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蝉鸣里的约定与藏在盛夏的甜

入夏的风裹着燥热的气,吹得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夏知许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想吃冰西瓜”。陆星眠坐在对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连空气里都飘着黏乎乎的甜。

“晚上去买西瓜?”陆星眠把冰镇的矿泉水推到他面前,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夏知许眼睛瞬间亮了,直起身来点头:“要最大的那个!还要带脆瓜籽的!”

“好。”陆星眠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再给你买绿豆冰沙,加双倍绿豆。”

“星眠学长你真好!”夏知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刚要退回去,却被陆星眠伸手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图书馆的冷气吹着,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热,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旁边的学姐轻咳了一声,夏知许的脸“唰”地红了,埋着头假装看课本,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陆星眠敲键盘的声音,心里像揣了颗冒泡泡的糖。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夏知许抱着成绩单冲进物理系的实验室,举着手里的纸在陆星眠面前晃:“你看你看!我物理及格了!还是良呢!”

陆星眠正在调试天文望远镜的镜片,闻言回头看他——少年的额头上渗着汗,T恤被汗浸湿了一小块,眼睛亮得像浸了夏天的光。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接过成绩单,指尖划过“夏知许”三个字旁边的“良”,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我们知许很厉害。”

“都是星眠学长教得好!”夏知许凑到他身边,看着望远镜里模糊的光斑,“这是在调什么呀?”

“给天文社的暑期观测做准备。”陆星眠调整着焦距,“下个月有英仙座流星雨,我们去西北的戈壁滩看。”

夏知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真的吗?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能看到银河的戈壁滩?”

“嗯。”陆星眠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火车票,递到他面前,“已经买好票了,七月中旬出发。”

车票上的目的地印着西北的小城,发车时间是七月十五日。夏知许捏着车票,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前世的这个夏天,自己也在天文社的报名表上填了名字,却因为急性阑尾炎错过了观测,只能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社员们发来的星空照片,照片里的银河像打翻的牛奶,而他只看到惨白的天花板。

“陆星眠,”夏知许突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有你在,好像所有的遗憾都能补回来。”

陆星眠回抱住他,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实验室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皂角香,像夏天最干净的味道。“不是补,”他低声说,“是我们本来就该一起看。”

***放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在宿舍收拾行李。夏知许把折叠望远镜塞进背包,又往里面塞了满满一袋橘子糖,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鼓着腮帮子使劲拽,却被陆星眠轻轻按住了手。

“我来吧。”陆星眠接过背包,把糖袋往旁边挪了挪,拉链“咔哒”一声合上了。他从衣柜里拿出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叠好放进包里,“戈壁滩晚上冷,记得穿。”

“知道啦。”夏知许趴在他的肩上,看着衣柜门上贴满的樱花照片,突然说,“等从戈壁滩回来,我们去海边好不好?我想去看日出,看太阳从海里跳出来的样子。”

“好。”陆星眠把背包放在地上,转身抱住他,“再给你买海边的椰子,挖开个洞插吸管的那种。”

夏知许笑出了声,在他怀里蹭了蹭:“还要在沙滩上写我们的名字,让海浪冲不走的那种。”

“那就写在石头上,埋在沙子里,等明年再来挖。”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织成一张燥热的网,裹着两人的笑声漫出宿舍。夏知许看着陆星眠收拾行李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长,长到能装下所有的期待——期待戈壁滩的银河,期待海边的日出,期待往后无数个有彼此的夏天。

***出发去火车站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夏知许背着背包跑在前面,陆星眠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晨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边。路过学校门口的早餐摊时,夏知许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蒸笼里的肉包说:“要吃那个!”

陆星眠付了钱,把热乎乎的肉包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啃,嘴角沾着点酱汁。“慢点吃,”他抬手帮他擦掉,“火车上有早餐。”

“就要现在吃。”夏知许含含糊糊地说,把另一个肉包塞到他手里,“你也吃。”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很舒服。陆星眠咬着肉包,看着少年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侧脸,突然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他独自一人踏上了去西北的火车,背包里只有观测设备和一本物理书,连颗糖都没带。

而现在,他的背包里装着两人的望远镜,装着夏知许喜欢的橘子糖,装着给少年准备的外套,装着满满当当的期待。

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夏知许拉着他的手往站台跑,背包上的星星挂件晃来晃去,像坠在夏天里的星。陆星眠被他拽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原来喜欢一个人,连等待火车的时间都变得甜丝丝的。

“陆星眠,”夏知许站在车厢门口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晨光,“我们要去看银河啦!”

“嗯。”陆星眠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还要一起看很多很多次。”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树影向后退去,蝉鸣在风里渐渐远了。夏知许靠在陆星眠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像这蝉鸣一样,会热热闹闹地响很久很久,甜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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