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知晓真相2

“那她之前服用避孕药, 不是因为你?”

裴湛宁一直以为,明徽吃避孕药是为了满足赵曦和想要彻底接触容纳的需求。

一想到他的妹妹要和另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就愤怒无比。

好像有条毒蛇盘亘在他心里, 嘶嘶吐着蛇信,每看见一次明徽与赵曦和的接触, 毒蛇就要跑出来, 恨不能一口咬上赵曦和的颈项。

甚至,他还因此无法控制地脑补了许多场面,想象到赵曦和是怎么碰触她、脱掉她的衣裳, wo住她的盈軟,刮出她甜美的蜜, 品尝...

赵曦和是怎样让她有了孩子, 他的种子撑大了她的肚子。

妒忌的毒蛇也因为这些毒素般的想象, 而愈养愈大, 愈发地膘肥体壮。

直到他听闻嫣嫣要嫁给赵曦和的那刻,那些苦苦压抑的,终于全然地爆发。

这些毒汁般发酵的回忆,重新笼罩上裴湛宁,令他俊美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翳,寒光在桃花眼中闪动。

“当然不是。”赵曦和苦笑。

“她吃避孕药, 是因为要调理月经,她在罗德岛时, 经量一直很多。当然,她也没有主动告诉我这些, 只是我撞见她吃,恰好问起。”

赵曦和看着裴湛宁。

他能从裴湛宁阴翳般的面容,品出一些深深压抑着的情感, 一些晦涩的、不能为人知的感情。

不论换成是谁,只要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发生,谁能不切齿地痛恨,妒忌,发狂?

隐隐约约,在这一点上,赵曦和能共情到裴湛宁。

“那好。”

裴湛宁硬生生地切断了脑海中的想象。幸而这些都只是想象,没有发生。他的嫣嫣吃避孕药不是为了赵曦和。

这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答案,好到他发现生命是崭新的光亮的,像一匹新织就的绸缎,闪闪发光,等着他织下新的篇章。

只是嫣嫣这个小骗子怎么这么厉害?足足瞒了他四个月啊。

而她自己,也在这四个月里,孤独地、无助地,像一位单亲妈妈般度过了。

一时间,他真是心疼她,心疼她自己一个人怀揣沉重的秘密,一个人为了留下宝宝对抗全世界;

心疼的同时,也对这小骗子牙痒痒的,恨不能一口咬上她圆润纤长的胳膊,咬出牙印来,让她好好地痛一痛。

小骗子,小傻瓜。

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呢?反而隐瞒起他来,让她自个儿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默默地,裴湛宁往他专门找嫣嫣算账的小账本儿上又记了重重的一笔。

此外,还有一些问题,一些微妙的情感,在心中郁堵着,迫使他必须问清楚。

“你没碰过她?”他问赵曦和。

一个“碰”字,意味深长,直指向男人与女人之间肌肤想贴的紧密。

两个大男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聊起这话题,还是有些怪异的。

赵曦和瞳孔微微睁大。

他想裴湛宁真是疯子,连这些细节都要一一过问。

奇异地,他脑子里冒出从未有过的画面——那些明徽和裴湛宁所拥有的亲密无比的时刻,如交颈鸳鸯,她在裴湛宁身下婉转,娇柔地绽开,眼尾绯红红唇微张,那种绮靡和媚态,是他此生也无法拥有的。

这念头实在疯狂和失控,也是对明徽的亵渎。

他很快对自己喊停。

很快,赵曦和意识到,裴湛宁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一定是他被蒙在鼓里时,痛苦地,无数遍地勾勒过他赵曦和与明徽亲热的场面。

说不定,疯如裴湛宁,还逼问过明徽,“姓赵的是不是亲过你吻过你进入过你”?

试问哪个男子,有这种想象时不会疯?

赵曦和叹了口气。这切齿的占有欲啊,这发了疯一般的情感啊,他居然也能够理解。

只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换成他处在裴湛宁的境地里,他根本好不到哪里去,他也会妒忌,会发疯。

他拿起茶杯,不自然地抿了一口,涩声:

“是。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一开始,明徽就决绝地没给他一丝机会。

“明徽自我的防线很强。她从未向我敞开过心扉,也从未向我敞开过怀抱。”

“...这还差不多。”

明徽与赵曦和之间,连一次拥抱都没有,连一次彻底的打开心扉的谈话都没有,裴湛宁对这个答案满意了。

其实碰过又能如何呢?

