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哥的冷嘲热讽

【非常抱歉各位: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重写第47-53章,已经看过的亲们需要重新看,因为内容天差地别】

周六下午,顾砚行正在家里学德语。

他报了一个线上德语速成班,老师是个在德国生活了十年的中国女人,声音温柔但要求严格。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自我介绍”。顾砚行跟着读了几遍“Mein Name ist Gu Yanxing”,觉得自己发音还凑合。

门铃响了。

他没动,继续跟读。门铃又响了,长按的那种。他皱了眉,暂停课程,走到门口——猫眼里看到一张冷脸。

顾砚舟。

顾砚行打开门。大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又是路过。从顾家老宅到顾砚行的公寓,开车要四十分钟。

从顾氏集团总部到顾砚行的公寓,要二十分钟。

不管从哪儿“路过”,都不顺路。

但顾砚行已经放弃拆穿大哥的“路过”了,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顾砚舟在客厅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茶几上摊着德语教材,沙发靠垫上放着一本《走遍德国》,电视屏幕上还暂停着德语网课的界面。

茶几的另一端,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旁边是半包苏打饼干,几片散落在桌面上。

“你在学德语?”顾砚舟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嗯。闲着也是闲着。”

“你学德语是为了去瑞士?”

顾砚行张了张嘴,想否认,但那套“闲着也是闲着”的说辞在顾砚舟面前从来不够用。

他的大哥是他见过最不好骗的人,连沈知白都比不上——沈知白至少还会配合他演戏,顾砚舟连演都不演。

“……嗯。”他承认了。

顾砚舟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看那本《走遍德国》。翻开第一页,上面有顾砚行做的笔记,字迹工整到不像他的风格。

笔记旁边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了一行字——“沈知白喜欢猫吗?”

顾砚舟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顾砚行。

顾砚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的手写体,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那是我随便画的。”

“嗯。随便画了一只猫,随便写了一行字。”顾砚舟把那页翻过去,没有评论。

“你学习多久了?”

“一个月。”

“会说什么了?”

“Mein Name ist Gu Yanxing.”

“还有呢?”

“Ich bin Chinese.”

“还有呢?”

顾砚行憋了半天。“……Ich liebe dich.”

顾砚舟看着他。

“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你在课堂上学的?”

“……不是。”

顾砚舟没有再问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顾砚行也坐下来,坐在他对面。兄弟俩之间隔着茶几,茶几上那杯美式的表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膜。

“你去瑞士,公司怎么办?”顾砚舟问。

“我又不是现在去。他明年才回来。还有将近十一个月。”

“所以你提前十一个月开始学德语?”

“不行吗?”

“行。但你学的是德语,瑞士说的是瑞士德语,发音不一样。”

顾砚行愣住了。“不一样?”

“不一样。就像普通话和四川话。你说普通话瑞士人听得懂,但他们说瑞士德语你听不懂。”

顾砚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学了这么久,沈知白说的是瑞士德语,他学的德国德语——他们说的话不一样。

就像他对着教材学了“你好”,到了瑞士发现人家说“Grüezi”。

他有一种“我白学了”的无力和“沈知白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委屈。

“沈知白跟你说过这个吗?”他问。

“你觉得他会跟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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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他等你过去发现。”

顾砚行沉默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那裂缝从吊灯延伸到墙角,比以前长了一点。

“哥,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他签了一年合同,会回来。”

“我是说——他回来之后,会不会……愿意见我?”

顾砚舟看着他,沉默了。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顾砚行紧张,因为他哥很少犹豫。

“你不是每天给他发消息吗?”顾砚舟问。

“发了。他很少回。”

“他回了什么?”

顾砚行想了想——沈知白回过的消息不超过几十条。“嗯”“好”“阅”“晚上聊”“我也是”“等就等”。没有一条超过五个字。

“他回的都是单字。”顾砚行说。

“他以前回你消息不是这样的吧?”

顾砚行摇了摇头。以前沈知白回消息很快,经常用表情包,偶尔还发语音。现在是已读不回,或者回一个字。

顾砚舟看着弟弟那张从期待到失落的脸,语气放低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你说你想他,他说‘嗯’。你说你喜欢他,他还能说什么?说‘我也喜欢你’?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走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顾砚行的手指抠着沙发扶手。

“他等你开口等了很多个月了。你没开。他走了。他现在在等——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开口。”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和你一样,不会说话。”顾砚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要下雪的样子。“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顾砚行看着大哥的背影。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落在他的肩上,很薄,很淡。

“哥,你有过想说的话没了说的机会吗?”

顾砚舟没有回答。那个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顾砚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

就一个字。顾砚行看着大哥的背影,觉得那个“有”字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他从来没有问过大哥的感情,也没有见过大哥对谁动心。

顾砚舟把“顾氏集团”四个字当作全部的生活,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才走,周末也在开会。

他不谈恋爱,不相亲,不社交。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喜欢这些,但也许——他只是错过了。错过了一个人,错过了说的时机,然后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

顾砚舟没有转身,但从窗户的倒影里,顾砚行看到大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释然。

他走回来,公文包拎在手里。

“你去瑞士的机票,我买。”

“我自己——”

“公司出。算差旅。”

“我去找人是私事——”

“你去找沈知白,是公事。”顾砚舟走到门口,穿上鞋,“顾氏集团需要开拓瑞士市场。你去了,顺便考察一下。”

顾砚行看着大哥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哥。”

“嗯。”

“你什么时候能对你自己也这么上心?”

顾砚舟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很轻,像一声叹息。

顾砚行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走遍德国》。

翻开第一页,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他写了一行字:“沈知白喜欢猫吗?”他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到了瑞士问他。”

然后他合上书,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哥说瑞士德语和德国德语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已读。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等我去发现,对吧?”

已读。这次沈知白回了。

“嗯。”

一个字。顾砚行看着这个“嗯”,笑了。

“你等着。我不会迷路的。”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知道,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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