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在,阿卡姆岛。◎

安排好玛丽安明天中弹脱身的计划, 【布鲁斯】笑着和她告别。

“虽然喜欢和你在一起,但那边也需要我在场帮忙,毕竟都是一些没有脑子的家伙, ”他亲昵地亲吻了她的额头,“之后见, 玛丽安。”

玛丽安微笑着和他告别, 她额头上的隐隐作痛逐渐消失了。

不过是被子弹射中胸膛而已,她心中没什么紧张的情绪。她哥哥说的是真的, 玛丽安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口习以为常。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蝙蝠侠。

她的哥哥为了更好、更完美地欺骗他而制定了这个计划,玛丽安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等她出去之后, 再利用林肯·马奇去接触蝙蝠侠, 有了猫头鹰法庭这个吸引人的猫薄荷在,她不怕自己吸引不到他的注意……

她强迫自己专心致志想着他们的计划, 这样就不会想到她哥哥轻飘飘说出那些话的样子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

正在假寐的玛丽安被人敲了敲肩膀, 她睁眼,这个晚上造访她的第三个人是詹姆斯·戈登。

这可是个意外来客。

他找她的时间凑巧,他要是来得更早点恰好遇上林肯, 利爪会将他沉尸大海。

若是再早点,不小心发现了她正在和她哥哥说话的戈登下场会比上面的那个还惨,他会被逼疯的。

无论如何,戈登的心以后都不会再咯噔一下了。

“嘿, 女士, ”现在心脏还可以咯噔乱跳的戈登压低声音说,“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有人想见你。”

“当然。”玛丽安同意了,她跟在戈登身后,他们正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天台走去。

事情有些不对劲。

玛丽安面上的微笑不变,心里已经充满了警惕。

她没有和詹姆斯·戈登认识的契机, 她只是阿卡姆的一个普通精神病患,对方没有理由在深夜将她单独拎出来说话,除非……

她暴露了?

玛丽安的目光不经意地停在身前戈登的脖颈上。

她把红头罩给的匕首藏在了附近,戈登身上有枪械,现在以他为人质可以突围。

她的手抓挠了一下自己大腿,要动手吗?

天台上可能会有更多的武装力量,她不应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这里。她应该给自己来一场盛大的演出,她可以利用她掌握的那些门的主人来上一场彻底的暴乱,绝对比今天早些的那场更加华丽……

停下,停下。

不知为何,玛丽安想起了她从能量棒找回的那段记忆中的人。

躲在那辆拥有暗红色灯光的蝙蝠车里没有露出身影的男人。

只要想起他,那些疯狂的、植根于她血液的暴力想法就冷静了下来。

她有些时候太过冲动了,玛丽安谴责自己,看戈登的友好的反应她要面对的应该不是一群以杀死或逮捕她为目的的警察,她却总想先发制人。

好似在她和她哥哥的习惯中总有这么一条——

他们会把一切先往坏的方向思考,然后以最激烈、最彻底、最不可挽回的方法阻止其发展。

听上去可不怎么样,玛丽安微笑着评价,这应该算一个坏习惯。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警官?”她主动问。

“马上就到了,”戈登含糊地说,“不会有危险的,女士,不用担心。”

戈登选择站在天台外,他没有进去,还主动关上了门。

玛丽安心中翻涌的焦虑几乎快把她折磨疯了,她非常、非常讨厌惊喜,特别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惊喜。倘若她知道戈登在遮遮掩掩些什么,她脸上的笑容说不定会比现在更真挚几分。

天哪,她刚刚到底为什么会放弃绑架威胁戈登的想法,都怪该死的【蝙蝠】——

是蝙蝠侠。

他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天台上。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他们之间,玛丽安打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依旧是杰克·肖的那个打扮,穿着阿卡姆精神病院标志性的橙色病服。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独、高耸的山峰,黑云遮挡月光时,他便隐入黑暗,月光穿过云层的那一刻,他又以强硬的、毫不遮掩的存在感坦然出现在她面前。

玛丽安不安地后退一步,蝙蝠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把她单独叫出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暴露了,她破坏了哥哥的计划!

她的制服在哪里?她的剑在哪里?她不能什么都不拿就站在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面前,她需要战斗。

她双手上下抓着大腿,轻微的刺痛有助于她保持镇定,她在过度焦虑的时候总会有这些甩不开的小动作。

玛丽安望着杰克,脸上的微笑已经和呕吐无异了。

“晚上好,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警察局局长把我叫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她的声音维持着死寂一般的平静,玛丽安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真实情绪。

蝙蝠侠没有直接攻击,周围没设有提前布置的陷阱,他的学徒也没一个在附近。

他是在小看她的实力,还是她暴露的并不多?

