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8年前,哥谭。】◎

“珍珠项链?你说我当年送【玛莎】的那条?”【托马斯】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他眉头不自觉皱紧,他没有立刻回答,“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这个, 【阿福】?”

【阿尔弗雷德】:“夫人让我帮忙找到它。”

“这条项链你们婚礼的那天她都戴着,我记得我们当年还说它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之一, ”管家回忆着往事, 越想越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他到现在才发现不见了呢?

作为这个家庭的重要管理员, 【阿尔弗雷德】对家中资产记得清清楚楚,可关于【玛莎】的那条珍珠项链, 他能刻画出它的轮廓, 却想不到它去了哪里。

“……丢了就丢了吧,”【托马斯】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他被烈酒呛了一下, 咳嗽了几声才声音沙哑地说,“我会给【玛莎】重新买些珠宝的,你不用管这件事了。”

【阿尔弗雷德】挑眉, 提醒他的朋友:“你的处理方式非常粗暴,【托马斯】。我可不认为作为你们的定情信物之一的项链下落可以被一句‘丢了就丢了’含糊带过的。”

【托马斯】哼了一声,他举着酒瓶又往杯子里面倒酒,浓烈的酒味弥漫在他们的鼻尖。他说:“那条项链丢了许多年了, 现在再去找也很困难。”

【阿尔弗雷德】:“你想和她说实话吗?”

【托马斯】犹豫道:“带着赔罪礼去和她说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他在讨好爱人这方面略显焦虑的样子让【阿尔弗雷德】想起了他们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在为特务组织服务,而【托马斯】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就闯入各种麻烦事的美国蠢蛋,他们总是在闯祸。

而【托马斯】比他幸运,他在闯祸的同时赢得了喜欢女人的芳心。

“她会接受的,”【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我这段时间也会再找找那珍珠项链。”

“谢谢你,【阿福】。”

那条珍珠项链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丢失的?

【阿尔弗雷德】试图弄清楚这个谜题。

【托马斯】不愿提起往事,【玛莎】说她记不清了,但还没等他追问,她又不紧不慢地说:“我记得【布鲁斯】小时候我们带他去看《佐罗》的那天我还戴着它。”

【阿尔弗雷德】去找了【布鲁斯】。

他很少单独和【布鲁斯】说话,自他长大,不,自他8岁以后。

每当和那双塑料珠子一般的蓝绿色瞳孔对视,他心中都无端地升起一股不自在感。

“妈妈的珍珠项链?”【布鲁斯】的笑容一动不动,他追问,“谁告诉你它是在我们去看《佐罗》那天丢失的?”

“妈妈告诉你的……哦,她想起来了。”他微笑的弧度上升了一点。

“那天我们是在犯罪巷附近看的电影,那条珍珠项链只可能掉落在那附近。玛丽安也想帮忙,你们一起去吧。”

玛丽安和他一起前往了犯罪巷。

一路上。【阿尔弗雷德】注意到她一直在抓挠着身上裸|露的皮肤,哪怕那点苍白的皮肤被她抓得泛红,她也没停下。

【阿尔弗雷德】递了一个枕头给她,她勉强回了个微笑,指甲抓挠着靠背枕头,在柔软的布料上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在他们的车快要到犯罪巷前,她突然开口:“你现在有想过离开哥谭吗,【阿福】?”

她不是第一次问【阿尔弗雷德】这个问题,每次【阿尔弗雷德】的回答都一样,但玛丽安仍旧不停地在问,好似在暗自期待着不同的答案。

“当然没有,”他忽略了心中蚂蚁乱爬的不适感,“我和你的父母是多年好友,怎么可能离开他们?”

【阿尔弗雷德】假装没发现他房间里面的旅游海报,他假装没打开那本做足了旅游计划的日志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他的字迹,足足写满了一本。

旅游的目的地完全不同,相互之间毫无关联性,不像是为了领略什么风景而安排的计划,反而像是为了离开而离开写下的胡言乱语。

玛丽安沉默了很久。

车子停在了犯罪巷附近,【阿尔弗雷德】拔下车钥匙,又听见她问:“那你呢,【阿福】?”

“如果你和他们不是朋友,你会离开这里吗?”

“……我不会。”他撒谎了。

玛丽安的假设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他早在许多年前还没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托马斯】和【玛莎】,他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这段珍贵的友情足以让他奉献自己的一辈子。

但没有这段友情的话,【阿尔弗雷德】必须承认,他没【托马斯】那样那么看好哥谭,对于好友【蝙蝠侠】事业的反对也远大于支持,更不要说他从没支持过的地下事业了。

陪在他的朋友身边,就意味着他要处理那些自己讨厌的事情。

他需要帮助【蝙蝠侠】缝合伤口,技术再好的医生也没办法缝合自己后背的伤痕,【阿尔弗雷德】会边处理边挖苦:“我早知道你会受伤,【托马斯】。我真害怕有一天你的死亡通知比你的尸体抢先一步送到庄园。”

【托马斯】只是苦笑。

他需要帮助他处理工作,不管是韦恩集团还是地下赌场的;他需要帮他处理家庭关系,不管是【赛琳娜】还是玛丽安;他需要帮助他处理糟糕的 情绪,在【托马斯】做出错误决定前及时阻止他……

庄园管家的工作疲惫又烦闷,以至于他在深夜仅是幻想“离开”这个词都感到了一丝解脱。

他曾爱着这份工作。

【阿尔弗雷德】喜欢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喜欢看到在他的照顾下露出放松微笑的家人们,他不喜欢他的家人被伤害,但他也会为他们拯救他人的高尚行动感到骄傲。

但【托马斯】的举措并非纯粹的拯救,【蝙蝠侠】血腥的暴行称不上是个值得骄傲的英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痛苦的阴翳笼罩在了他们的每一个人身上?