他能做的,不过就是疯狂地,一遍遍将她身上别的男人的痕迹覆盖掉罢了。

尤其是,当初明徽告诉他那句“孩子不是你的,是赵曦和的”时,裴湛宁觉得自己要疯到去和姓赵的共同毁灭了。

他早该想到的啊。

他的嫣嫣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很忠诚,很坚贞,绝不会脚踏两条船。

如果她与赵曦和是真情侣,又怎会一边谈着赵,一边和他纠缠不清,在婚礼前夕险些连最后一步都做了?

而造成他误解的主要缘由,还是因为明徽这个瞒天过海的小妖精,把小豌豆的事儿瞒骗得太好了。

思及此,不动声色如他,也不禁情绪外泄,冷道:

“当时她怀孕的事儿,真把我一时蒙骗住了。我真以为...孩子有可能是你的。”

提及孩子,裴湛宁顿声:“我开车去找你质问真相那晚,你居然瞒得滴水不漏,也是厉害。”

“厉害的不是我,是明徽。”赵曦和苦涩道。

“那晚她提前和我核对了细节,还告诉我,你喜欢拿话术炸人,连她为什么没有在孕检手册上填我名字的细节也编好了理由。”

原来是有嫣嫣这个小骗子在“通风报信”。

怪不得他拿话术炸赵曦和,当时都没炸出什么话。

“你们就这么骗过了我。”裴湛宁冷声。

回溯当时的情景,他连嗓音都带上几分痛楚。那晚上他濒临疯狂的边缘,在汐京夜晚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里,站了许久许久,直到浑身都湿透。

“能骗过你,都是因为明徽足够了解你,她和你势均力敌。”赵曦和说。

他亦喜欢明徽的头脑。

她足够镇静,理性,冷静,临危不惧,才能骗过她哥哥。

这样想,她和裴湛宁还真是天造地设,般配的一对。

人生最幸运莫过有知己般的爱人,还和自己势均力敌——而这两样裴湛宁都拥有。

这样一想,赵曦和觉得姓裴的简直幸运过头。

“嗯。太聪明了,嫣嫣。”

裴湛宁舌尖舔过牙侧,感叹了一句。

那话语咬牙切齿里,透着一点欣赏和赞扬,有如高大威猛的公狮,看见自己的母狮迅猛而矫健的捕猎身姿时,金黄眼瞳中流露出的喜欢,恨不能立刻扬起狮蹄奔到他的母狮子身边,一起共同分享捕到猎物的喜悦。

这说话的口吻,像他在和明徽对话。

仿佛那令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倩影就在眼前。

“最近舆论场上发生的事儿,你肯定也在监测吧。”赵曦和接话道。

“你在网上被围攻,是她请你的导师出面为你站台,还找到了为你说话的患者家属,制定公关策略,挽回你的形象,全然扭转局面。”

这背后尽显她对舆论的掌控,人心的把握,人情世故的运用。

她是能抽丝剥茧,有解决问题能力的那类人。

“嗯,我知道。”裴湛宁语气里洋溢着丝丝骄傲和自豪。

这些天明徽为他奔走,联络人脉的动向,全部被他尽收于眼底。这次的舆论,他特意没有出手。

一方面是他不在乎对家的抹黑,另一方面,也是他想给明徽一个施展的舞台,看她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令他欣慰的是,通过这次舆论公关,他手底下的人如Tina和张盛等,都对明徽心服口服,真正地将她看成了Zephyr Right未来的夫人。

如今,他已经过了“嫣嫣竟然能为我做到这般”的动容阶段,因为他已经深深知晓她对他浓烈到溢出的爱意。

他知道,她一定是因为足够爱才决定留下这个宝宝的。她还这么年轻、她的事业版图才刚开始,孩子对一个人生画卷才徐徐展开的女人而言,多少会成为累赘。

他也终于懂得,为什么当初,她会临门一脚,从流产的手术台上下来。

那一刻,她一定想到了他。

这个被他一手养大的妹妹,袭承了他大部分的价值观和方法论,他做事的态度和能力,他的手段和修养。

有时候裴湛宁会想,这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恩赐。

赐予他一个将自己未来妻子养大的机会,赐予他和她紧密无分度过生命中所有重要时刻的机会,赐予他们用岁月凝刻成的深厚情感。

他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她,感染他,培养她塑造她。

而她也对他有同样的作用力。

从这种意义上而言,他是她灵魂上的Daddy,而她也是他灵魂上的女儿。

不知不觉,两个男人都站起身来,从茶香四溢的茶几旁,移步到明朗开阔的露台。

放眼望去,豫园正被夏日疯长的草木沉浸在一片浓烈的绿意里,衬着院子里的清池流泉,假山水榭,触目有青山绿水之感。

赵曦和脑中掠过一个念头。

明徽她定然无数次地站在这露台上,和裴湛宁说话吧?