玛丽安用余光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事情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她最好继续维持自己的伪装。

“你今天去了哪里,哥哥?我没有在地下的安全设施找到你,你有没有被那些疯子或者警察伤到?阿卡姆今天一片混乱,去食堂的那条路都被逃出来的贝恩砸坏了,我们估计这些日子都要绕路走……”

她在说什么?

玛丽安不知道,今天是疯狂的一天。

她本应该表现得更好,但她的头疼毁了一切。

该死的让她想起糟糕记忆的夜翼,该死的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的汉尼拔·莱克特,该死的把她的电话踩碎的红头罩,该死的像白痴一样连自己被利用都不知道的林肯。

她在心中诅咒了今天遇到的所有人,但没有一个词指向她的哥哥。

“我讨厌他们,一群不知礼数的家伙。他们打乱了这座精神病院里的人真正需要的东西,他们需要一段秩序,一段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其中并维护的东西。”

如同秩序敏感期的孩子,玛丽安絮絮叨叨说着她的不满。

她发泄了好一大通,过了许久才息了声。

杰克耐心地等待着她,等玛丽安像个噼里啪啦的爆弹炸完熄火了,才开口:“今天对你而言很糟糕。”

“我没这么说,”玛丽安生气地把脸扭朝另一边,“我只是很讨厌他们。”

杰克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玛丽安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的手指停在了玛丽安的额间,隔着微不可见的距离,但到底没有接触到她。

玛丽安几乎以为他要像她的哥哥一样触碰她了。

她的哥哥从不介意用行动和言语来表现他对她的爱,他会用他虚影一般的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刮蹭她的脸颊、搂着她的肩膀,像是用行动来证明他们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但蝙蝠侠不这样。

他总是克制的。

就像现在。

玛丽安额间悬着的手指停留了一会,然后收回去,攥成了拳。

他说:“对不起,玛丽安。”

玛丽安:“为什么道歉?”

他说:“为你经历这些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玛丽安几乎要笑出声了。

蝙蝠侠以为他是谁?连她的哥哥都不会对她说这样可笑的话,他身为他们的敌人,披着一层伪装身份,就真的以为他是她的家人了吗?

他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家人。

玛丽安的家人不会对她说这些。

【布鲁斯】不会把她今天经历的这些当一回事,他骄傲自负,是那种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全世界的人。

玛丽安能想象到她对他诉说这些后会发生什么,她的哥哥一开始会以为是她在撒娇:

“天哪,玛丽安,你是太久不见哥哥所以想我了吗?因为这种小事和我撒娇的样子是很可爱……”

他会给她一个黏糊糊的拥抱。

等到她的哥哥发现她是真的在对这些事情产生了真情实感之后,他的关心就会夹带了嘲笑:

“我没听错吧,玛丽安?你是真的在因为一个小小的阿卡姆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你为难的是多元宇宙级别的麻烦呢。”

“别让他们搅乱你的心思,小心你变得和他们一样廉价。”

玛丽安太懂她的家人了。

以至于她潜意识规避了让她的家人表露出糟糕那一方面的行为。

她不会和【布鲁斯】主动聊她在阿卡姆的生活,他们会聊一些和更大利益相关的东西,玛丽安的能力和梦境、她正在接近的蝙蝠,聊这些会让她的哥哥变得和蔼可亲。

这就像餐桌上出现了一个有多过敏原的家人一样。

他不吃花生,那她就把橱柜里面的花生制品全部丢掉;他不吃鸡蛋,那她就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鸡蛋处理掉;他不吃菠萝,那他们家里就永远不会出现菠萝披萨……

就算最后端出来的饭菜是像呕吐物一样糟糕的食物,那也足够了。

家人就是这样相互妥协,在餐桌前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笑着聊天的存在。

要是不小心把带着他过敏原的食物端上餐桌的话——

那会让大家都不开心的。

所以玛丽安不这么做。

她后退了几步,逃离了蝙蝠侠双手可以触碰到的范围。

阿卡姆的海风咸湿冰冷,吹在人脸上犹如锋利的刀面割着皮肤,冷得刺骨,但也可以让人保持清醒,不至于在温柔的月色下迷失于黑暗之中。

“……别再提今天发生的事情了,”玛丽安任由海风吹在自己的面庞上,她的微笑犹如冻结一般停留在一个微妙的弧度上,“你现在这个点把我单独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杰克深吸一口气,他郑重地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坦白。”

玛丽安保持微笑:“什么?”

“我不是你的哥哥,”他说,“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玛丽安脸上的微笑颤抖了几下,她现在是真的有些震惊地在追问:“什么?”

