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目光,为什么不敢停留在我身上?

裴云珩说完,深深的看了祝清淮一眼,伸手接过了自己的手机。

他站起身,稍微理了下自己的衣角:“清淮,跟我上楼一趟,工人说你有份资料似乎烧坏了一部分,要紧的话我找人给你修复。”

“啊?好。”

祝清淮急剧的心跳还未平复,就被裴云珩引走了注意力。

他的资料什么的都在平时直播的房间,按理来说没有烧到才对。

是他遗落在客厅的某一份吗?

裴云珩微微点头,目光与裴母交接:“妈,我带他上去看看,你跟小璟商量下晚饭上哪儿吃。”

“资料确实重要,你们先忙。我跟你爸折腾累了,晚饭就在家吃吧,让膳记堂把饭菜送过来。”裴母和善的笑了笑,拉住身边的裴云璟:“你跟宁宁也谈了挺久的,什么时候订婚……”

裴云璟不好挣脱母亲,就拼命给裴云璟和祝清淮使眼色。

裴云珩撇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侧身给祝清淮让路,而祝清淮正惦记自己的资料,压根没瞧见眼睛快挤抽筋的裴云璟。

裴云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电梯上楼去了。

靠!他哥绝对是故意的!

————

电梯门缓缓合上,祝清淮有些着急的问:“什么样的资料?工人在哪里整理出来的?”

“很要紧吗?”裴云珩站在祝清淮身后,低垂的眉眼中藏着看不清的情绪。

“废话,当然要紧了,我怕是我手写的摘录。”

老师要求查阅资料要留痕,祝清淮本来是打算用平板摘录,偏偏带他的老师有些传统,更喜欢纸张和书墨的气息,认为那样的文学与知识才是富有生命气息的。

所以祝清淮已经摘录一个学期了,厚厚的一沓快赶上新华词典了。

等开学了还要交给老师翻阅,这要都没了,祝清淮这个假期就照死里补吧。

裴云珩从鼻子里挤出一个气声:“呵,这么重要?那还有空谈情说爱?”

“屁的谈情说爱,那是你弟胡诹的!”

电梯门开了,祝清淮立刻走了出来,但他不知道哪个房间是裴云珩的,只能站在原地催促:“走啊。”

但是裴云珩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依在电梯壁上,姿态闲散,眼皮微抬,就这么看着他。

“学业有成。”他开始数:“身材火辣,教学楼前一大片玫瑰花……”

“大哥,我们教学楼前是一大片水池子。”祝清淮打断他,忍无可忍的闭上了眼:“在水池子里扔东西是要罚款的,扔花也罚!”

祝清淮暗骂俩兄弟可他一个人霍霍:“你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这时候信他的话干什么?”

裴云珩不依不饶:“可你点头了。”

祝清淮一噎,他走进电梯,伸手想拉裴云珩的衣角:“我那是形势所迫……我擦!”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攥住,整个人被往前一带,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撞进了裴云珩怀里。

祝清淮双手撑在裴云珩的腰腹位置,借此拉开些许距离,不至于整个人贴在裴云珩怀里,他手心抵着的地方,是硬的。

祝清淮下意识的按了按,触感温热,坚实的肌肉透过睡衣硌着他的掌心。

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

那是裴云珩的腹肌!

祝清淮脑子里一阵嗡鸣,那天夜里看到的的视频开始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往外冒——赤裸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祝清淮的耳朵快要烧着了。

他想挪开手却又不知道把手放哪里好,毕竟现在抽手,他整个人就跟裴云珩紧密相贴了。

裴云珩的手按在祝清淮的肩上,没用力,也没放开。

“清淮。”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祝清淮仰起脸看他:“那你这是?”

距离太近了,近到祝清淮能看清裴云珩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的清幽茶香,甚至……他能感觉到裴云珩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情绪。

“不论你是跟小璟打赌,还是你们恶作剧,我都不在意。”裴云珩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在意的是,你愿意跟他胡闹,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爱人……”

他顿了一下:“那为什么不能回应我?”

祝清淮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祝清淮。”

裴云珩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的目光,为什么不敢停留在我身上?”

