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中元节鬼门开

听到这话, 江夏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就仅仅是…他当时没有离开?”

有关于鬼市的规矩,江夏之前就打听过。

活人免入。

而且他们还将这事当作了免责声明,毕竟, 谁都很清楚, 鬼市里肯定是有人的。

他们也需要那些人给他们挣钱,以及一些他们所需要的资源。

即使是人鬼有别, 但黑心资本家这种东西还是没差别的。

不过有这个声明在, 所以万一真的有活人进入,而且对方还学艺不精被他们发现了的话……那就会很有意思了。

绑起来,勒索些更值钱的东西。

甚至是留下对方的手脚, 好让这群鬼怪们尝尝血腥味。

一般来说, 被发现这事也属于比较常见的事。

会让当事人大出血, 但不会危及生命。

毕竟,哪怕是鬼, 也很清楚,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可这次的事情却过分的古怪和干脆了些。

仿佛,是在故意的杀鸡儆猴。

很明显裴炎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警告我们没事了别去鬼市, 我不认为中元节的狂欢会让他那么在意,肯定还有别的情况。”

江夏点头, 两人又沟通了几句,有关于江城的事情,对方了解的比他多不少。

甚至江夏还从对方那里要到了一张最近几百年来,江城布局变化的地图。

以及江城之下大阵的模糊概念图。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行动和巡逻安排,也都在群里发了,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情况安排自己。”

江夏还试探的询问了几句, 有关于神明之类的事情。

结果就看到平日里,对他很是温和的裴炎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江夏,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提起这事,但我有必要告诉你,不要盲目的相信神明!”

“这些存在或许的确足够伟大,他们也曾经帮助过人类度过艰苦岁月,但,可我等始终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江城下面的东西就此脱困,我们也不能——”

被人训的脑壳疼的江夏,连忙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听着对方的训斥。

裴炎看到江夏那低着头的模样,也不由的放缓了说话的声音。

毕竟,整个特别行动队里,就眼前的江夏从外貌上看起来和他还算是同龄人。

当然,在实际上,每次想起对方的年纪,他也会忍不住的稍微照顾对方一下。

都准备好好听听对方训斥了的江夏,迷茫的抹了抹眼角因为犯困溢出的泪水。

江夏就被裴炎给专门开车送回去了。

甚至路上的时候还又给他塞了不少钱,和补气血的丹药。

回到家的时候,江夏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等回到家,江夏这才把疑惑给暂时抛到脑后。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进家里,江夏原本还以为可能会看到猫狗大战之类的事情。

毕竟,今天早上太忙,江夏只来得及把人给送进来。

以及叮嘱上几句。

江夏相信,有猫和范无救在家里呆着,肯定不至于把家给拆了。

但会造成怎样的损害之类的,他就不知道了。

结果没想到,家里干干净净。

甚至地板上都没有留下来多少的猫毛狗毛,更没有让家具到处乱滚。

江夏很是感动。

“喵!回来了!”橘猫这么招呼着,江夏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橘猫直接趴在狗的脑袋上,很是惬意的摇晃着尾巴。

而一猫一狗此刻都吃着饭,很是开心。

旁边的范无救甚至都把自己平日里的衣服和高帽子给放在了旁边,身上系着一个小碎花的围裙,正在做饭。

而那一猫一狗,吃的不亦乐乎。

江夏干脆走到了厨房去帮忙。

“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你居然消耗力量来帮他们做饭?”

一般来说,鬼魂自然是不具备实体的。

他们想要触碰到其他的东西,自然需要消耗气力。

范无救指了指被放在旁边的香炉,里面还有四只香正在袅袅飘起青烟。

青烟在房间里缓缓的飘动着,几乎都飘向了范无救这边。

江夏对自家人向来比较大方,家里就算一直不断香火也完全够用。

而地府的库存,总是会让这位曾经的阴帅有一种怀念感。

“啸天犬身上的问题不小,按照猫大人的意思,是曾经遭受过强大的冲击,导致神魂出现了错乱。”

“现在,他的所有记忆都像是镜子一样,呈现碎裂难以粘合的状态,所以他几乎也没办法好好说话,只有本能。”

不过虽然是碎片状态下的记忆,但也并不意味着哮天犬变成了傻子。

动物的敏锐性可是很厉害的。

就像此刻,哮天犬虽然对于这香火气很不喜欢,甚至还打了两个喷嚏。

但对于房间中的存在,他还是疑惑的歪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颇为依赖的蹭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橘猫。

看了这俩一会,范无救也给江夏盛了饭。

“当然,这问题要是搁以前,二郎真君随便的弄点药就能治好了,可现在只能慢慢养着。”

对此,江夏完全不意外。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如果先治疗他的话,需要消耗多少?”

