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恶有恶报

回想起当初被特别行动部的人赶出来时的场景, 水神的表情变得更加冷冽。

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他会束手就擒。

正如面前的年轻人所说,战斗到最后, 再讨论话语权的问题吧!

这么想着, 水神长吟一声,像是声波震荡一般的声音向着远处发散出去。

周围江面的岸边, 也出现了一大片的透明的墙壁。

那些也能够阻碍汹涌浪涛击打岸边, 减少造成的损失。

看着这场景,范无救的眉梢挑起,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陈祖安他们的表情也很是奇怪,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怎么就这么多了一层屏障。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即使是多了这么层屏障,他们的抢险救灾也绝不能停下。

“呜——呜——”奇怪的音波震动响起, 陈祖安向着江面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出现的漩涡。

还有那漩涡下面,看起来很是诡异的影子。

“那是什么怪物?!”

那巨大的影子在晃动之前, 压根没人觉得,那是属于某个生物。

毕竟, 江河之中,怎么可能栖息的了那身型足有数百米的巨大怪物?

风在呼啸, 狂风席卷着周遭翻卷的江水,在江河之上形成了一道道螺旋向上的漩涡。

无数的泥沙岩石在空中晃动,这般浩荡的天灾让无数的人失神。

最后,陈祖安很是无力的抬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死脑筋,快想想一会事情结束了, 要怎么解释这种异象!总不能是台风刮到内陆了吧!”

这么说着,他看到旁边有成员正在仰头看着面前的场景,骇然失神。

他刚才全力输出阻挡浪涛,一时脱力,小腿一软,差点栽进江河里。

“小心点!”一把将人给捞上来,陈祖安这么提醒着。

“大家把之前发下去的符箓和丹药全都用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还节俭,我一定要狠狠地踹那人的屁股!”

听着那边的声音,还有一群人起哄的笑闹。

戚许的唇角不自觉地紧紧抿着,能够感觉到,对方那似乎有些糟糕的心情。

站在旁边的范无救撇了他一眼,懒散地依靠在一块岩石上。

“人类就是这样,会因为某些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面对恐惧。

有些东西,在他们看来,比生命更重要。”

听着这话,戚许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几个有些模糊的影子。

那面目模糊扭曲的人,似乎正在拥抱着他。

那份来自于遥远过去的温度,让他莫名地有些想哭。

记忆早已变得无比模糊。

可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却击中了他此刻冷硬的心痂。

“……”戚许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嘴巴开合间,他像是忘记了想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他记得,那似乎是记忆深刻的某个人,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句怎样残忍的诅咒。

戚许收回了自己原本飘散的意识,视线直视着面前的场景。

此刻,江河之上几乎是一片天灾的场景。

乌云倾轧而下,江水形成漩涡冲天。

翻腾的浪涛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喷溅而出,猩红的光裹挟着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江水撞击出了道道深坑。

“这啥情况啊?火山爆发吗?!”

“不,是鲜血。”

那些猩红,几乎要凝聚成滂沱大雨溅落而下。

看到这场景,陈祖安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冲下去。

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刚一接通,陈祖安就听到了那让人安心的声音。

“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些事。”

江夏并不知道此刻的战局到底如何,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又要烧起来了。

诶?为什么他要说又?

江夏觉得,此刻的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浑身肌肉紧绷,手中的长剑之上直接爆发出火焰,那苍白的火焰将他的浑身包裹,而他自己则是直接冲入水神体内。

那巨大的躯壳强大而坚硬,江夏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尘埃之于巨鲸。

那圆滚滚的身躯在江水之中,完全没有半点笨拙,反而还很是灵巧。

江夏的速度只能勉强和对方持平,毕竟,在此之前,江夏对于水法的掌握几乎为零。

火与雷,在攻伐之道上要强出太多。

在正面攻击下,江夏想要和这样的庞然大物战斗,胜算实在不大。

不过,很多的影视作品中,早早的就给出过答案。

有时候,从内部攻破要比从外部强攻容易许多。

于**被撕裂的声音中,江夏就像是一个打洞的土拨鼠一样,没有半点的迟疑就直接向着对方的深处潜入。

蠕动的血肉之中散发着浓郁的力量,江夏甚至感觉,自己沐浴着血液,之前神降时产生的一些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这么想着,江夏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下。

不知道,等一会和这位水神讨要一点他的血肉拿来做饭,对方会不会答应。

嗯,好像有点臭不要脸。

要不然还是趁着打架的时候,多切下来一块肉吧。

这样到时候自己用打扫卫生为借口,把对方新鲜的肉给打包带走,也很合理吧?

闻着周围被自己的火焰烧烤后散发出的味道,江夏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口水。

而这个时候,水神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那颤抖的声波也让江夏的耳膜鼓动,渗出血来。

毕竟,没谁能够容忍,有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体内。

还在挖掘、烧烤自己的血肉。

闻着那烧烤的海鲜味,水神忍无可忍。

“呜——”尖锐的声音不断的回荡着,血肉之间鼓动,那不属于他的个体更是被震颤,挤压。

仿佛就要直接在这里,化作肉泥。

然而下一瞬,炙热的火焰几乎顺着血管蜿蜒,要就此将他整个人都直接烧了。

同时,有一柄尖锐的长枪似乎正在他的体内穿刺。

裹挟着雷霆火焰,发出噼啪炸响。

几乎是瞬间,水神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他手中的长枪,目的地是自己的‘心脏’。

或者说是,能够被称之为心脏的东西。

那是力量的源泉,是自己的妖核。

该死的,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眼前的人发现的?!

