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阴毒的巫蛊外道

陈祖安的车子开得很快。

他不知道, 即将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或许,一切会是一个好消息,就像是那些人之前所说起的那样。

现在白云观的异常不过是内部矛盾变化, 这对现任掌门伤害颇大, 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对和谁都喜欢交个朋友的陈祖安来说,赵玄真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一点。

他和赵玄真的接触并不少, 对于少年人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是以, 他认为,赵玄真最有可能去做的事情反而是在将陆谨的骨灰送回之后,回来他们这里, 和他们并肩作战。

毕竟, 赵玄真走之前也很清楚, 江城到底还有多少的麻烦。

他的实力虽然没办法参与关键的战斗,但也属于是稳扎稳打的中坚力量。

之前的时候, 赵玄真就说过。

他会尽快回来。

然而事情过去了一个月,就算赵玄真在路上爬,那也该爬个来回了。

更别提, 现如今对方的命灯摇曳,似乎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根据赵玄真的师父所说, 他现在可能状态很不妙。”这么说着,陈祖安开车的速度又一次加快。

“按照我的猜测, 赵玄真现在很有可能被白云观的人扣下了。

或许是准备拿他做些什么不人道的实验,以此来将自己的某些想法,扣在死去的陆谨身上。”

他们可能会想要让赵玄真为陆谨偿命,也有可能想要以赵玄真的躯壳召来陆谨的灵魂。

“这些事都是曾经在一些案宗记录中,切实发生过的。”

早些年的玄门,那可是真的土皇帝。

他们的行事作风那可叫一个胆大包天, 甚至用生人做活祭品。

从周围的村镇里掳掠来年轻貌美的男女收做弟子,但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的狎玩行为加了一层遮羞布罢了。

他们还会增加当地赋税,虽然庇护一方,但同样不过是将这一片圈禁起来,当做自己的私产罢了。

“当年为了破除这些牛鬼蛇神,伐山破庙,可是很费了一些功夫。”时间在陈祖安的讲述中飞速略过,江夏也拿着平板看了些道教典籍之类。

顺便观察了下赵玄真之前的一些路线图。

他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白云观。

但就在他去的当天夜里,白云观就彻底闭门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祖安的声音顿了顿,他的表情也变得更加难看。

“白云观内部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白云观本身就是受害者,而赵玄真很不巧,参与了进去。”

说起这事的时候,陈祖安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江夏的视线盯着电脑,没有就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等着看吧,总之,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至于白云观可能遭遇的事情…

江夏暂且不知。

他的视线盯着白云观供奉的三清尊神陷入了思索,如果这次出事了的话,那他能不能从那些神像中获得更多的香火愿力呢?

白云观,那可是大肥羊啊。

江夏的眼眸中闪过青紫色的光泽,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更期待哪一种可能。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次离开时,他会把赵玄真给带回来。

时间飞逝,江夏他们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到了地方。

江夏看着那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的地方,眼神微微闪动。

抬手,直接将旁边原本准备停车的陈祖安拉扯了一下。

两人没有什么沟通交流,但陈祖安一贯机敏,他甚至没有多废话,就继续这么慢悠悠地向前开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周围的风景,纯粹的开车兜风。

江夏斜靠在副驾驶上,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一根发丝从他的指缝间隙脱离了出去,很快的就在空中飘荡着,消失无踪。

同时,江夏自己也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们开离那片地方十几分钟之后,江夏这才深吸一口气。

“问题很大,甚至我怀疑,白云观内没多少活人了。”

听到江夏这话,陈祖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啊?!”

他之前虽猜测过这种可能,但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白云观被人攻占了?!”

虽说现如今的白云观商业气很浓,而且他们搞的很多事都属于擦边行为。

就像是现如今,有些人偷偷摸摸的看涩涩,甚至写涩涩一样,属于法律不允许,但你要是真的做了,不被抓到那就没事。

被抓个典型,那就自认倒霉。

白云观做过许多有点问题但并不太出格的事情。

比如帮人改祖坟,庇护后代平安顺遂。

比如给人增加好运,甚至给人加上些文曲星运势。

这些都是一定程度的加成,而且有时间限制。

好运程度大概就是每次刮刮刮乐都能中奖,但金额不会超过千元。

押题都能押中,但能否答对还要看平日里的积累。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白云观的香火很是鼎盛。

不过也正是因此,白云观里的居士大多擅长这类祈福经咒,而不擅长争斗。

即便如此,应对一般的游魂厉鬼也足够了。

他们属于那种职场老油子,能力不强,钻研本事不小,但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

“我记得之前调查里,白云观的人和乐园组织的人也有些勾连,会不会是他们自己惹上了些麻烦?”