“一次性治好的药,我记得在库房里的兑换大概是……三千多万。”

江夏果断低头开始扒饭,不准备继续询问这个问题了。

他现在连三万都没有!

“等等!你以前工作了那么多年!而且你和谢必安可是出了名的劳模,应该攒了很多吧!你的小金库在哪里?!”

之前的时候,江夏不提这个是因为他们消耗也不多,朋友间当然没必要去计算这些。

可现在,多了个吞金兽,江夏当然要问上一问。

毕竟俩人是不同体系的,黑无常记得,当初地府里十殿阎罗少说还剩下两个,四大判官更是不确定是否离开。

但天庭啥情况?

司法天神会单独的把自己的狗留下来吗?

如果是单独把狗留下来,那肯定是狗承担了些更重要的职责。

如果没有……那问题同样不小。

一想到这些,江夏就颇觉头疼。

那该死的好奇心恨不得让哮天犬就这么好起来,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很可惜,江夏想要让范无救大出血的阴谋失败了。

他也给自己的碗里插上了香,正在惬意的吸着其中的气息。

范无救懒洋洋的声音传入江夏耳朵里。

“想什么呢,虽然我的记忆没有丢失,但这最多也就是我没喝孟婆汤就进入轮回了,实际上我的情况和老钟他们没差别。”

“除非,我重新回到地府,去找到顶头上司十殿阎罗之一,去再次入职,那之前存的一些钱,才有可能再次到我的手里。”

这个事要绕老大的一个圈子,更别提现在的地府情况不明。

不管是江夏,还是范无救都不准备过去。

人间现如今都乱成这个模样了,虽然表面上依旧很是平静,甚至是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

可城隍失踪,撺命改运,以及打着阴差的旗号收买路钱这些事,绝对都属于地府的管辖范围了。

一方面,城隍是官身。

再加上改命这种事,可以算是直接在对地府的生死簿安排有所不满。

更别提……后面的阴差买路钱,这肯定算是抹黑公职人员了。

可这事却一直存在,这一点,让范无救产生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再加上之后,他焚香祷告,直接上传地府这边的情况,也一直不曾有人回应。

就在气氛有些过分压抑的时候,江夏听到了旁边的狗狗发出了明显的呜咽声。

江夏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这狗,完全不是在呜咽,而是咬着自家沙发甚至已经把沙发皮都给啃破了。

江夏的脸都绿了,他直接大声的喊了出来。

“谁去制止这只狗啊!”

听到江夏那凄厉的喊叫,桌子上的橘猫挪挪屁股,那张胖胖的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等江夏看过去的时候,橘猫的脸上又立刻露出了紧张生气的表情。

直接从天而降,泰山压顶,趴在狗子的身上就开始了猫狗大战。

江夏颇为狐疑的看了一眼那莫名积极起来的猫,又看了看此刻有些无辜的狗子。

最后视线落在了沙发上。

江夏敏锐的注意到了,沙发垫上面,那被撕扯掉的皮子上带着明显的划痕。

哦!原来不是咬的啊。

是有小猫咪先磨了爪子,把皮子给磨烂之后栽赃嫁祸给狗子啊!

“胖胖你丫的给我过来!!!”

看着眼前那莫名又一次鸡飞狗跳起来的场景,范无救的唇角不自觉的泄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都还算风平浪静,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看着面前的日历已经走到了八月中,江夏也深吸一口气。

此刻,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不少的丹药。

旁边的范无救双手环在胸前注视着他,“你前不久刚受过伤,自身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你确定还要继续服药,甚至让自己的实力再进一步?”

