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禾

收拾好躺在床上。

沈清辞进入超市,刚穿越,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第一层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个楼上的东西,不过无伤大雅反正现在整个超市都只有他一个顾客,往上走沈清辞才发现原来不是一楼多了几个楼上的东西而是超市原本五层的东西都被打乱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反正现在整个超市都只有自己一个顾客再乱也没事。

the next day

沈清辞踩着晨光从超市出来时,指尖攥着半块从超市货架角落翻出的、放了些时日的粗粮饼干,就着清晨微凉的风慢慢嚼下——他不敢拿出太过精致的吃食,怕在这一看就清贫的村子里太过扎眼。

他特意将系统给的体面衣衫换了下来,挑了套最朴素、洗得发白且袖口磨出薄毛边的粗布短打,又找了根糙木簪,把及腰的长发紧紧束在头顶,刻意压下眉眼间的秀气,才敢推门走出临时落脚的空屋,往李里正家的院子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寡淡的米糠混着少许玉米面的香气,里正大娘正蹲在简陋的土灶台前忙活,灶台是用黄泥糊的,边角都裂了细缝,灶上的铁锅缺了个小角,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连粒完整的玉米粒都少见。

昨晚刚到没注意,现在打眼一看大娘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三四块深浅不一的补丁,裤脚短了一截,露出冻得有些发红的脚踝,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扯出个和善的笑,手上还攥着一把干柴草:

“沈小哥醒啦?快坐快坐,锅里的糊糊快熬好了,将就喝碗暖身子。”

院子里连张像样的石凳都没有,只有几块磨平的大石头,沈清辞依言坐下,抬眼打量整个清溪村,心里更是笃定了这村子的贫苦。

村子依山而建,房屋全是低矮的土坯房,茅草屋顶大多发黄发枯,好几处还破了洞,用干草胡乱堵着;村间的土路坑坑洼洼,昨夜下过小雨,到处都是泥水坑,连条平整的路都没有;

零星有村民早起出门,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裳全是补丁,男人光着脚或是穿磨破底的草鞋,女人头发枯黄毛躁,用草绳随意束着,手里要么拎着破竹篮,要么扛着豁口的农具,步履都带着几分因常年吃不饱饭的虚浮。

远处的清溪倒是还在,可河水边只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孩童,光着身子摸小鱼虾,连件完整的遮衣布都没有,全然没有半点富庶村落的烟火气,只剩满眼的拮据。

“李大娘,不用麻烦,我刚睡醒,不饿。”沈清辞连忙开口婉拒,他看得明白,这碗稀糊糊,怕是大娘自己都舍不得喝,是特意留给他的。他不敢说自己吃过自热米饭、喝过优酸乳,只能扯了个谎,生怕戳中村民的难处。

大娘却不由分说,起身拿过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盛了小半碗糊糊递过来,碗沿还缺了一块:“啥麻烦不麻烦的,你一个外乡人,刚来咱这穷村子,可不能饿肚子。咱村里穷,没好东西招待,这糊糊你凑合喝,总比野果顶用。”

沈清辞接过碗,没等他喝完,李里正从外面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褂,胳膊上还有块磨破的补丁,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麻纸,脸上带着疲惫。

村里的土地贫瘠,收成差,他天不亮就去地里转了一圈,看看刚冒芽的庄稼,愁得眉头紧锁。看见沈清辞,他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沈小哥,昨晚睡得还踏实不?”

“踏实!已经多谢里正了。”沈清辞连忙放下碗,起身行礼。

李里正摆摆手,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叹了口气才开口:

“咱清溪村是周边最穷的村子,土地薄,年年收成不好,村民们能填饱肚子都难。

今儿一早我跟村里的老人商量了,村西头还有间空屋,屋主前年逃荒走了,走之前把地契啥的都卖给村里了,屋子虽破,但收拾收拾能住,就是没什么家具。

你要是不嫌弃,等你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看,落户的事,我去镇上帮你问问,买地钱可以慢慢凑,就是咱村穷,没什么好营生,田也不好,你要是留下,怕是要吃不少苦。”

沈清辞本就打算在这落脚,闻言连忙应下:“我不怕吃苦,多谢里正肯收留我,我识得字,也能干活,绝不会给村里添麻烦。”

李里正闻言眼睛亮了些,在这贫苦山村,识文断字的人比金子还稀罕,村里大半人都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你识文断字就好,村里私塾早停了,娃子们都没书读,日后说不定还能麻烦你教娃子们认几个字。”李里正说着,语气里满是期盼,又道,

“今儿镇上有小集,就是咱这穷地方,集市也小,没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想去转转,我给你写个条子,免得被镇上的人当成流民刁难,不过你手里的银子可攥紧了,咱这地方不太平,小偷小摸不少。”

沈清辞心里清楚,五两银子在这贫苦村落,已是一笔不小的钱财,足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过大半年。

他连忙道谢,等李里正写好条子,他回屋拿了个破旧的布包,从超市里挑了些最不起眼的东西:一小袋糙米、一小块粗盐、两卷粗麻布,还有几包最便宜的红糖——这些东西在现代不值钱,可在这贫苦山村,已是稀罕物。

