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并肩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谢安扶着许泠南走出饭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四月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花香。许泠南走得不稳，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手臂揽着他的肩。
“喝了多少？”谢安问。
“没多少。”许泠南的声音有些飘，“就……两三瓶？”
谢安不信。他见过许泠南喝酒，两瓶啤酒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现在这个走路打晃、说话大舌头的状态，至少五瓶往上。
“骗人。”他说。
许泠南笑了。他把脸凑到谢安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六瓶。”
谢安：“……”
“别生气。”许泠南嘟囔，“今天高兴。”
谢安没说话。他扶着许泠南往公交站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他弄回宿舍。
走了一段，许泠南忽然停下来。
“谢安。”他叫他。
“嗯？”
“你知道吗，”许泠南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特别高兴。”
谢安点头：“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许泠南继续说，“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来了。”
谢安愣住了。
许泠南看着他，夜风把他们俩的头发都吹乱了。饭店门口的灯光照过来，在他眼睛里落了两点小小的光。
“你坐在那儿，”许泠南说，“我看得见的地方。每一次进球，我都能看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所以我才赢的。”
谢安的眼眶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许泠南没让他说。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带着酒气，有点苦，有点涩，但更多的是甜。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许泠南看着他，笑了。
“走吧。”他说，“回去。”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许泠南靠着谢安的肩，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谢安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那些掠过的路灯、店铺、行人，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真好。
他想起刚才许泠南说的话。
“每一次进球，我都能看见你。”
他确实每一次都看了。进球之后，罚球之前，暂停的时候，他都会朝观众席的那个方向看一眼。那个方向有谢安。
谢安一直以为那只是习惯。
原来不是。
那是他在告诉他：我看见了。你在那里。所以我赢。
他把许泠南的手握紧了一点。
许泠南动了动，睁开眼睛。
“到了？”
“还没。”谢安说，“你再睡会儿。”
许泠南摇头，坐直了。他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谢安。”
“嗯。”
“以后我每一场比赛，你都来好不好？”
谢安转头看他。
许泠南也看着他。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好。”谢安说。
许泠南笑了。
他靠回谢安肩上。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下的灯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许泠南站在光里，看着谢安，没有要走的意思。
“上去吧。”谢安说。
许泠南摇头。
“再待一会儿。”他说。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嘴角那个孩子气的弧度。
他笑了。
“好。”他说。
他们在路灯下站着。四月的夜风很暖，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零星的脚步声，大概是晚归的学生。
“谢安。”许泠南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谢安看着他。
“每一句。”许泠南说，“都真的。”
谢安点头：“我知道。”
许泠南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许泠南。”谢安在他怀里说。
“嗯。”
“我也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许泠南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
谢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你每一次看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都知道。”
许泠南愣住了。
“从高中开始，”谢安继续说，“你每一次看我，我都知道。投篮之前看，进球之后看，暂停的时候看。每一次。”
他笑了。
“所以我才会一直看着你。”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又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很长，很深，带着四月夜晚所有的温度和香气。
那天晚上，许泠南送谢安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他说。
谢安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谢安。”
“嗯。”
“明天见。”
谢安笑了。
“明天见。”
他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挥了挥手。
许泠南也挥手。
他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全是许泠南的脸。
路灯下的，笑着的，说着话的，吻着他的。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
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第二天早上，谢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许泠南的消息：“醒了没？”
谢安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他回：“醒了。”
“下来吃早饭。”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冲下楼去。
许泠南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提着两袋早餐。看见他，笑了。
“跑什么？”
谢安喘着气，看着他。
“怕你等急了。”他说。
许泠南把一袋早餐递给他。
“走，”他说，“去花园吃。”
四月的早晨，小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樱花、海棠、迎春，一树一树的，粉的白的黄的，在晨光里发着光。蜜蜂嗡嗡地飞着，在花丛里钻来钻去。