听着对方的询问,江夏的呼吸放缓,“如果不做好万全准备的话,我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留在那呢。”

江夏这么说着。

距离之前那次的透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日子里,江夏一直在好好吃药补身子。

这才让自己的状态和寻常人没什么差异,但今夜就是中元节,前些天江夏一直都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一切。

江夏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低头将几枚药丸都吞入腹中。

胸腹之间便涌出一股热流,几乎将他环绕。

周身筋骨咔咔响动,肌肤之上更是莹润着一层微光。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流通,肌肤逐渐透亮如玉。

直到血液中的气流循转多个周天后,身体中的那股热流这才消化了个干净。

江夏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变得更为黑亮些,眼眸中的神采也更为耀目。

“你消化丹药的速度很快啊。”范无救站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而且,你快要突破关卡了,估计再消化几次,就能够抵达炼气化神的水平,解决那些厉鬼,乃至红衣厉鬼都不再是问题。”

听着他这话,江夏撇撇嘴。

“我以前也没怕过厉鬼!”

一般都是这些东西怕他!

而且,他也就在阴司令牌中的一部分记忆片段中吃过瘪!

现实里,厉鬼之流从没有给他制造过任何的麻烦。

听着江夏这话,范无救摊开手笑了笑,并不准备多说些什么。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江夏深吸一口气,这才起身看向了窗外。

繁华的城市,高度发达的科技,现如今的快节奏生活让曾经的某些规矩都变得不同。

凌晨之后,抵达了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刻。

外面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

甚至因为是夏季,各种灯光秀、酒吧、烧烤之类的地方还是热闹非常。

江夏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路灯上,能够看到,那暖黄色的灯光下,无数的飞虫正在环绕着。

那些扑火的飞蛾,其实有一刻很像现代的人们。

灯红酒绿在刺激着人们的神经,吸收着他们的精力还有最美好的时光,而城市本身则像是一只匍匐的巨兽,正在伺机而动的等待着。

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更多的人引诱,吞噬,再等他们最美好的时光过去之后,将其毫不留情的吐出。

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江夏突然之间很好奇。

人类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滋生出的情绪会是鬼怪极好的食粮,而大规模的恐惧则是有可能孕育出强大的鬼怪。

那么现代社会的压力,考学的压力,会不会也滋生出类似的东西呢?

江夏都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出门坐的士时遇见的那个旗袍女。

对方当时一下又一下的梳头,那不断掉落的头发其实也算是对方的某一种力量。

如果盯着对方瞧上一会,便有可能会被对方同化。

甚至可能跟着一起梳头,一直梳头,直到……头发掉光,届时,那鬼,就可以享用正餐了。

江夏在看着外面,而此刻也有人同样在看着那片,很是有些绚烂辉煌的钢铁丛林。

“人类太贪婪了,他们的生活区域越来越大,妖鬼现如今都要和人类共同生活于一处。”

巍峨的大殿内,一位面庞英武的男子身着铠甲,眺望远方。

“大人,今夜的热闹繁华,怕是会有些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打扰。”

“无妨,那些人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很难改变。”男子这么说着,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今夜的月亮圆润通透,其上甚至隐约有着莹润的光华流转,仿佛盈满容器,正在滴落的琼浆玉露。

而此刻,因为今夜的特殊性,各处也都有人正在忙碌着。

特别行动部中的裴炎更是已然穿戴整齐,抬手招呼着行动部内的所有人,一起向外走去。

今夜,行动部内无人会休假。

甚至有人还已经写好了遗书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如果今夜事态紧急,无法回来,便会有同伴将他的遗书送给家人。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自觉。

毕竟这是他们自远古以来,就刻印在了骨子里的东西。

天破了,便炼石来补。

洪水来了,不必拜神,自要挖沟渠疏通。

疫病横行,不求神迹,自要尝百草治疗。

这片由斧头劈开的天地,自然是有无数善于创造奇迹的人们。

不论时间如何发展,事态如何演变,社会形态又有怎样的不同,人心的本质都不会变。

看着那些熟悉的人远去,负责网络安全维护的几个留守成员长长叹息一声。

“今天注定不太平啊。前两日我瞧着裴炎队长出去的时候,身上带血的回来。”

旁边的队友看了他一会,这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想太多!队长那么厉害,就算受点伤,肯定就能把这些事情给解决掉的?”

