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围巾记得
那片美丽的银杏叶最终被徐览留下，带了回去，夹在了书的某一页，成了书签。
徐览把取回的快递拆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没有任何的色差，和卖家用来展示的图片中的颜色一模一样，是一种比海水更深一些的蓝。徐览简单试戴了下，感觉效果挺好，便不准备退掉了。
徐览喜欢蓝色。蓝色会让他想起与这有关的一切，比如天空，比如大海。徐览想起曾经和项季青去海边漫步的那个秋天。
那是一个平常的周末。他们当时刚刚放学，在公交站等车，等坐上车，徐览突然说想去海边看看。这完全是一场临时起意，对于徐览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项季青已经很是习惯，他没有拒绝，只是反问：“你知道要怎么去吗？”
闻言，徐览肉眼可见地愣住了，关于学校附近的这个公交站，徐览只清楚回家的这一条路线，要乘坐哪班公交，在哪站下车，都熟记于心。
不过没关系，徐览从书包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了智能手机，开始在导航软件中搜索前往的路线。
他没看多久，便抬起头，欲言又止地望着项季青，像是在斟酌要怎么开口。
项季青坐在里面的位置。在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的车窗玻璃，车窗外，徐览熟悉的街景正在一幕幕地从他眼前掠过，他们离学校越来越远。
行驶到一个拐弯处，徐览缓缓宣布：“……我们好像要换车。”
于是，坐在公交最后座的他们只享受了一个站的时间，就匆匆下了车。接着就是换乘，再下车，途中倒是没再发生什么意外，除了后来步行前往目的地的时候。
徐览的方向感算不上太好，导航也用得不明不白，一会说朝这里走，一会又说要往回倒一段，是最后，项季青实在看不下去了。按徐览这样走，也许他们天黑之前都到不了。项季青很快拿过徐览手中的手机，低头认真地研究起来，徐览见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和他保持着相同的步调。
此时海边的人并不多。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徐览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那片海，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过了会，他说：“下次一起去看日出吧。”
下次一起去看日出吧，类似的话徐览曾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下次一起去看这部电影吧，下次一起去试试这家店吧……这个下次又是什么时候，项季青其实到现在也没明白，徐览的下次要等多久，但徐览说的下次一定会有，这点是可以肯定的，所以项季青只需要同意就好。
风大的夜晚，徐览开始戴着围巾出门。项季青第一次看见，便觉得好看，又想可能艳丽的红色会更衬徐览一些。
也不知道徐览戴红色的围巾会是什么样。
可惜徐览本人偏偏对蓝色情有独钟，据项季青多年以来的观察，徐览身边所能见到的物品几乎都与蓝色有关。他甚至还记得，徐览和自己说他要染发的那天，一开始他还以为徐览要把头发染成蓝色的。
“我们走吧。”徐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眼见徐览已经走出去了几步，项季青赶忙跟上去。
这一周，许莹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处理，酒吧连着歇业了好几天。不用去驻唱，夜晚一下子空闲了下来，徐览和项季青会在晚饭后绕着校园四处游荡上半个小时，然后再回去。
这天，他们一路从食堂绕到教学楼附近，右拐往前走几百米，便会碰上徐览觉得像蒲公英的小型变色喷泉。要是再往前走一点，还能看见校园里唯一的湖。
这个湖是校内学生最热衷的一个拍照打卡点，原因是这里没有建筑物遮挡，可以观赏到最完整的落日。
虽然他们到的时间并不晚，但天已经彻底暗了，街灯尚未亮起，站在湖边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欣赏风景的，所以这些都无关紧要。
十五分钟前，陈禧发了条消息给徐览，询问他们今晚是否有时间。
徐览回的是有。
陈禧也不说什么废话，当即甩了个定位过来，下面跟着句：那你们想不想来看看话剧排练？
徐览和项季青取消了饭后的闲逛活动，直接去了排练的活动室。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演员在台上排得热火朝天，徐览进去没多久就感觉身体逐渐发热，便解下了围巾，随手放在了旁边桌子上。
陈禧反坐在带靠背的木椅上看排练，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他们，然后指着周围的空位大方地邀请道：“随便坐。”
徐览于是搬了个椅子在她的左边坐下了。他们看了会，排练总算进入中场休息，一位扎着马尾辫的高瘦女生最先朝他们走过来。
陈禧主动向他们做介绍：“余梦，我的朋友，也是现任话剧社的社长。”
徐览正想介绍自己，余梦却先一步开了口：“不需要做自我介绍哦，我认识你们两个。”像是为了证明话语的真实性，她看向徐览，“你是徐览，对吧？”
徐览闻言下意识扭头去看陈禧，而陈禧只是耸了耸肩，似乎在表示这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徐览才不会相信。
余梦接着看了眼项季青，笃定道：“你是项季青。”
这下大家都算是认识了。
余梦问他们两个：“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话剧社？”
“怎么回事。”陈禧出声：“怎么突然就开始当着我的面挖墙角了。”
余梦装作苦恼的样子，问：“那怎么办？要不小陈你先暂时回避一下，我和他们两个好好聊聊？”