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打开早餐。
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两个茶叶蛋。谢安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热乎乎的，很好吃。
“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不难受？”他问。
许泠南摇头：“还好。”
“骗人。”
许泠南笑了。他看着谢安，看着他在晨光里的侧脸，看着他咬包子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忽然说：
“谢安。”
“嗯？”
“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谢安转头看他：“哪件？”
“都记得。”
谢安想了想：“记得。”
“每一件？”
谢安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躲。他看着许泠南的眼睛，说：
“每一件。”
许泠南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谢安的头发。
“那就好。”他说。
吃完饭，他们在花园里慢慢走。
樱花正盛，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谢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躺在掌心里，薄薄的，软软的。
“真好看。”他说。
许泠南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嗯。”他说。
谢安转头看他：“你看花还是看我？”
许泠南笑了。
“都看。”他说。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那片花瓣放进许泠南手里。
“给你。”他说。
许泠南低头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瓣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留着。”他说。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课。
他们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看着花，看着天，看着偶尔飞过的鸟。许泠南的手一直握着谢安的，没有松开。
“许泠南。”谢安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许泠南想了想。
“以后啊，”他说，“你画图，我打球。你熬夜，我陪你。你累的时候，我背你回去。”
谢安笑了。
“那你要背很久。”他说。
“不怕。”许泠南说，“你又不重。”
谢安靠在他肩上。
“还有呢？”他问。
许泠南想了想。
“还有，”他说，“我们会有一个家。不大，但够住。有你的书房，有我的球架。有阳光，有花。”
谢安听着，眼眶热了。
“然后呢？”他问。
许泠南低头看他。
“然后，”他说，“一直在一起。”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笑了。
“好。”他说。
那天下午，许泠南去训练了。
谢安去专业教室画图。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面对着图板，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笔特别顺。
那些线条在纸上流淌，像水，像风，像四月早晨的阳光。
他画的是那座活动中心。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水边的建筑。但他加了一个东西——院子里多了一棵树，樱花树。
树下有两个人。小小的，看不清脸。但谢安知道那是谁。
他画了很久，画到窗外太阳西斜。
手机震了。
许泠南的消息：“训练结束了。你在哪？”
谢安回：“专业教室。”
“等我。”
谢安笑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画。
窗外有鸟在叫，远处有打球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成了暖色。
门被推开了。
许泠南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他递过来一瓶。
谢安接过，喝了一口。
许泠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画。
“加了一棵树？”他问。
“嗯。”
“樱花？”
“嗯。”
许泠南看着那棵树，看着树下那两个小人。
他笑了。
“真好。”他说。
谢安抬头看他。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许泠南。”他叫他。
“嗯。”
“谢谢你。”
许泠南低头看他：“谢什么？”
谢安想了想。
“谢谢你每一次看我。”他说，“谢谢你每一次来陪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不用再一个人。”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谢安。”他说。
“嗯。”
“以后都不用一个人。”
谢安笑了。
他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那天晚上，他们在专业教室里待到很晚。
许泠南在旁边写作业，谢安在旁边画图。偶尔累了，就停下来聊几句。偶尔渴了，就喝一口水。偶尔对视一眼，就笑了。
快十点的时候，图终于画完了。
谢安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画完了？”许泠南问。
“嗯。”谢安点头，“画完了。”
许泠南凑过来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图纸上，把那些线条照得发亮。
“真好。”他说。
谢安看着他。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许泠南想了想。
“开心。”他说。
“真的？”
“嗯。”许泠南说，“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他说。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走到宿舍楼下，他们停下脚步。
“上去吧。”许泠南说。
谢安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谢安拉进怀里。
“谢安。”他在他耳边说。
“嗯。”
“晚安。”
谢安笑了。
“晚安。”他说。
那天晚上，谢安在日记本上写：
“他说以后会有一个家。
有我的书房，有他的球架。
有阳光，有花。
我想，那个家里，最重要的是有他。
四月樱花正盛，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落在我们肩上。
他把那片花瓣收进口袋，说要留着。
我也要留着。
留着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瞬间。
留着每一次他对我说的话。
留着所有的以后。”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星星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
许泠南的消息：“睡了吗？”
谢安回：“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发送。
几秒后，许泠南回：“我也是。晚安。”
“晚安。”
谢安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