“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这次鬼市的那些东西,和那些恶棍混在了一起!我就说非我族之人,其心必异!

那些鬼怪,就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坏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说话那人很是气愤的抬手捶了下桌子,桌面上的咖啡因为晃动,泼洒了出来,晕染了一片污渍。

旁边的同伴手还放在键盘上,他盯着那片污渍,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往好处想想,这次那位新加入的江夏也会动手,听说这位的实力不弱于队长。”

“希望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毕竟在今天之前,裴炎队长就给他们开过会。

“如果你们现在想要离开,我没有意见,但如果留下来,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拖后腿!”裴炎当时的语气仍旧历历在目。

而他们之中,也只有那个从上面委派下来的特派专员离开了,其他所有人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向着鬼市走去。

此刻正在街道口,正准备向着某个方向抬腿走去的陆谨,突然被身后的女人叫住。

“小谨,这东西你带回道观,交给师兄!拜托了!”

听到这话,陆谨惊讶地回头看着对方。

“师叔,你是不让我参与这次的行动吗?可是今天……”

“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遗愿。”白云观周兰,将自己手中的包裹递到了面前少年人的手中,双眼盈盈的注视着对方。

听到她这么说,陆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迈步向着离开江城的方向走去。

就在陆谨离开之后不久,漆黑的巷子里面有一人从中走出。

宿芜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唇角翘起。

“你可真是舍得啊。”

周兰没有回答对方这句嘲讽,她只是侧头注视着旁边的宿芜。

“你我之间的约定必须要完成,不然届时,我身死!诅咒依旧会蔓延,甚至可能会以千百倍蔓延!”

“女人,还真是可怕啊。”宿芜这么感叹着,他仰起头来看向头顶那圆圆的月亮。

此刻,月亮看起来愈发的圆润了。

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月亮边缘,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滴落。

举起手中的小杯子,橘猫将那透明的玻璃杯重新摆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摇晃了一下。

“哎呀呀,这60年一次的帝流浆也就只能当个好喝的饮料了。

就是好半天才能一滴,要等好久呢,仰着脖子看都累的,猫都瘦了好几圈!”

这么说着的时候,橘猫整个猫趴在地上,慵懒的打了个滚儿。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哮天犬贼兮兮的吐着舌头,探头探脑。

那舌头都快要直接舔到,橘猫那杯子里面去了。

江夏瞥了那杯子一眼,这一滴也就约莫10毫升的量。

橘猫察觉到了哮天犬想要偷喝的念头,尾巴啪啪的甩在哮天犬的脑袋上。

“坏狗,坏狗,跟以前一样,就喜欢抢猫食物的坏狗!”虽然是这么叫骂着,但橘猫并没有真的阻止哮天犬把那一口的帝流浆喝掉。

帝流浆刚入口,哮天犬身上的毛发就变得乌黑发亮。

甚至他的狗吠声都变得更加的嘹亮。

橘猫见着这情况,这才哼唧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你这傻狗,现在被人打坏了脑子,实力也弱了不少,更是没有能够狗仗人势的人了,猫才不会给你喝饮料呢!”

“没了能狗仗人势的人,你知道那二郎神发生了些什么吗?”江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橘猫话语中的意思,直接问了出来。

而橘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爪子捂着脸,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很快,直接整个猫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窗户边,甚至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见着这情况,江夏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家里的老钟,还有这小孩小伍他们,你帮我看好了!我出门溜达一圈,明天就回家!”

江夏身后背着大背包,还挎着那不久前刚从戏班子里面顺过来的那根棍子,同时腰间还挂着钟馗的那柄剑。

整个人的造型,只能说得上是不伦不类。

从窗户口看到江夏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橘猫的尾巴尖,又戳弄着旁边那和痴傻儿童没什么两样的小伍。

“现在这小家伙,不仅会自己去主动的解决问题,甚至还会不找麻烦,把麻烦带回家啊!”

“小子,你妈妈会出现吗?我告诉你,吃了猫嘴里省下来的饭,就要为江夏做事!一会儿猫也喂你一滴饮料喝!你要起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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