“请问可以听我说一句吗？”夹在两人中间的徐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请说。”
“先申明一下，我对演戏这类东西真的一窍不通。”
他又补充：“就算去了也只能勉强当个背景板。”
“没关系啊。”余梦无所谓道：“你可以当一个花瓶啊，你知道吗，就像娱乐圈里面空有皮囊没有演技的那些演员，一样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你们休息的时间是不是到了。”陈禧忽然在一旁幽幽提醒道。
“诶呀，别着急，我们的男主角去试衣服了，等他们回来再继续排。”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又接着等了几分钟，那位男主角依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余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小声嘟囔：“换件衣服也不用花这么久时间吧。”
徐览见状站起身，主动说：“要不我过去看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徐览说。
“那就提前谢谢我们的小徐同学了。他们应该在出门右转的最后一个房间里。”余梦又一连说了两遍“感谢”。
徐览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边说“真的没事”，一边快步走到了门口，然后他推开门，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半。房间的灯没开，到处都挂着各种演出用的服装，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待在里面。徐览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房间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光亮。
原来真的有人啊，徐览默想。正当他想开口询问，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迟疑：“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另外一个男声回：“不会。”
哦，还是两个，徐览又想。他朝前走了几步，总觉得两人的对话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便停下了。他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墙上映出的剪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昏黄的灯光中，他清晰地看见两人的影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徐览足足愣了好几秒，连眼睛也忘了眨，等到影子的两位主人彻底分开，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可以了吧。”声音又响起，这次小了很多，“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等一会余梦该不高兴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徐览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走掉，可如果被发现了，大家是不是都会很尴尬，徐览在脑中做着艰难的斗争。就在他思考之际，两人关了灯，似乎准备离开了，情急之下，徐览就近躲进了一件宽大的礼服后面。
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冷的墙壁。徐览缩在那块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两人走远，房间重新回归寂静，徐览才如脱力般地靠上墙壁，轻轻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徐览从房间出来，刚好撞见前来找他的项季青。
徐览的脚步略显虚浮，双颊也带上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看见项季青，下意识道：“啊。你怎么来了？”
项季青皱了皱眉，没有正面回答徐览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怎么了？徐览，你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徐览无力地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肯再多说了。项季青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试探徐览额头的温度。
皮肤相触的一瞬，徐览的脑海开始浮现刚才看见的片段，他想起拥挤的服装保管室里，不断向另一人靠近的双手。
徐览向后退了一步，额头顺势脱离了项季青的手心。
两人皆是一愣，项季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徐览小声解释：“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生病。”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房间太热了。”他又补了句。
项季青说“好”，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们赶紧回去吧。”徐览眼神飘向别处，开口催促道。
两个人于是并肩走了回去。进门前，徐览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问项季青：“我的脸还红吗？”