“你已经看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最近发生的事情,事实上,我正是为此而来。数天前,为了更好地潜入这里调查,我借用一个人的身份,”他停顿了一下,“我借用了你的哥哥,已经死去的杰克·肖的身份。”

是我疯了还是蝙蝠侠疯了?

玛丽安漫无边际地想。

现在是什么情况?今天阿卡姆发生混乱的时候有人趁机在他的脑子上打了一拳吗?

他为什么要和我坦白这些?

玛丽安无法理解蝙蝠侠在想些什么。

他所说的这些玛丽安早已知晓,蝙蝠侠借伪装身份调查阿卡姆,她也借伪装身份接近他,这场化装舞会正是一场两全其美的游戏。

玛丽安以为游戏会继续下去,为此,她已经联系上了林肯的线。

但在游戏即将前往下一块地图的时候,她的对手主动摘下了面具。

“你是在开玩笑吗?”玛丽安无法掩饰她声音里面的失态。

她的哥哥一步步教导她怎样利用手中的棋子来赢得这场游戏,她学得相当认真,像她哥哥操纵她一样操纵其他人。

蝙蝠侠是他们的对手,他实力强劲,她和他的每一次暗中较量都让她心中升起更多对他的敬畏,然后——

他用他的动作告诉她,他从没把她当作棋盘上的棋子。

她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哥哥,你不是杰克,你还能是谁?”

不不不,别说出口。你可以随便说个身份,我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你的。你可以说你是特警,你是特工,你是哥谭随便哪个势力的某个棋子,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

她面前的人关闭了微型电子探针面具,高科技打造出的蒙头垢面的男人从她瞳中消失,露出了那张被暗色尖耳面罩覆着的脸。

“我是蝙蝠侠。”

他说出了玛丽安唯一不想听到的答案。

玛丽安现在迫切地想给她的哥哥打电话。

这和他们构想的不一样,他们构想中蝙蝠侠应该是更冰冷无情的存在。他伪装的杰克·肖会直接消失,什么都不知道的玛丽安·肖会悲伤地在哥谭寻找他。她会在某个夜晚街头搜寻哥哥踪迹的时候再次遇到蝙蝠侠,然后那个时候再……

蝙蝠侠破坏了玛丽安的计划。

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退到天台边缘的时候蝙蝠侠忍不住上前了。

他一把抓住玛丽安的手腕,下一秒,她应激一般朝他低吼道:“别碰我!”

蝙蝠侠收回了手,却没在离开玛丽安半步。

“对不起,”她双手捂着脸说,“只是……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消化一下你说的话。”

他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蝙蝠侠认为他应该和玛丽安告别。

他的伪装身份脆弱暴躁、温柔孤独、犹如矛盾体一般存在的有些神经质的妹妹,比起突如其来的失踪,更需要一个正式真诚的告别。

他已经借用了杰克·肖的身份调查清楚了阿卡姆的阴谋,为何又要伤害他无辜的妹妹?

况且玛丽安……她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黑暗骑士对这座城市的过度保护蔓延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妹妹身上。

他敏锐的嗅觉发现了她身上有着被这座城市留下的伤痕,她是被廉价黏合剂修复好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摔伤,碎片会割伤他人,也会伤害她自己。

蝙蝠侠无法假装她身上的伤痕不存在。

他熟练地把她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像这么多年他熟练地把这种城市的责任揽在自己的后背上一样。

玛丽安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蝙蝠侠:“你需要一个真相。”

玛丽安干笑一声,“你是哥谭的黑暗骑士,神秘莫测的蝙蝠侠。你不可能每次伪装身份调查事件之后都告诉他们‘哦,那家伙是我的伪装,其实我是蝙蝠’,你没有每次都这样告诉他们真相,对吧?”

蝙蝠侠点了点头。

玛丽安无法理解,她继续道:“那你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你可以像欺骗其他人一样欺骗我,就算是我这样在阿卡姆的人都知道你每次调查都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的,一些拯救世界或者拯救城市什么的。你欺骗我,并不会让你高尚的灵魂有任何受损。”

“但你偏偏告诉了我,就像我对你而言不一般一样……”

蝙蝠侠一声不吭。

玛丽安现在怀念她哥哥的能言善辩了。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玛丽安,你不生气么?”过了一会,他换了个话题重新开始,轻轻翻过玛丽安无意识脱口而出的疑问。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它。

玛丽安迟疑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以前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了,我只是还没想起太多的东西。”

但她分得清自己现在说的是什么。

真实与虚假的界限在她面前模糊,她逃避似地将一点点微小的真心滴进面前由谎言和陷阱煮成的毒蘑菇汤中,胡乱搅拌着。

“我不会因为美好的谎言而生气的,”她说,“尽管是谎言,但它足够美好。我怎么能因为真相的残酷就对它生气呢?”