在和玛丽安对视的那一眼,她放松了对他的禁制,【阿尔弗雷德】全部想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熟悉的疲惫感让他挺直的脊背萎缩了一点,“我们去找那条珍珠项链吧,玛丽安。”

“你不打算说些其他的话吗,【阿福】?”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私自改变了你们的记忆!”

“你只是为了【玛莎】而已。别在意,孩子,我已经习惯韦恩家的人为了【玛莎】干些蠢事了。”

英国人略带讽刺的幽默让氛围轻松了一些,他说:“你干的蠢事上不了【托马斯】干的前五,玛丽安。”

“比起责怪你,我认为我们更应该花点时间去找她的项链。那条项链说不定能让她情绪稳定些,你相信吗?”

玛丽安一声不吭。

【阿尔弗雷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现在发个信息让【赛琳娜】去警局替我办点事,她短时间不会回庄园。而【托马斯】,【小丑】比起直接针对他更喜欢折磨他,我倒是不担心她从物理意义上伤害他。”

“【布鲁斯】已经死了,”他轻而易举地承认了这个现实,“你在我身边,我们需要尽力稳定住她。”

【阿尔弗雷德】冷静熟练地处理着韦恩家的烂摊子。

他太过镇定,反而衬得紧张兮兮的玛丽安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比起处理烂摊子引起的情绪,大人最先想的是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

“我需要去一趟布鲁德海文,”玛丽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和【阿尔弗雷德】一样成熟,“那里的能量会足够我再次压制妈妈体内【小丑】的那部分。”

“压制?”【阿尔弗雷德】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压制,玛丽安,我们要做的是稳定下她,然后把她送回阿卡姆精神病院。”

玛丽安:“还没到那种地步,她只是趁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来了一下,我可以弥补……”

“太危险了,我不赞同你这么做,”【阿尔弗雷德】果断拒绝了她,“她能在你没发现的时候就想起过去,甚至还主动隐瞒让我帮她找珍珠项链,说明你的能力做不到真正帮助她逃离过去,玛丽安。”

“你可以弥补一次,但之后呢?万一她又想起来,藏得比这次还深,你还要在【小丑】伤害其他人的时候说什么‘可以弥补’的话吗?”

“别像你的爸爸一样执迷不悟,玛丽安。”

“你该学会放手了。”

“……你不也是吗,【阿福】?”她说,“为什么你要对这个伤害了你的家执迷不悟呢?”

“你是他们的朋友,所以你无法离开。而我是她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阿尔弗雷德】一时无言。

他们都是一群固执的家伙,不管是韦恩一家又或者是他,都是固执地抓着痛苦不肯放手的蠢蛋。

他们不再说话,【阿尔弗雷德】和玛丽安沉默着下了车,开始寻找掉落的珍珠。

有玛丽安的超能力在,他们很快就找全了丢失的珍珠,【阿尔弗雷德】找了条新链子将他们穿起来。

现在,那些圆润的珍珠一颗颗挤在一起散发着如月般淡雅的光辉,几乎又和过去一样了。

如果忽略他们在下水道那么多年沾染上的臭味的话。

只要戴上这条项链,任何人都能嗅到上面恶心的味道,再光彩照人的珍珠掉在肮脏的下水道里也会变得臭气熏人。

玛丽安想用她的超能力做一条新的,【阿尔弗雷德】告诉她既然她的能力在【小丑】那里已经失效,没道理她做的珍珠项链不会被发现。

【阿尔弗雷德】往上面喷了点香水,但香味和臭味混杂在一起反而变成了一股酸爽刺鼻的味道,同时让两人露出了反胃的表情。

“我们永远无法让它回到过去那样。”玛丽安说。

【阿尔弗雷德】:“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玛丽安盯着那条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珍珠项链。

“放手会比现在更好吗?”她问。

“我不知道,玛丽安。”

“但我知道继续的话,我们会和现在一样痛苦。”

“让我们来做个了解吧,”【阿尔弗雷德】撑起笑容,“让我们看看【小丑】打算用这条珍珠项链做什么,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这些年不放手的决定有多愚蠢的。”

玛丽安:“你是在带着答案去找问题,【阿福】。”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是的,玛丽安。很抱歉,我太疲惫了,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支撑我幻想其他答案,但我的答案并不代表着你的。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你拥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过去,现在你也应该找到自己的答案。”

“你的答案是什么,玛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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