裴云珩的神色似乎有些悲凄,像是在无声控诉祝清淮的罪行。

祝清淮的喉咙阵阵发紧,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乱响一通。

响到……裴云珩也能听见的程度。

两人相对静默时,二楼响起某间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裴云珩深深的看了祝清淮一眼,片刻后,他将人松开。

“资料在我房间。”他抬手按下开门键,声音恢复如常:“跟我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裴云珩率先走出去,他脚步未停,祝清淮连忙跟上。

他稍稍落后两步,边走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心,上面依旧残留着裴云珩腹部的余温。

“你们怎么上来了?”裴父正从走廊那头的主卧往外走,瞧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就停下来问道:“不吃晚饭了?”

“我带清淮拿他的资料,一会儿就下去,妈还在楼下等你。”裴云珩语气淡然如常,领着祝清淮继续往前走。

眼瞅着一步步快要靠近自己的房间了,祝清淮有些疑惑,不是去裴云珩的房间吗?

裴云珩脚步未停,直到转过祝清淮的房门口,来到了二楼最靠里的房间门口。

祝清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当初“我就在隔壁”,是这个意思……

裴云珩拧开房间门,径直朝里走进了小书房。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干净的档案袋,放在祝清淮面前:“资料只烧了边角,张数不多,工人不知道影不影响你使用,就托助理拿了过来。”

祝清淮打开档案袋,从中抽出几张a4纸。

正如裴云珩说的那样,纸张的边角似乎被烤焦了,连带着纸张都烤得发黄,纸面还蹭了些黑灰,盖住了少许字迹。

也不知道工人是从客厅哪里翻出来的,还真是他的手写笔记。

“还能用。”祝清淮将纸张放回档案袋,声音闷闷的:“谢谢”。

裴云珩坐在书桌前,随意翻开了一本书,抬眼看向祝清淮:“没什么事就下楼。 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哦。”

祝清淮想说的话被梗在嘴边,他的眼睛立刻暗淡下去了,心尖平白生出一丝委屈来。

他抱着档案袋扭头就往外走,步子迈出的瞬间,委屈化作巨石堵在心口

电梯里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质问的、控诉的、说他目光不停留的……一字字一句句的压下来,现在又轻飘飘的让他走?

“处理个屁,你拿本《红楼梦》要处理王熙凤啊?”

他从书房门口离开前就看到了,裴云珩手里拿的压根儿不是什么重要文件:“耍我很好玩儿吗?”

祝清淮走到房间门口,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只要他拧开门走出去,裴云珩就会被他远远的关在里面。

可他拧不下去。

冰凉的金属把手被他的手心握出暖意,渐渐的,他手心沁出了汗。

“唉……”

背后传来一声叹息。

祝清淮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裴云珩。

“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你怎么还不开心了?”裴云珩的声音从背后靠近。

一只手覆上来,握住祝清淮紧攥门把的手,作势要帮他拧开门:“我帮你开。”

“不要你帮。”祝清淮猛的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抱着档案袋往旁边挪了挪,兀自在门后生胖气:“我才没有欺负你。”

“嗯,那就是不开心了。”裴云珩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蹲下身仰视他:“为什么不开心?”

祝清淮抿着唇,睫毛微颤,他正拼命把委屈往肚里吞。

“清清,我是想从你口中要个答案,并不是在责怪你。”裴云珩攥住他的手,微微施力,想让他的目光与自己相接:“二楼没有别人,只有我父亲在主卧换衣服,你想让他听见我们在电梯里说什么吗?”

这话说的,怎么搞的好像偷情一样?

祝清淮抬起眼皮,嘴唇微张:“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裴云珩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祝清淮下意识后退,后背直接抵在门上。

“因为……我刚才让你离开?”

祝清淮抬头,怒瞪他:“你明知故问!”

裴云珩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在眼底一圈圈漾开。

“要吃晚饭了,让你下楼吃饭,不是很正常吗?”裴云珩贴得更近了,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为什么不开心?”

祝清淮的呼吸滞住。

裴云珩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俯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祝清淮的耳廓。

他用低低的气声说道:

“因为你心动了,对吧。”

不是猜测,也不是问询,裴云珩肯定的语气像是亲耳听过祝清淮承认一样。

裴云珩稍微退开一些,他看着祝清淮的眼睛,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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