脑海中的场景一转,换成结婚那日,他作为新郎官去迎接她时,单膝跪下替她把婚鞋穿上,他握着她柔嫩的足,心在荡。

即便现在,他还是很喜欢她,从心理到生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并且把这点对裴湛宁讲出来了:

“我明白了。我所喜欢的她的每一个品质,背后都有你的引导和塑造。”

裴湛宁微微一笑,有胜利者的淡然。

“所以,你争不过我。”

赵曦和怅然。

是,他靠什么争呢?在明徽和裴湛宁开始结为生命共同体时,开始相互作用时,他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过客罢了。

“她对你很特殊?特殊到宁愿逐出宗祠也要和她在一起?”

赵曦和继续追问。他听说了那晚裴家祠堂对裴湛宁的严厉审判。直到今天,他仍能看出裴湛宁宽阔脊背后包裹纱布的痕迹,透过枪绿的T恤衫,突出来。

“是。她太特殊了。”

字斟句酌地,裴湛宁表达着他的感受。

“每一块玉的成色不同,纹路也不同。天底下的玉有千千万万,却没有两块是完全一样的。”

明徽在他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美玉。

-

这天,赵曦和与裴湛宁聊到很晚。裴湛宁正式以Zephyr Right的身份与赵氏集团谈合作,让利十个百分点,作为他抢婚的补偿。

身为商人,赵曦和也同意了。用理智一衡量,他知道是他自己赚了。如今汐京多少集团挤破头颅,都想与Zephyr Right合作,甚至不惜在第一轮合作里吃点儿亏。

他走出裴家老宅时,天色已经很晚。

残阳如血,西边,一轮巨大的红日被远处青山所遮蔽,所吞噬。

没头没尾地,他脑海里蹦出几句诗,豪迈老阔。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和他此刻的心境很相符。

裴湛宁注定是这个时代的英雄。在被裴湛宁抢婚、爷爷又奄奄一息的那刻,他赵曦和何尝不是觉得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是非成败转头空”。

但是现在。

对裴湛宁的妒忌,痛恨,不甘,赵曦和释然了,放下了,是“都付笑谈中”了。

他苦笑着想到,一板一眼、凡事被要求三思而后行的他,何尝不羡慕裴湛宁的肆意妄为、羡慕他想做就做,敢想敢干,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呢?

理智上,赵曦和可太羡慕裴湛宁了。不仅羡慕,而且钦佩,不是谁都有勇气和能耐这么做。

这时,他脑海里还回响着和裴湛宁最后的对话。

“所以你们以后要怎么办?”

“我去找她,把她抓回我身边。”裴湛宁勾唇。“嫣嫣这个小骗子,骗了我就休想甩掉。”

“这段时间,你让她继续呆在汐京,或者周边城市?”赵曦和问道。

裴湛宁:“不。这段时间,外界关于我们的流言蜚语太多,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胎。我会安排她出国。”

“你们会一直待在国外?”

“等生下宝宝后,我会带她回汐京,给她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在那之前,我会搞定我家老头儿,让他接纳和认可。”

裴湛宁的语气很是笃定。就好像到了那时,他一定能搞定裴老爷子,搞定周遭的流言蜚语一般。这也是为了明徽。明徽已经失去了父母双亲,又失去了最疼爱她的爸爸,每一位亲人她都无比珍视,他也不舍得她失去爷爷。

赵曦和委婉地来了一句:“这可不太容易。”

裴湛宁微微一笑,好似预见了未来。

“总有一天,世人终将理解我们。”

因为他们只是相爱了啊。经过时间的洗礼,世人的认知终究会追上他们。

作者有话说:这周末也会更新,更到正文完结为止。南这几天比较忙,还没来得及考虑后面怎么更,等我更到正文完结那天再和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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