四月就要过去了，五月就要来了。
但不管几月，不管几年，只要他在，就好。
谢安扶着许泠南走出饭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四月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花香。许泠南走得不稳，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手臂揽着他的肩。
“喝了多少？”谢安问。
“没多少。”许泠南的声音有些飘，“就……两三瓶？”
谢安不信。他见过许泠南喝酒，两瓶啤酒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现在这个走路打晃、说话大舌头的状态，至少五瓶往上。
“骗人。”他说。
许泠南笑了。他把脸凑到谢安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六瓶。”
谢安：“……”
“别生气。”许泠南嘟囔，“今天高兴。”
谢安没说话。他扶着许泠南往公交站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他弄回宿舍。
走了一段，许泠南忽然停下来。
“谢安。”他叫他。
“嗯？”
“你知道吗，”许泠南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特别高兴。”
谢安点头：“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许泠南继续说，“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来了。”
谢安愣住了。
许泠南看着他，夜风把他们俩的头发都吹乱了。饭店门口的灯光照过来，在他眼睛里落了两点小小的光。
“你坐在那儿，”许泠南说，“我看得见的地方。每一次进球，我都能看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所以我才赢的。”
谢安的眼眶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许泠南没让他说。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带着酒气，有点苦，有点涩，但更多的是甜。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许泠南看着他，笑了。
“走吧。”他说，“回去。”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许泠南靠着谢安的肩，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谢安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那些掠过的路灯、店铺、行人，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真好。
他想起刚才许泠南说的话。
“每一次进球，我都能看见你。”
他确实每一次都看了。进球之后，罚球之前，暂停的时候，他都会朝观众席的那个方向看一眼。那个方向有谢安。
谢安一直以为那只是习惯。
原来不是。
那是他在告诉他：我看见了。你在那里。所以我赢。
他把许泠南的手握紧了一点。
许泠南动了动，睁开眼睛。
“到了？”
“还没。”谢安说，“你再睡会儿。”
许泠南摇头，坐直了。他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谢安。”
“嗯。”
“以后我每一场比赛，你都来好不好？”
谢安转头看他。
许泠南也看着他。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好。”谢安说。
许泠南笑了。
他靠回谢安肩上。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下的灯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许泠南站在光里，看着谢安，没有要走的意思。
“上去吧。”谢安说。
许泠南摇头。
“再待一会儿。”他说。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嘴角那个孩子气的弧度。
他笑了。
“好。”他说。
他们在路灯下站着。四月的夜风很暖，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零星的脚步声，大概是晚归的学生。
“谢安。”许泠南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谢安看着他。
“每一句。”许泠南说，“都真的。”
谢安点头：“我知道。”
许泠南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许泠南。”谢安在他怀里说。
“嗯。”
“我也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许泠南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
谢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你每一次看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都知道。”
许泠南愣住了。
“从高中开始，”谢安继续说，“你每一次看我，我都知道。投篮之前看，进球之后看，暂停的时候看。每一次。”
他笑了。
“所以我才会一直看着你。”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又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很长，很深，带着四月夜晚所有的温度和香气。
那天晚上，许泠南送谢安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他说。
谢安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谢安。”
“嗯。”
“明天见。”
谢安笑了。
“明天见。”
他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挥了挥手。
许泠南也挥手。
他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全是许泠南的脸。
路灯下的，笑着的，说着话的，吻着他的。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
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第二天早上，谢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许泠南的消息：“醒了没？”
谢安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他回：“醒了。”
“下来吃早饭。”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冲下楼去。
许泠南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提着两袋早餐。看见他，笑了。
“跑什么？”
谢安喘着气，看着他。
“怕你等急了。”他说。
许泠南把一袋早餐递给他。
“走，”他说，“去花园吃。”
四月的早晨，小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樱花、海棠、迎春，一树一树的，粉的白的黄的，在晨光里发着光。蜜蜂嗡嗡地飞着，在花丛里钻来钻去。
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打开早餐。
