狂, 而被追杀进了树冰迷宫。

之后国中生和变态杀人狂在树冰迷宫同归于尽,尸体被大雪掩埋。直到大雪停下之后, 救援队搜救了很久, 才将他们找到。

毛利兰曾听说过这件事。

被杀死的国中生, 生前追查的那个凶杀案,她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当时也在追查。

那时的毛利兰几乎是被工藤新一拉着到处去找线索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 他们偶尔就能听说另一个国中生已经提前找到了同样的线索的消息。

有时候是新一快,有时候是对方快——毛利兰不知道工藤新一是怎么确定的,但他很自信, 确定还来得及。

那个变态杀人狂和当时的凶杀案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那个国中生发现的。据说, 那个变态杀人狂在那之前一直以普通游客混在人群里。

也许也曾和毛利兰她们擦肩而过。

毛利兰说,那一次从滑雪场回来之后, 她偶尔会做噩梦。在残留的印象里,在那些噩梦中, 发现了那个变态杀人狂的国中生不是其他人,而是新一。

为了避免刺激到远山和叶,毛利兰是单独和古里炎真说的。远山和叶现在想要单独待一会儿, 冷静一下,他们不得不先出来。

毛利兰说, 在通过手机远程和警方说明真相之后,工藤新一莫名地有些失望,还多问了几句关于另一个国中生的事。

但当时的警方说, 最初他们的确接触过那个国中生,也知道那小子在自己悄悄调查,但是后来就没有了消息。警方以为是那个小孩终于放弃无聊的侦探游戏了。

毛利兰还记得,在挂断电话之后,工藤新一的神色有些凝重和疑惑。他说他总觉得“那个家伙”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这也许是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感觉。但当时毕竟还不认识,工藤新一虽然疑惑,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直到之后回到休息厅的时候,他们听到另一个学校的学生讨论有人没回来。

毛利兰曾远远地见到一个着急地在人群中到处询问的女孩的影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就是和叶。”毛利兰的心情极其低落。

她想起自己曾模糊地听到那个女孩喊的名字,就是“平次”。

这和远山和叶刚才说过的话也对上了。

远山和叶说,最开始她是和服部平次一起行动的。尽管她的脚崴了,也还是跟着。但是中途服部平次就将她留在了休息区,完全没有之前的放任。

在远山和叶非要跟上的时候,服部平次还突然暴躁地骂了她一顿。

直到听说案子已经被一个国中生解决的消息之前,远山和叶都还在生气。但明明案子已经被解决,服部平次却没有回来,原本的生气也就变成了担心。

再仔细一打听,解决了案子的国中生根本就不是服部平次,而是一个东京来的国中生。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大阪的口音,对警方的态度似乎也更尊敬一点,至少在称呼时是用上了敬语的。

没有那么随意,不是服部平次。

远山和叶就彻底着急了。

工藤新一在听到了另一所学校里有学生失踪之后,就产生了怀疑。

“那时新一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在将我留在旅馆里之后,就去问了。后来……”

在大雪停下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消息。

在树冰区发现了失踪的国中男生的尸体。

毛利兰在同学那里听说了各种让人惊恐的传言,在担心时,看到有女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的背影。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工藤新一回来了。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沉浸在什么情绪里。后来,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工藤新一都还在意着这件事。

毛利兰听工藤新一说,发现尸体的现场很快就被封锁了。死去的国中生是某个地区的警察的家属,他的母亲正好也在这里,所以警方尤其重视。

有人怀疑是针对警方家属的报复——工藤新一无法靠近调查。

在毛利兰现在的认知里,自己和远山和叶是在这一次来到滑雪场之后,才第一次认识的。

而她这一次会来滑雪场的原因,不是因为远山和叶的邀请。她记得自己是被沢田纲吉邀请的,来的时候也是坐着沢田先生的车来的。

古里炎真联络上了沢田纲吉,说明了这边出现的变化。

远山和叶说,自己在三年前见到了服部平次的尸体。经过警方调查,服部平次只是在调查凶杀案的过程中遇到了心理变态的杀人狂,然后被杀死。

为了自保,服部平次在树冰区和变态杀人狂展开殊死搏斗,最后同归于尽。也许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警方发现那个变态杀人狂在树冰区藏了很多武器,很有可能是想袭击滑雪场的游客。

“不可能……”电话这一头,工藤新一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痛苦地抓着心脏,死死挣扎,“三年前的土屋黑,一定也……呃!”

