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现在,哥谭。◎

【布鲁斯】很像妈妈。

说实话, 他是玛丽安期望中的完美哥哥形象,可能有些太疯太自我了些,但这就是像他们的妈妈要付出的代价。

玛丽安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人。疯狂的、自私的、不在乎其他人只是为了自己兴趣就轻易摧毁某种东西的那种会被常人恐惧的存在。

但是——玛丽安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找回过去28年的记忆后, 她心中没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反而有几分无所谓的“果然很像妈妈呢”之类的感叹。

真正哭泣的是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布鲁斯】的妈妈。

她很悲伤, 她正在为自己的孩子哭泣。有些时候, 连玛丽安都无法理解她的妈妈。

明明过去她是那么期望玛丽安变成像她一样的疯子,可现在看到【布鲁斯】比起玛丽安更像她之后, 她却哭了。

就像她曾经对于自己扰乱【蝙蝠侠】的人生,将他走向美好人生的希望一个个挤碎有多么快乐, 在知晓自己的孩子在正确的时间线是蝙蝠侠后却感到痛苦一样。

玛丽安只是觉得妈妈可怜。

可怜的妈妈, 被命运捉弄的妈妈,和她融为一体的妈妈。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像是抱住自己一般安慰着她。但妈妈依旧在哭泣, 沉重的哀伤几乎摧毁了她,玛丽安的安慰一如既往地无济于事。

她只好叹了口气,将她藏在内心深处代表着“妈妈”形象的存在关进了更深的地方, 让睡眠照顾好她。

妈妈还是太在乎哥哥了,她有些不开心地想,但是她和妈妈不同,她有很多比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的妹妹心口来上一枪的哥哥更在乎的存在。

不仅是来上一枪, 应该是来上两枪。第一枪给她一下回到出厂设置了, 还把“妈妈”的重要地位安在了他的身上。

离开阿卡姆精神病院时的第二枪肯定也是他安排的,甚至还随意找了个借口,打着任务的旗号让玛丽安主动接受了他的安排。

这两枪都是用特质子弹击中她的心口,玛丽安猜测这种特质金属价值不菲,他们如同套在精神病患者脑袋上的电击头套一般一步步用痛苦控制着她的内心, 扭曲了她的记忆。

如果不是玛丽安拥有超能力,她也会对这种能控制人心的金属心动的。

拥有一个太过相像的哥哥就是会有这种苦恼,喜欢的东西很类似,想要做的事情也很类似。但控制这种东西,末端可以勒紧不同人的脖子,但顶端却只能握在一个人手里。

要是有两个人拥有控制权,这怎么可以称为“控制”呢?这应该叫做“牵制”。

显然【布鲁斯】不是那种会放开到手的控制权,以一种较为平等的方式和自己的妹妹建立起“牵制”关系的人。

玛丽安能理解他,因为她也不喜欢。

既然能一人得到控制权,为什么还要分享给别人?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拥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又如何?难道家人就不会背叛?所有人存在一段世俗意义上的关系的时候就不会再互相伤害彼此吗?

听上去有点怀疑论者的语调,但玛丽安知道不管是哪个世界、经历了什么的韦恩家族的人,大多都是这种论调的拥护者。

所以【玛莎】是个控制狂,【托马斯】是个控制狂,她和【布鲁斯】也是个控制狂。

【玛莎】疯得早,爱得少,所以她熟练地用情感打压【托马斯】,以巩固自己的控制。玛丽安和【布鲁斯】不属于他们这种情况,她和【布鲁斯】从未见过,比起用情感作为武器,他们更擅长用点实在的工具。

起码没有个人意志的工具是物理意义上不会背叛的存在。

她心中的子弹就是【布鲁斯】相信的工具。

玛丽安颇为苦恼地想,这就有点麻烦了。一般而言,在一段关系中存在两个控制狂可不好办,特别是这两个控制狂都表现出反社会倾向。

她能理解【布鲁斯】,一个拥有巨大潜力且恰好在虚弱时刻的家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不是谁都可以咬上一口的香饽饽还能是什么?

理解是相互的,她能理解【布鲁斯】,那【布鲁斯】肯定也能理解她。

在玛丽安眼里,她总是微笑的哥哥也是一块香饽饽。

第一,他是真实存在的,此乃一胜;第二,他真的很像妈妈,此乃二胜;第三,玛丽安恰好拥有在吸取他能量后将他打包回家作为远行纪念品的能力,此乃三胜。

总而言之,来都来了,不把那么完美一个哥哥打包回家实在是对不起他先前给予的如家般的温暖,也对不起玛丽安过去28年来自父母的教导。

只是【布鲁斯】不是那种听话的人,她叹了口气,心中浮现和妈妈相处的那种情绪,苦涩又甜蜜的,令人回味。

虽然妈妈已经回到她身边,但是能看到一个和她类似的哥哥出现在现实中,玛丽安还是挺开心的。

哥哥像妈妈一样对待她,她也应该像妈妈一样回报回去。

不然怎么能给缺失家人爱多年的哥哥体会如家般的温暖?

玛丽安下定了决心,开始了计划。

她为了找回记忆闹出的动静不小,如果她是哥哥的话,她肯定会在放进别人心脏的工具中加入反馈的功能,实时了解控制对象的数据。

所以她的哥哥肯定知道她获得了更强的能力,找到回忆了。

玛丽安微微一笑,她一脚踢开代表疤面和阿诺德心灵的大门,在对方惊惧的视线中开口:“去找艾瑞克·博德,告诉他,‘鬼捉人’游戏开始了,他抽到的角色是‘人’。”

完全无法理解玛丽安的命令,但无法反抗的阿诺德畏畏缩缩的说了一声是,疤面则问:“什么时候?”