他不敢拿米面油这些太过充裕的东西,只拿了少许,装作是路上省下来的。

临走前,他把那小块红糖塞给李大娘,大娘一看,连忙摆手推辞,手都在抖:“这可使不得,糖是金贵东西,咱村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尝一口,你快收着,自己留着补身子。”

“大娘,昨儿多亏你们收留我,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还有呢。”沈清辞把糖塞进大娘手里,转身就走,这一小块糖,对常年吃不上甜头的村民来说,已是难得的好物。

沿着坑洼的土路往镇上走,路两边的田地大多贫瘠,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长势极差,偶尔有几个村民在地里劳作,个个弯腰驼背,面黄肌瘦,连干活的力气都像是勉强撑着。

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镇上的小集市,这集市远没有他想象中热闹,只有寥寥几十个摊位,摆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自家种的少量青菜、挖的野菜、编的草席、豁口的农具,连块完整的布料都少见,更别说肉食、糕点这类稀罕物。吆喝声有气无力,讨价还价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争,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几家,满眼都是清贫。

沈清辞攥着李里正的条子,在集市上慢慢逛,他不敢买什么贵重东西,只花了几文钱,买了一把缺了刃的柴刀、一个破了边的陶罐、一双草鞋,这些都是过日子最急需的。逛到集市角落,看到一个老汉摆着草药摊,只有几把晒干的艾草、蒲公英,都是不值钱的野草药,一文钱能买好几把,沈清辞想着超市里没有这些,便全买了下来,老汉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这点钱,够他买两顿粗粮了。

就在他准备回村时,集市口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声音微弱,带着哭腔。沈清辞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裳,头发枯黄打结,面黄肌瘦,饿得眼窝深陷,被一个卖粗粮饼的摊主扯着胳膊,手里攥着半块掉在泥地里的粗粮饼,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偷东西!这小杂种偷我的饼!我看你是饿疯了!”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语气凶狠,手上使劲推着,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手里的饼也滚远了。

周围围了几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看着满眼同情,却没人敢上前帮忙,他们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敢得罪摊主。

沈清辞心里一紧,这孩子一看就是常年挨饿,实在饿极了才会碰那半块脏饼,根本算不上偷。他连忙上前,对着摊主拱手道:“老板,对不住,这是我同乡的弟弟,年纪小不懂事,饿极了才冒犯你,这饼的钱,我赔给你。”

说着,他掏出两文钱递过去,摊主一看有钱拿,立马松了手,骂骂咧咧地接过钱,回去守着摊位了。

那孩子还瘫在地上,饿得浑身发软,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半块泥地里的粗粮饼,却不敢去捡。

沈清辞看着心疼,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小块糙米饼,这是他从超市拿的最粗糙的干粮,递到他手里:“吃吧,慢点吃。”

听到可以吃,立马抢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得直翻白眼,沈清辞又从随身的小罐里倒了点水给他,等他吃完,那孩子才怯生生地抬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谢公子。”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孩子叫阿禾,爹娘去年饿死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天天挖野菜充饥,实在饿极了,才来集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什么垫肚子。

沈清辞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这清溪村乃至周边,贫苦至此,人命竟如此轻薄。

他想了想,把阿禾带到旁边的一家面馆给他点了碗面,顺便和店长商量并在里面存了些钱,告诉阿禾以后饿了来这里吃,钱从存的钱里扣。

阿禾闻言,眼泪哗哗往下掉,面也不吃了对着沈清辞连连磕头,沈清辞连忙扶起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他有全自动补货超市,或许不能让这个地方人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让这些淳朴又贫苦的村民,少挨点饿,能吃上一口饱饭。

等沈清辞回到清溪村,已是午后,他先去了村西头的空屋,屋子比他想象的更破,土坯墙裂了缝,茅草屋顶漏风,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连个院门都没有,只有两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桩子。可他没有半点嫌弃,反而觉得踏实,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

他先回超市,拿了些工具和少量的粮食、粗盐,又挑了些实用的粗布、针线,打算慢慢收拾屋子。

刚把东西搬到空屋,李里正就带着几个村民过来了,都是些面黄肌瘦、却热心肠的汉子,手里拿着简陋的工具,帮他修屋顶、除荒草、糊窗户。

众人忙活的时候,嘴里都在念叨,说村里好久没来外乡人了,沈清辞识文断字,以后村里有指望了,言语间满是淳朴的期盼,没有半点嫉妒,只盼着能有个读书人,带着村里慢慢变好。

沈清辞看着这些为了一口饱饭奔波、却依旧热心善良的村民,再想想自己身后满满当当的全自动超市,心里百感交集。他原本只是想在这陌生世界安稳活下去,可看着这满目贫苦,看着村民们眼里的渴望,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给他的超市,或许真的如系统所说,有大用。

他暗暗规划着,先把屋子收拾好,安稳落户,再慢慢想办法,用超市里的物资,帮村民们改善生计,哪怕只是让大家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完整的衣裳,也好过这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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