“我知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沢田纲吉低声说。

工藤新一看起来也快撑不住了,医疗组正在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古怪的心跳频率、异常的体温、肌肉的收缩……所有的数据都在证明他此刻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还勉强支撑着。

“三、三年前……我,我……”工藤新一又抓着头发,脸色因为忍耐而狰狞。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大脑里有什么在沸腾,“我见到了……对,我见到了服部的尸体……”

在警方封锁现场之前,他赶到了现场,看到了被救援队搬出来的尸体。

那是个和他一样年龄的国中生,是个大阪人。

“还有……另一个人的尸体……那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工藤新一咬紧了牙关,躺在临时的担架上,痛苦地低吼,“那是、那是……土、屋黑……”

他“想起来了”。

在服部平次消失的那一刻,工藤新一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他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整理开始出现变化的记忆。

“土屋、黑……三年前……”

“我、我……”

“在调查的时候,见过……他。”

“他和……五岛、建二……”

这是“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

三年前,工藤新一确实曾在调查凶杀案时,见到过五岛建二和土屋黑。不,准确来说是要在更早之前。

是他们刚到滑雪场没多久,还在休息区的餐厅里集合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一面了。那时五岛建二和土屋黑坐在角落的位置,像是在聊着什么工作上的事。

“我曾经……”

“工藤新一”曾经,多看了那个角落两眼。

“那之后,在、在调查时……”

新的记忆正在逐渐清晰,同时,在工藤新一不知道的时候,在沢田纲吉的眼里,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扭曲和崩溃的程度,正在加快。

沢田纲吉皱起了眉,大步来到工藤新一的身边,弯腰抓住了他的手。

从指环上摇曳升起的火焰映入工藤新一逐渐迷蒙的蓝眸,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是视线在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火焰。

温暖的感觉从僵硬冰冷的掌心传到心脏,似乎是缓和了一些痛苦,但也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我……我和五岛、建二……说过话。”

工藤新一突然挤出了这句话。

这是“原本”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时、我听到了……”

“土屋、黑,想让……五岛、建二和他……合作。”

“听上去、像,诈骗话术。”

“土屋……说不出,公司的来历……我就……”

对了。

工藤新一猛地抓紧了沢田纲吉的手,眼睛突然瞪大。

“五岛说!还有、还有另一个国中生……也、也提醒过他……”

就像他在调查凶杀案时遇到的其他人一样,也像最初他对着那几个、七年前杀人案的关系者说出那些话时一样。

五岛建二也曾经,有些尴尬、也有些感叹地说——

“刚才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说过同样的话,现在的孩子都真的很厉害啊……”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沢田纲吉凑近,侧耳细听,下意识应声。

但工藤新一没办法给他任何反应。浑身剧痛、身上甚至已经开始冒热气的工藤新一,身体也开始出现一些虚幻。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出现了一些不稳定。但ᴄᴛx 这种不稳定,刚才还没有。

连锁反应。

三年前的事,牵扯到了后续的其他事,导致了在新的世界线里,工藤新一“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工藤新一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却依旧在以极快的速度,强行整理着自己的记忆。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说的话也含糊。他呢喃着什么,速度很快,沢田纲吉凑得很近,也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某一刻,工藤新一顿住了。

在工藤新一因为剧痛而彻底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吼声之前,沢田纲吉听到了几个清晰起来的词汇——

“一年、前……”

“裂口……女……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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