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两个人的以后二
第十天，许泠南可以下床走动了。
虽然还拄着拐杖，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下，但能走出病房这件事本身，就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他拉着谢安去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五月的阳光已经很暖，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一片。喷水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许泠南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谢安坐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还有一周就能出院了。”许泠南说。
“嗯。”
“到时候，”许泠南转头看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安想起来：“你之前说过。”
“你还记得？”
“记得。”谢安说，“你说你哥以前带你去过的地方。”
许泠南点头，看着远处的喷水池，眼神有些悠远。
“那是我妈走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慢慢说，“我那时候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不在了。我天天哭，不想吃饭，不想上学。”
谢安静静地听着。
“我哥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但他什么都没说。有一天，他翘了课，带我坐了很久的车，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边。”许泠南说，“我们城市最东边的海边。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片很普通的海滩，有礁石，有海鸥，有腥咸的风。”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哥在那里跟我说：‘泠南，你看这海，每天都在涨潮退潮。难过也会像潮水一样，来了又走。但海一直在那里，哥也一直在那里。’”
谢安的眼眶热了。
“后来每次难过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里。”许泠南转过头，看着他，“一个人去。坐在礁石上，看海，看天，看海鸥飞来飞去。然后就会好一点。”
他伸手，握住谢安的手。
“现在，”他说，“我想带你去。”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很深的情绪——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
“好。”他说。
许泠南出院那天，谢安请了假。
他到医院的时候，许泠南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边等他。看见他进来，许泠南笑了：“来了？”
“嗯。”谢安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能走吗？”
“能。”许泠南站起来，走了两步给他看，“你看，没事了。”
谢安看着他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的腿，没说话。
许泠南的哥哥也来了，帮忙拎东西。走出病房时，他拍了拍谢安的肩：“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谢安郑重点头。
许泠南在旁边抗议：“我什么叫我交给他了？我自己能走——”
他哥头也不回：“走了，车在下面。”
回去的车上，许泠南一直握着谢安的手。
他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下。许泠南的哥哥摇下车窗，看着两人：“我就不送进去了。泠南，好好养着，别再乱来。”
“知道了。”许泠南说。
“谢安，”他哥又看向谢安，“麻烦你照顾他了。”
谢安点头：“应该的。”
车门关上，车子驶远。
两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你哥人很好。”谢安说。
“嗯。”许泠南牵起他的手，“走吧，送你回宿舍。”
“你送我？”谢安看着他还有些跛的腿，“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许泠南笑了：“这点路没事。”
他牵着谢安的手，慢慢往校园里走。五月的风很暖，吹得树叶沙沙响。路过的学生有人回头看他们，有人小声议论，许泠南全当没看见。
走到三号楼下，他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谢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舍不得松开。
许泠南低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谢安。”他叫他。
“嗯？”
“下周，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谢安点头：“好。”
许泠南往前一步，靠近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地方很远。”他说，“要坐很久的车。”
“没关系。”
“要很早起。”
“没关系。”
“要……”许泠南顿了顿，眼睛里有笑意，“要和我待一整天。”
谢安的耳朵红了，但他没躲。
“那更好。”他说。
许泠南笑了。他抬手，揉了揉谢安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好。”
谢安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见他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谢安也挥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那天晚上，谢安收到许泠南的消息：
“下周想去海边吗？”
谢安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回：“想去。”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月亮弯弯的，像在笑。
他想，下周会是什么样呢？
两个人，去海边，看海，看天，看海鸥。
待一整天。
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开始加速。
但这一次，不是紧张，是期待。
是那种知道要去见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的期待。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梦里，他已经到了海边。
许泠南站在礁石上，朝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自由的味道。
虽然还拄着拐杖，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下，但能走出病房这件事本身，就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他拉着谢安去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五月的阳光已经很暖，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一片。喷水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许泠南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谢安坐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还有一周就能出院了。”许泠南说。
“嗯。”
“到时候，”许泠南转头看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安想起来：“你之前说过。”
“你还记得？”
“记得。”谢安说，“你说你哥以前带你去过的地方。”
许泠南点头，看着远处的喷水池，眼神有些悠远。
“那是我妈走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慢慢说，“我那时候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不在了。我天天哭，不想吃饭，不想上学。”
谢安静静地听着。
“我哥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但他什么都没说。有一天，他翘了课，带我坐了很久的车，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边。”许泠南说，“我们城市最东边的海边。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片很普通的海滩，有礁石，有海鸥，有腥咸的风。”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哥在那里跟我说：‘泠南，你看这海，每天都在涨潮退潮。难过也会像潮水一样，来了又走。但海一直在那里，哥也一直在那里。’”
谢安的眼眶热了。
“后来每次难过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里。”许泠南转过头，看着他，“一个人去。坐在礁石上，看海，看天，看海鸥飞来飞去。然后就会好一点。”
他伸手，握住谢安的手。
“现在，”他说，“我想带你去。”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很深的情绪——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
“好。”他说。
许泠南出院那天，谢安请了假。
他到医院的时候，许泠南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边等他。看见他进来，许泠南笑了：“来了？”
“嗯。”谢安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能走吗？”
“能。”许泠南站起来，走了两步给他看，“你看，没事了。”
谢安看着他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的腿，没说话。
许泠南的哥哥也来了，帮忙拎东西。走出病房时，他拍了拍谢安的肩：“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谢安郑重点头。
许泠南在旁边抗议：“我什么叫我交给他了？我自己能走——”
他哥头也不回：“走了，车在下面。”
回去的车上，许泠南一直握着谢安的手。
他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下。许泠南的哥哥摇下车窗，看着两人：“我就不送进去了。泠南，好好养着，别再乱来。”
“知道了。”许泠南说。
“谢安，”他哥又看向谢安，“麻烦你照顾他了。”
谢安点头：“应该的。”
车门关上，车子驶远。
两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你哥人很好。”谢安说。
“嗯。”许泠南牵起他的手，“走吧，送你回宿舍。”
“你送我？”谢安看着他还有些跛的腿，“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许泠南笑了：“这点路没事。”
他牵着谢安的手，慢慢往校园里走。五月的风很暖，吹得树叶沙沙响。路过的学生有人回头看他们，有人小声议论，许泠南全当没看见。
走到三号楼下，他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谢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舍不得松开。
许泠南低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谢安。”他叫他。
“嗯？”
“下周，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谢安点头：“好。”
许泠南往前一步，靠近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地方很远。”他说，“要坐很久的车。”
“没关系。”
“要很早起。”
“没关系。”
“要……”许泠南顿了顿，眼睛里有笑意，“要和我待一整天。”
谢安的耳朵红了，但他没躲。
“那更好。”他说。
许泠南笑了。他抬手，揉了揉谢安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好。”
谢安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见他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谢安也挥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那天晚上，谢安收到许泠南的消息：
“下周想去海边吗？”
谢安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回：“想去。”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月亮弯弯的，像在笑。
他想，下周会是什么样呢？
两个人，去海边，看海，看天，看海鸥。
待一整天。
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开始加速。
但这一次，不是紧张，是期待。
是那种知道要去见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的期待。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梦里，他已经到了海边。
许泠南站在礁石上，朝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