“不知道。”江夏这么回答着,视线落在后视镜上,表情很是冰冷,“一会开到热闹的街区附近,然后我们换身行头,再回去瞧瞧。”

江夏很自然地给出了安排。

陈祖安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只怕比他曾经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凶险。

“那啥…”陈祖安小心翼翼地撇了江夏一眼,平常他都是给裴炎做后勤的。

现在要帮扶江夏,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江夏也看了对方一眼,“做好你自己的情报收集,之后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你。”

陈祖安连忙点头。

“好嘞!放心吧哥!”

陈祖安在潜伏这方面的经验要比江夏高出太多,很快他就带着江夏,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在夕阳的映照下,两人很快的就从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窜了进去。

站在白云观的院墙外,仰头看着周围的院墙。

即使是双眼无法观察到什么罪恶业力的陈祖安,此刻看着周围的场景,他也能够感觉到这里的问题不小。

空气中飘散着香火气,但在香火之中却又蕴藏着些难言的腐臭味道。

耳边能够听到一阵阵的木鱼敲击声,但这声音不知为何,只让人感觉到了一阵心底发寒。

即使现下什么都不曾发现,他也能够肯定出事了。

陈祖安迅速地给自己带好了全套装备,同时把自己现在发现的情报都同步上传上去。

江夏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陈祖安,“接下来,你跟紧这狗子,遇着事了抱紧他,别来找我。”

听到江夏的话,陈祖安的表情迷茫了一瞬,等看到江夏脚边的黑狗时,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不是吧哥!你认真的吗?”

江夏撇了一眼对方,“这狗的实力不弱于我,而且你开车的一路上,一直都给狗买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舔的他很爽。”

陈祖安表情一阵扭曲,他总觉得江夏这话有很多的歧义。

但这个时候要计较这个,又觉得有些过分奇怪了。

可问题是,陈祖安真的很想强调,舔狗这种东西,如果放在了真的狗身上。

那总是会让人担心,是不是太变态了之类的。

把自己心底的吐槽压下,陈祖安接着向上走去。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某些不妙的东西。

就在院墙边上的树下,有一个人影伫立。

但在看清对方的存在之后,陈祖安差点直接捂着嘴吐出来。

对方身着青灰色的道袍,乌黑的发丝被一根木簪盘起,女冠睁着眼,但七窍流血,甚至还隐约流出些腐臭的脓水。

对方的脸颊上更是带着明显的尸斑,这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

当然,尸体陈祖安见得多了。

可此刻眼前的尸体却是他生平未见!

那尸体的躯壳之下,隐约还有些东西正在鼓动。

——是虫子!

在对方的尸体中,有虫子正在啃食她体内的五脏六腑,甚至可能以身养蛊!

“是土教巫门的术士!和赶尸搬山的茅山不同,这些家伙会以痋术养蛊,邪异至极!”

江夏伸手一把将陈祖安的口鼻按住,免得他的吐息惊扰到了那树下的女冠尸体。

不过听着对方的话,江夏心中也是忍不住点点头。

还好带上了个陈祖安,不然自己又要两眼一抹黑了。

毕竟,最近这些日子,他对这些道教术语有了基本了解,但啥巫术痋术,那就真的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东西他上次听到,还是在看鬼吹灯小说的时候。

陈祖安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直接抓住了江夏的手臂,示意江夏带着他直接悬浮半空,开始跳跃式前进。

这片地方,只怕四处都有邪异机关。

地面上甚至还隐约能够借助那夕阳的余晖,看到些正在土地之中,趴伏着的黑色肉虫!

“我们小心些,不要踩在地上,不然这些虫子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陈祖安这么说着,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很快的就给出了江夏接下来的落点。

还好,江夏虽然更擅长雷火之法,但风水的修行在上次和水神龙王接触之后也有所精进。

在空中停滞飞行虽然有些费事,但也并不困难。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不能接触到那些虫子,不能被人所发现。

和陈祖安一路前行,江夏看到了不少类似的尸身。

其中皆是死去有些时日的尸体。

那些人的身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虫子在他们的体内爬动着。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虫子从他们的口鼻中爬出,在身上逡巡,再钻入其他窍穴。

只是这么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而这时,江夏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概是自己刚认识赵玄真的时候,当时一个恋爱脑的大小姐方圆圆被她的男友下蛊,送了她一枚玉镯。

而那个时候,赵玄真就说,此事他会处理。

那个时候,江夏记得,自己就听对方说起过他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事又距离他太远,江夏就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这事似乎也和乐园组织,和宿芜有些关系。

只不过那个时候,江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刻看着眼前这些虫子,江夏的眉头紧皱。

之前的猜测似乎又一次地涌上心头。

“不管如何,这些所谓的土教巫门尽非正道,他们又在白云观中做出这种事情,皆当诛!”