“……还好。”
徐览放心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华丽的服装，混在一众演员中，另一个正站在余梦旁边，微微弯着腰同她聊天，手臂上挂着几件换下来的常服。
“你们回来啦。”余梦转头看向他们，那名男生直起身，也跟着转过头，朝徐览他们点头致意。
徐览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便移开了视线，他害怕自己再回忆起什么奇怪的画面，为此还特意把自己的座位搬远了些，成功收获了陈禧困惑的眼神。
后来的排练徐览都看得心不在蔫，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又一次排练休息的间隙，几个人搬了一箱奶茶进来分。
各种糖度的都有，可供人自行挑选。余梦每款都拿了一杯，让徐览和项季青自己选。
徐览看看奶茶，惊叹：“就连我们也有吗？”
“对啊。”余梦点头，“我们话剧社福利真的很多哦，你们真的不心动吗——”
徐览笑着摇了摇头。他道过谢，给自己挑了杯三分糖的，然后又拿了杯不另外加糖的给项季青。
徐览给奶茶插上吸管，捧着喝起来。他的视线各处乱飘，一不留神又飘到那名男生那边。据徐览的不完全观察，他发现，男主角喜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男生的肩上，这时那名男生就会露出无奈的表情来，并且，虽然他们举止亲密，周围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就好像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上千万遍。
好在他们很快又开始了排练，徐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排练上，不再胡思乱想。
排练结束后，几个人准备道别，余梦邀请徐览和项季青到时候来观看他们的话剧表演。
“票之后我会拜托小陈送到你们手中的。”
“那我们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徐览这样回复。
回程的途中，徐览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喝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徐览忽觉脖子有些发冷，才想起自己将围巾忘在了活动室。
一旁的项季青见徐览突然停下脚步，嘴里小声念着“完蛋了”。他问了句：“怎么了？”
徐览闻言伤心地说：“我的围巾……”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项季青递来的东西打断了。
触感有点熟悉，还沾染着些许若有若无的余温，徐览低头去看，正是他前不久遗忘的那条新围巾。原来项季青给他带上了。
徐览把取回的快递拆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没有任何的色差，和卖家用来展示的图片中的颜色一模一样，是一种比海水更深一些的蓝。徐览简单试戴了下，感觉效果挺好，便不准备退掉了。
徐览喜欢蓝色。蓝色会让他想起与这有关的一切，比如天空，比如大海。徐览想起曾经和项季青去海边漫步的那个秋天。
那是一个平常的周末。他们当时刚刚放学，在公交站等车，等坐上车，徐览突然说想去海边看看。这完全是一场临时起意，对于徐览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项季青已经很是习惯，他没有拒绝，只是反问：“你知道要怎么去吗？”
闻言，徐览肉眼可见地愣住了，关于学校附近的这个公交站，徐览只清楚回家的这一条路线，要乘坐哪班公交，在哪站下车，都熟记于心。
不过没关系，徐览从书包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了智能手机，开始在导航软件中搜索前往的路线。
他没看多久，便抬起头，欲言又止地望着项季青，像是在斟酌要怎么开口。
项季青坐在里面的位置。在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的车窗玻璃，车窗外，徐览熟悉的街景正在一幕幕地从他眼前掠过，他们离学校越来越远。
行驶到一个拐弯处，徐览缓缓宣布：“……我们好像要换车。”
于是，坐在公交最后座的他们只享受了一个站的时间，就匆匆下了车。接着就是换乘，再下车，途中倒是没再发生什么意外，除了后来步行前往目的地的时候。
徐览的方向感算不上太好，导航也用得不明不白，一会说朝这里走，一会又说要往回倒一段，是最后，项季青实在看不下去了。按徐览这样走，也许他们天黑之前都到不了。项季青很快拿过徐览手中的手机，低头认真地研究起来，徐览见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和他保持着相同的步调。
此时海边的人并不多。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徐览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那片海，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过了会，他说：“下次一起去看日出吧。”
下次一起去看日出吧，类似的话徐览曾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下次一起去看这部电影吧，下次一起去试试这家店吧……这个下次又是什么时候，项季青其实到现在也没明白，徐览的下次要等多久，但徐览说的下次一定会有，这点是可以肯定的，所以项季青只需要同意就好。
风大的夜晚，徐览开始戴着围巾出门。项季青第一次看见，便觉得好看，又想可能艳丽的红色会更衬徐览一些。
也不知道徐览戴红色的围巾会是什么样。