水神很是惊讶,几乎瞬间,他就从那庞大的身躯变换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惊骇莫名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

江夏也自然从对方的本体中离开,脚踩在江底。

身上之前浇灌的那些血液,被周围的江水洗刷去了部分,但少年人的眉眼此刻还是显得很是可怖。

看着面前的人,水神觉得自己瞬间胃疼不已。

他双手环抱着自己,有些瑟缩的后退了一步,“你,有话好好说。”

这人让他觉得有点可怕。

而且,自己对于江水的操控力,在对方的压制下,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水神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和对方继续打下去了。

“停!你站那别动!看在你是龙血后裔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面子!不和你打了!”

眼看面前的人似乎还在继续向前,而且那带着狞笑的人脸上还带着些杀鱼吃肉的可怖笑容。

水神感觉胃疼的更厉害了。

“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你不能杀我!”

江夏纳闷地抬手掏了掏耳朵,刚才被震得嗡嗡直响的耳朵这才稍微舒服了点,能听到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但江夏觉得,对方似乎没有了什么战斗的意思。

“把你为什么要娶秦雯,还有你所说的无辜者被害之类的事都告诉我。”

听到江夏的话,水神瞬间变得老实了不少,他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

视线不经意的看向了江夏,少年人之前和他战斗时,那纯粹的法力碰撞,让少年人那白皙的肌肤也因此崩裂开来。

汩汩鲜血流淌而出,让周围的水域染上了不少,散发出过分香甜的气息。

水神的眼神有些发直,看着江夏半天都没有言语。

江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撇了对方一眼,水神打了个激灵,这才开口。

“我是最近这些年打败了其他的精怪,成功上位的。”

按照水神的说法,他最近这些年算是兢兢业业,一直都有好好的在工作。

但偏偏。

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一直不曾解决。

“是祭祀。”水神这么说着。

糯米、黄酒、五牲这类祭品当然没什么,甚至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但活祭,问题就很大了。

这类祭品,不管是他留下来当作自己的侍从养育,还是救下来,操纵江水送还回去,都不是什么好事。

前者,作为自己的侍从,那肯定就不再是人。

绝大部分会变成水鬼之流。

而后者,他们的家人会让他们变成水鬼。

那些面目可憎的,分明是人,但却比怪物还要更像是怪物的存在让水神记忆深刻。

他甚至还记得。

那些脸上带着懵懂笑容的孩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还很是开心。

但他们稚嫩的话语所吐露出来的内容,却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哇!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龙王!好厉害!这样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呆在龙王爷爷的旁边,那爸爸妈妈就不会觉得我是拖累了!”

“他们为了养宝宝,每天都好辛苦的。”

“爸爸经常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都不会和妈妈结婚,我给家里添了好多麻烦哦。”

“不过现在好啦!没有宝宝拖累的话,爸爸和妈妈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

那些死去的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水神曾经问过他们,“你们,恨你们的父母吗?”

绝大部分的孩子表情都很是懵懂,也有年纪稍大一点的,表情故作轻松。

“没事的啦,龙王爷爷,我们死掉了,或许他们会悔恨吧!”

真的会吗?

“这是害人性命!即使他们是你的父母,也是罪!”那时,他这么告诉那些孩子。

他找到了特别行动部,想要为那些孩子讨个公道。

但最后,他只从那人的口中得到了嘲讽。

哈!那些自说自话,说要为人类和妖族鬼怪和平共处的家伙,到最后,也不过是在虚伪的惺惺作态罢了!

听着水神的描述,江夏的眉头皱起。

“跟我去,把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再说一遍,我相信,这次,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行动部内,是否有这种不靠谱的坏人,江夏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认识的人都绝对是那种,会为了自身的正义,把那些不遵守法律法规的家伙直接送上西天!

“顺便,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人,队长裴炎,还有他的副手,以及手下的几个小队长。”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去找他们!”

江夏这么说着,还在和对方絮絮叨叨一些事情,又顺便问了一句,“对了,还有秦雯的事,是什么情况?!”

水神的双眼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浮现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丝,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因为,我想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那孩子同我有缘,要继承我的衣钵,我自然要帮他复仇。”

江夏皱眉思索了好一会,他认识秦雯也有两年了,但完全没听说对方有个弟弟。

虽说站在朋友的角度去分析,有失偏颇,但江夏总觉得,这件事有些问题。

“你带上秦雯的弟弟,我们一起去聊聊情况,如果真的如此,我会让她去接受自己该接受的一切。”

这么说着,江夏向上面飞去。

水流托举着他,周围的异象正在缓缓消失。

但江夏飞了一会之后,察觉身后的人似乎一直没有跟上来,这才疑惑地回头。

水神那龙首之上,似乎比之前多出了些细小的红痕,他的声音沙哑,“嗯,等会我带上我的小徒弟,让他们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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