江夏的声音平静,而旁边那原本还有些心惊肉跳的陈祖安,也因为江夏那很是不客气的话,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是啊。

何必因为这些而恐惧。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荡平一切不公。

深吸一口气,陈祖安看了眼旁边正趴在江夏脑袋上的狗子,这狗也有些聪明的过分了,此刻一言不发,只是眼睛乌溜溜的转着,似乎在分析什么。

脑子里想到这些。

陈祖安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啥,你这狗,该不会成精了吧?狗精?咋没上牌照啊,建国前成的精还是建国后……”

听着陈祖安又开始了自己的絮叨,一谈起本职工作就开始叭叭。

江夏颇为头疼的用力捂住了对方的嘴,“闭嘴吧你!先瞧瞧,这里的活人在哪里!”

听到江夏的话,陈祖安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来了两个墨镜递了过去。

江夏原本是准备让哮天犬闻闻空气中的味道,但或许是因为这里的腐臭气息太过浓烈,狗子只委屈的呜咽着,并没有为江夏指出方向。

不过这个时候,陈祖安手里的这个墨镜明显更有效果一些。

或许是一些符文和高科技融合的产物,能够看到热成像。

很快地,江夏就看到了不少人活动的痕迹。

那些在白云观内行走的人,大约有十多个。

但就刚才江夏走来时的感觉,他怀疑被对方种下了痋虫的尸体只怕有数百。

这些尸体即使生前道法不曾入门,也皆是强身健体,经常锻炼,气血充足的。

这些简直就是虫子最好的温床。

江夏的视线继续移动,看到了在道观偏僻处的一间房屋中,似乎挤了一满屋子的人。

只不过那分布看起来有些…嗯,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在热成像中,那看起来像是五花肉一样的色彩组合,几乎是平涂的布满了整个屋子。

“虽然我很想说过去看看,那边很有可能是囚禁其他幸存者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边总觉得心底毛毛的。”

“你怀疑那边是一大片被剖开,还未死的存在的养蛊地吗?”

江夏的话让本来就觉得肠胃翻涌的陈祖安更难受了,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很是疲惫。

“哥!咱们看破不说破行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过去瞧瞧。”

起码那边,是最有可能关押其他人的地方。

按照陈祖安所说,这种巫蛊之术也不是简单直接就能把虫子培育出来的。

这之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是以他们不会直接将所有的道士都杀死。

至于赵玄真的师父说他的命灯摇曳,或许也是因此。

他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江夏看着那边,对着旁边的陈祖安说了一句。

“那门口处还有三人,似乎是在守门,我过去解决他们,你自己看情况。”

陈祖安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夏果断的驱使狂风,整个人伴随着那落下的夕阳余晖直接坠落到那处,看起来有异的院落前面。

狂风席卷,周遭地面之上原本逡巡着的虫子尽数被吹上天空。

同时狂猎雷霆劈砍而下,周遭那些虫子自然变成了焦炭。

江夏趁着自己的突然出现,面前那三人根本反应不及的刹那,手中的棍子已然落地。

他直接干脆地劈向了面前那被业障缠身的一人。

靠的近了,江夏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至极的怨气。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江夏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悲哀。

“什么人!”这群家伙对于江夏的出现更加惊讶,江夏手中长棍已然劈落到了那中间之人身上。

而此人身上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血腥气,借助江夏出现的风势席卷向周围。

那些原本或倚靠或呆立在原地的尸首,都在这一瞬转头,直勾勾的看向江夏。

紧接着尸身的皮肤下面都有一个个小包鼓起,其中的痋虫在迅速的窜动。

紧接着——

砰砰砰!

脓水血雾在一瞬间炸开!

那些被痋虫控制的尸身全都向着江夏聚拢而去,同时爆炸!

人皮飘荡,旁边那两个巫门术士也没有半点的犹豫,手中掐着法诀,一阵诡异的嗡鸣瞬间响起。

周围也都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仿佛远处,还有许多东西正从远方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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