可惜徐览本人偏偏对蓝色情有独钟，据项季青多年以来的观察，徐览身边所能见到的物品几乎都与蓝色有关。他甚至还记得，徐览和自己说他要染发的那天，一开始他还以为徐览要把头发染成蓝色的。
“我们走吧。”徐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眼见徐览已经走出去了几步，项季青赶忙跟上去。
这一周，许莹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处理，酒吧连着歇业了好几天。不用去驻唱，夜晚一下子空闲了下来，徐览和项季青会在晚饭后绕着校园四处游荡上半个小时，然后再回去。
这天，他们一路从食堂绕到教学楼附近，右拐往前走几百米，便会碰上徐览觉得像蒲公英的小型变色喷泉。要是再往前走一点，还能看见校园里唯一的湖。
这个湖是校内学生最热衷的一个拍照打卡点，原因是这里没有建筑物遮挡，可以观赏到最完整的落日。
虽然他们到的时间并不晚，但天已经彻底暗了，街灯尚未亮起，站在湖边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欣赏风景的，所以这些都无关紧要。
十五分钟前，陈禧发了条消息给徐览，询问他们今晚是否有时间。
徐览回的是有。
陈禧也不说什么废话，当即甩了个定位过来，下面跟着句：那你们想不想来看看话剧排练？
徐览和项季青取消了饭后的闲逛活动，直接去了排练的活动室。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演员在台上排得热火朝天，徐览进去没多久就感觉身体逐渐发热，便解下了围巾，随手放在了旁边桌子上。
陈禧反坐在带靠背的木椅上看排练，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他们，然后指着周围的空位大方地邀请道：“随便坐。”
徐览于是搬了个椅子在她的左边坐下了。他们看了会，排练总算进入中场休息，一位扎着马尾辫的高瘦女生最先朝他们走过来。
陈禧主动向他们做介绍：“余梦，我的朋友，也是现任话剧社的社长。”
徐览正想介绍自己，余梦却先一步开了口：“不需要做自我介绍哦，我认识你们两个。”像是为了证明话语的真实性，她看向徐览，“你是徐览，对吧？”
徐览闻言下意识扭头去看陈禧，而陈禧只是耸了耸肩，似乎在表示这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徐览才不会相信。
余梦接着看了眼项季青，笃定道：“你是项季青。”
这下大家都算是认识了。
余梦问他们两个：“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话剧社？”
“怎么回事。”陈禧出声：“怎么突然就开始当着我的面挖墙角了。”
余梦装作苦恼的样子，问：“那怎么办？要不小陈你先暂时回避一下，我和他们两个好好聊聊？”
“请问可以听我说一句吗？”夹在两人中间的徐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请说。”
“先申明一下，我对演戏这类东西真的一窍不通。”
他又补充：“就算去了也只能勉强当个背景板。”
“没关系啊。”余梦无所谓道：“你可以当一个花瓶啊，你知道吗，就像娱乐圈里面空有皮囊没有演技的那些演员，一样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你们休息的时间是不是到了。”陈禧忽然在一旁幽幽提醒道。
“诶呀，别着急，我们的男主角去试衣服了，等他们回来再继续排。”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又接着等了几分钟，那位男主角依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余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小声嘟囔：“换件衣服也不用花这么久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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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徐览说。
“那就提前谢谢我们的小徐同学了。他们应该在出门右转的最后一个房间里。”余梦又一连说了两遍“感谢”。
徐览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边说“真的没事”，一边快步走到了门口，然后他推开门，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半。房间的灯没开，到处都挂着各种演出用的服装，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待在里面。徐览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房间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光亮。
原来真的有人啊，徐览默想。正当他想开口询问，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迟疑：“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另外一个男声回：“不会。”