“现在,”玛丽安露出无害的微笑,“越快越好。做不到这点的话就让阿诺德自杀,你作为他的棺材木原料一下下葬吧。”

疤面吓得打了个哆嗦,玛丽安的惩罚恶毒又侮辱人,让他给阿诺德这个废物陪葬还不如让他直接下地狱。

“是,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他保证道。

玛丽安从他们心中的大门看到了他们的视野,属于魔法超能面的疤面已经展开行动了。他和这片土地之间有点联系,命运颇为青睐他,这也是玛丽安给他安排任务的原因。

她和【布鲁斯】这类人不会让事件脱离掌控太久的,玛丽安最好在他反应过来前提前布置好游戏局面。

让疤面去找的艾瑞克·博德看似只是一个从大都会来哥谭打工的普通护工,他的伪装或许能欺骗过还没找回记忆的玛丽安,但在现在她面前反而因为太过像某人而露出了马脚。

艾瑞克·博德就是失踪已久的小丑。

听上去有点让人无法理解,小丑到底为什么要伪装成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护工那么久。但一想玛丽安的妈妈曾经也爱好伪装成实习警察、学校老师、公交司机,然后炸毁警局、绑架学生、威胁社会等等,这就容易懂了。

像她妈妈这样的人总是有这种喜欢看受害者露出震惊神情的爱好,依玛丽安观察,其他平行世界的小丑也不能免俗。

吩咐疤面任务的同时,玛丽安也在扩张自己的能力,试图找到更多的可汲取的小丑零食来提升能力。

从家庭传统来看,互殴互坑是她很大可能会和【布鲁斯】之间发生的事情。

虽然用谋略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够满足他们虚荣心,但有些时候拳头大才更有决定性意义。

玛丽安预料之中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处处碰壁,再也没找到可以吞噬的小零食,她甚至还感觉到有一个看不到的包围四周的冰冷铁墙正在一寸寸靠近她,挤压她能触碰的范围。

速度越来越快,自玛丽安找回记忆到现在不到1分钟,铁墙就已经彻底隔绝了她朝平行世界掠夺能量的步伐。

连行动力很强这点都像妈妈,玛丽安想,她的哥哥哪里都好,特别是像妈妈这点,但要是愿意把控制权交给她,那就更好了。

她肯定会为这件事爱上他的。

铁墙的存在不是她心中的特质子弹能做到的,玛丽安估摸了一下剂量,想要从她内部控制她的能力,起码要还要一颗特质子弹才能勉强做到。

而且勉强做到就意味着不会那么严密。

玛丽安回忆着她第一次见到【布鲁斯】对方身后那个类似仓鼠笼的科技装置,看来她的哥哥没遗传【托马斯】糟糕的电子天赋,靠自己走出了一条智力科技的路。

玛丽安暗中控制她在猫头鹰法庭埋下的棋子,靠这些权贵能触碰到的最高科技做了些试验,结果和她想的一样。隔绝她的超能力与平行世界交流的存在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整个世界。

【布鲁斯】观察了这个世界那么久,要说他没在自己老家准备点特产,玛丽安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阻止他们与平行世界通信的装置只能双向运行才能达到封闭的最好效果,不然要是有玛丽安过去的小丑朋友找上门来,【布鲁斯】的计划就失败了。为了不让玛丽安得到更多的小丑甜点,他肯定封闭了双方的通道。

这也意味着,他现在必定在这个世界的哥谭。

玛丽安舔了舔唇角,按照她哥哥的控制欲,他不会放任这个觊觎已久的世界只剩脱离掌控的她一人在场,他们都知道这样意味着给足她养精蓄锐的时间。

他的智慧、他的疯狂、他的自大……必定让他已经做好准备,在封闭世界通道后直接展开行动,一击必胜!

连这点都想不到的话,也就不配当她的哥哥了。

“咚咚咚。”

楼下的门被敲响了。

玛丽安睁开眼,从自己的心灵世界走了出来。

她没急着去开门,反而打开衣柜精挑细选了一套简约典雅的衣服,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开门。

敲门声只响过一次。在门外等的人也颇有耐心,见门里没动静也没催。

“惊喜,亲爱的妹妹!”

“惊喜,亲爱的哥哥!”

门被推开的下一秒,他们同时发出故作激动的惊呼。

玛丽安将她随手从客厅里取走的花束举起,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花瓣因为她的动作掉落几片,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下一刻,黑黝黝的枪口从艳丽的花束中出现,直指玛丽安的额头。

“你的惊喜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花,玛丽安?”

“你手里的廉价玩具枪看起来比我的花要糟糕,哥哥。”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他突然按下了扳机。

“噗。”

五颜六色的彩带瞬间喷了出来,哗啦啦地从空中掉落,有几条落在了玛丽安乌黑的卷发上。

【布鲁斯】用手轻轻地将他们取了出来,随意地丢在地板上,他的靴子碾过彩带,贴近了玛丽安,他笑着说:“不请你的哥哥进门吗?”

“当然要请,”玛丽安侧过身让他进来,“毕竟游戏马上要开始,玩家也该就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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