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两个茶叶蛋。谢安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热乎乎的，很好吃。
“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不难受？”他问。
许泠南摇头：“还好。”
“骗人。”
许泠南笑了。他看着谢安，看着他在晨光里的侧脸，看着他咬包子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忽然说：
“谢安。”
“嗯？”
“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谢安转头看他：“哪件？”
“都记得。”
谢安想了想：“记得。”
“每一件？”
谢安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躲。他看着许泠南的眼睛，说：
“每一件。”
许泠南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谢安的头发。
“那就好。”他说。
吃完饭，他们在花园里慢慢走。
樱花正盛，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谢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躺在掌心里，薄薄的，软软的。
“真好看。”他说。
许泠南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嗯。”他说。
谢安转头看他：“你看花还是看我？”
许泠南笑了。
“都看。”他说。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那片花瓣放进许泠南手里。
“给你。”他说。
许泠南低头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瓣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留着。”他说。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课。
他们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看着花，看着天，看着偶尔飞过的鸟。许泠南的手一直握着谢安的，没有松开。
“许泠南。”谢安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许泠南想了想。
“以后啊，”他说，“你画图，我打球。你熬夜，我陪你。你累的时候，我背你回去。”
谢安笑了。
“那你要背很久。”他说。
“不怕。”许泠南说，“你又不重。”
谢安靠在他肩上。
“还有呢？”他问。
许泠南想了想。
“还有，”他说，“我们会有一个家。不大，但够住。有你的书房，有我的球架。有阳光，有花。”
谢安听着，眼眶热了。
“然后呢？”他问。
许泠南低头看他。
“然后，”他说，“一直在一起。”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笑了。
“好。”他说。
那天下午，许泠南去训练了。
谢安去专业教室画图。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面对着图板，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笔特别顺。
那些线条在纸上流淌，像水，像风，像四月早晨的阳光。
他画的是那座活动中心。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水边的建筑。但他加了一个东西——院子里多了一棵树，樱花树。
树下有两个人。小小的，看不清脸。但谢安知道那是谁。
他画了很久，画到窗外太阳西斜。
手机震了。
许泠南的消息：“训练结束了。你在哪？”
谢安回：“专业教室。”
“等我。”
谢安笑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画。
窗外有鸟在叫，远处有打球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成了暖色。
门被推开了。
许泠南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他递过来一瓶。
谢安接过，喝了一口。
许泠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画。
“加了一棵树？”他问。
“嗯。”
“樱花？”
“嗯。”
许泠南看着那棵树，看着树下那两个小人。
他笑了。
“真好。”他说。
谢安抬头看他。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许泠南。”他叫他。
“嗯。”
“谢谢你。”
许泠南低头看他：“谢什么？”
谢安想了想。
“谢谢你每一次看我。”他说，“谢谢你每一次来陪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不用再一个人。”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谢安。”他说。
“嗯。”
“以后都不用一个人。”
谢安笑了。
他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那天晚上，他们在专业教室里待到很晚。
许泠南在旁边写作业，谢安在旁边画图。偶尔累了，就停下来聊几句。偶尔渴了，就喝一口水。偶尔对视一眼，就笑了。
快十点的时候，图终于画完了。
谢安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画完了？”许泠南问。
“嗯。”谢安点头，“画完了。”
许泠南凑过来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图纸上，把那些线条照得发亮。
“真好。”他说。
谢安看着他。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许泠南想了想。
“开心。”他说。
“真的？”
“嗯。”许泠南说，“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他说。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走到宿舍楼下，他们停下脚步。
“上去吧。”许泠南说。
谢安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谢安拉进怀里。
“谢安。”他在他耳边说。
“嗯。”
“晚安。”
谢安笑了。
“晚安。”他说。
那天晚上，谢安在日记本上写：
“他说以后会有一个家。
有我的书房，有他的球架。
有阳光，有花。
我想，那个家里，最重要的是有他。
四月樱花正盛，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落在我们肩上。
他把那片花瓣收进口袋，说要留着。
我也要留着。
留着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瞬间。
留着每一次他对我说的话。
留着所有的以后。”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星星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
许泠南的消息：“睡了吗？”
谢安回：“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发送。
几秒后，许泠南回：“我也是。晚安。”
“晚安。”
谢安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
四月就要过去了，五月就要来了。
但不管几月，不管几年，只要他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