哦，还是两个，徐览又想。他朝前走了几步，总觉得两人的对话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便停下了。他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墙上映出的剪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昏黄的灯光中，他清晰地看见两人的影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徐览足足愣了好几秒，连眼睛也忘了眨，等到影子的两位主人彻底分开，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可以了吧。”声音又响起，这次小了很多，“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等一会余梦该不高兴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徐览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走掉，可如果被发现了，大家是不是都会很尴尬，徐览在脑中做着艰难的斗争。就在他思考之际，两人关了灯，似乎准备离开了，情急之下，徐览就近躲进了一件宽大的礼服后面。
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冷的墙壁。徐览缩在那块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两人走远，房间重新回归寂静，徐览才如脱力般地靠上墙壁，轻轻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徐览从房间出来，刚好撞见前来找他的项季青。
徐览的脚步略显虚浮，双颊也带上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看见项季青，下意识道：“啊。你怎么来了？”
项季青皱了皱眉，没有正面回答徐览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怎么了？徐览，你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徐览无力地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肯再多说了。项季青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试探徐览额头的温度。
皮肤相触的一瞬，徐览的脑海开始浮现刚才看见的片段，他想起拥挤的服装保管室里，不断向另一人靠近的双手。
徐览向后退了一步，额头顺势脱离了项季青的手心。
两人皆是一愣，项季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徐览小声解释：“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生病。”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房间太热了。”他又补了句。
项季青说“好”，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们赶紧回去吧。”徐览眼神飘向别处，开口催促道。
两个人于是并肩走了回去。进门前，徐览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问项季青：“我的脸还红吗？”
“……还好。”
徐览放心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华丽的服装，混在一众演员中，另一个正站在余梦旁边，微微弯着腰同她聊天，手臂上挂着几件换下来的常服。
“你们回来啦。”余梦转头看向他们，那名男生直起身，也跟着转过头，朝徐览他们点头致意。
徐览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便移开了视线，他害怕自己再回忆起什么奇怪的画面，为此还特意把自己的座位搬远了些，成功收获了陈禧困惑的眼神。
后来的排练徐览都看得心不在蔫，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又一次排练休息的间隙，几个人搬了一箱奶茶进来分。
各种糖度的都有，可供人自行挑选。余梦每款都拿了一杯，让徐览和项季青自己选。
徐览看看奶茶，惊叹：“就连我们也有吗？”
“对啊。”余梦点头，“我们话剧社福利真的很多哦，你们真的不心动吗——”
徐览笑着摇了摇头。他道过谢，给自己挑了杯三分糖的，然后又拿了杯不另外加糖的给项季青。
徐览给奶茶插上吸管，捧着喝起来。他的视线各处乱飘，一不留神又飘到那名男生那边。据徐览的不完全观察，他发现，男主角喜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男生的肩上，这时那名男生就会露出无奈的表情来，并且，虽然他们举止亲密，周围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就好像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上千万遍。
好在他们很快又开始了排练，徐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排练上，不再胡思乱想。
排练结束后，几个人准备道别，余梦邀请徐览和项季青到时候来观看他们的话剧表演。
“票之后我会拜托小陈送到你们手中的。”
“那我们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徐览这样回复。
回程的途中，徐览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喝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徐览忽觉脖子有些发冷，才想起自己将围巾忘在了活动室。
一旁的项季青见徐览突然停下脚步，嘴里小声念着“完蛋了”。他问了句：“怎么了？”
徐览闻言伤心地说：“我的围巾……”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项季青递来的东西打断了。
触感有点熟悉，还沾染着些许若有若无的余温，徐览低头去看，正是他前不久遗忘的那条新围巾。原来项季青给他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