蝙蝠侠沉默片刻,“总有人要面对残酷的真相。”

他在这点上和玛丽安有不同的想法。

他僵硬地安慰道:“你能想通就好。”考虑到玛丽安的心理情况,她不被杰克·肖早已死亡的真相困住已经足够了。

“哈哈。”

蝙蝠侠听到她在笑。

和以往的笑不同,她这一刻露出的笑里难以找到他的敌人的影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扯动着眉眼一起跳舞,笑容的弧度不再如往日般完美。

但蝙蝠侠不是画家、摄影师、评论家或者随便什么追求着完美的家伙,他只是站在玛丽安的身边,不自觉地被她的笑意感染,望着哥谭远处映照而来的灯光勾起了唇角。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玛丽安笑起来很好看。

“不用担心我,蝙蝠侠。不过一切都是谎言罢了,我早就知道。”

她和他说。

说完,她同他一起站在阿卡姆的天台边缘。玛丽安双手杵着围墙,风吹过她乌黑的碎发,卷起蝙蝠侠披风的一角,朝静谧的夜流去了。

蝙蝠侠告诉她:“明天的发布会结束后,会有其他地方的心理医生为你做心理评估,之后你会被转移到一个新的医院。”

他认为玛丽安有治愈的可能,而阿卡姆恰恰不适合她。

玛丽安:“好。”

他们喜欢帮人做决定。

【布鲁斯】认为她该被真的子弹击中,蝙蝠侠认为她该被转移到一个新的医院。

玛丽安知道前者总是对的。

而后者……玛丽安知道她对不起他。

可她之后还会做出更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玛丽安不再想了,她把那点点歉疚全部丢给了哥谭的夜风。

呼啦啦——

风把她如羽毛般不值一提的真心吹走了。

只剩她一个人沉沉地落在地上,去完成她哥哥的任务。

第二天,阿卡姆岛。

市长候选人林肯·马奇出席发布会,表达了对他的前竞争对手昆西·夏普误入歧途的痛惜,并列举了多条稳定阿卡姆精神病院秩序的措施意见。

作为夏普的受害者中恢复的最好的那一批,玛丽安和她的病友也出席了会议。

会议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红点瞄准了林肯的脑袋,枪响的那一刻,他幸运地被旁边的人扑倒在地。

紧接着,枪手开始了扫射。

短短十秒,他只扫射了十秒。

因为十秒后,蝙蝠镖划破了他的枪口,知晓失败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服毒自尽。

枪手服毒,他没有其他帮手。蝙蝠侠站起身向下方看去,中弹的人正在陆续被阿卡姆的工作人员送上了担架,这座精神病院配备合格的手术间和医生,可以进行紧急抢救。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玛丽安仰躺在干枯的草坪上。

她的胸口处的枪伤染红了身下的草地,血还在汩汩往外流。

围在她身边的病患焦急地呼唤救援,他们的嘴巴上下张合着,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们被人推开了。

那个被她欺骗的男人来到了她面前。

他的下半张脸没被面具遮挡,玛丽安得以看到他的嘴巴也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他穿这套制服的时候很少那么啰嗦。

她居然还有精力去用唇语辨别他说的话,他在说“会没事的”。这句话可没什么新意,他应该来个玩笑,说不定她会边咳血边笑出来。

她被人抱了起来,玛丽安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甲上。

“……脏了。”她说。

“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蝙蝠……标志脏了。”她咕哝一声。

“你在想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朝她低吼道,听到玛丽安咳嗽了几声朝他怀里缩,他又强硬地命令道,“继续和我说话,玛丽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变好的,别放弃,不然——”

“不然你赔我一套新制服。”

蝙蝠侠的幽默感没救了,玛丽安想。

只有没招了的人才会想出那么烂的威胁。

如果她的哥哥在这里的话才不会说这些呢,他的语气肯定比硬邦邦的蝙蝠温柔一千倍,他还会抱着她在血红的草坪上跳舞,而不是把她送到满是消毒水味的急救间里。

她的哥哥在哪里?

她那么听话,她没有背叛他,他总要给她奖励的,对吧。

她不要像惊喜一样的奖励,因为他总是可以把惊喜瞒得严严实实的。在他打开礼物盒前对里面的东西一无所知的玛丽安总是对此感到不安。

她要简单一点的奖励。

她要和他跳舞、捉迷藏、恶作剧、看星星,然后一起回家。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和他说:

“哥哥,你骗了我……明明很疼……”

蝙蝠侠猛地低下头。

玛丽安躺在担架上,她已经闭上了眼,苍白的嘴唇蠕动发出的声响比她的呼吸还微弱。

但他听到了。

他攥住她的手,承诺道:“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玛丽安。”

作者有话说:玛丽安belike: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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