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永昭若早立,九州应太平

卫国公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闷了, 他就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茶。

这茶,真苦啊。

祝余看到这,心中非常害怕后面的剧情是两人“执手相看泪眼”, 这真的非常尴尬。

还好那编剧没有乱写,不然与这么多人一起看, 他的脸可丢尽了。

[卫景端沉默一瞬, 把手中的纸钱放进火盆,“陛下英明神武, 能为陛下做事,是多少臣子求不来的, 臣当然是希望下辈子还能为陛下做事, 只是……”他顿了顿,抬头望着上面的牌位, “家中兄长若都能在陛下手下施展抱负该多好。”]

[卫景端的大哥因为援军迟迟未到而战死, 二哥被宣厉帝以赈灾不利为由赐死,可笑的是朝廷仅仅拨下了一千两白银和三千旦粮食,这点东西能干什么?都不够灾民吃一天的, 还美曰其名当地的常平仓粮食足够,二哥打开粮仓竟不见一粒粮。]

[卫家整整三十七口人,除了他,其余三十六口无一活口。]

[祝余拿起旁边的纸钱放进火盆里, 开口道:“令兄之事, 我亦有耳闻,卫家一脉相承,尽出能臣。你为国之重臣,他们在天有灵若知便是告慰。”祝余叹了口气,人老了总要回忆过去, 卫景端如今是陷进去了。]

【呜呜呜,祖宗一生大起大落,真是太苦了。】

卫国公的感情与卫昭一样,景端确实太苦了。

[“我就陪你把这些纸烧完,烧完后就出去吧。”祝余坐在卫景端身侧,旁边的纸堆一点点减少。]

[卫景端忽的开口,火光在他眼中跳跃,“这些天,我神智不清,记忆总停留在年少时。那场梦醒来,霍然清明。”]

[“陛下,如果说再有一次机会,还是十皇子的你会去争吗?”卫景端的语气询问,其中带着一丝哀求。祝余听到,丢纸的动作一顿,“过都过去了,哪有什么争不争的。”]

[卫景端侧过头,盯着祝余,“如若有呢?”,祝余见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沉吟片刻,坚定道:“我会。”]

[听到“我会”二字,卫景端的眼睛浑浊的眼睛中有了光彩。祝余没好气的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好了,纸全都烧完了,你问也问完了,出去吧。”]

[祝余走到一半,见卫景端没有上前,正想转过身。就听见他一声“陛下”,卫景端直起年迈无力的身子跪在地上,俯首,他向此生尊奉的唯一一位帝王行最隆重的礼节。]

[此时他们二人都穿着一身便服,甚至卫景端的衣袍头发已好几天没打理了,却远比朝堂之上更加隆重。]

【这一段都是编剧通过鱼鱼陛下所写的手稿写的,虽然经过了亿点点艺术加工,但所想表达的意思都大差不差。】

【而且其中的流程都一样,梦见永昭帝直接登基,问永昭帝会不会再当时争位,包括永昭帝答应,以及后面对他行的大礼。】

祝余感受到桌上气氛的怪异,要不你把我写的手稿给放出来呢,看这画面怪煽情的。

系统适时出声,【但是从卫景端的一生可以看出宣厉帝上位,延平之乱对国家所有人的痛苦。】

【其实也不知卫景端一人这般想,只要经历过那些痛苦的人也这样想,只不过卫景端说出来了。】

【不是有一句诗吗,“永昭若早立,九州应太平”。】

卫国公握紧桌下的拳头,心中悲怆。

他幼时不也是因乱世而孑然一身,没成想疼爱的幼子也走上了他的老路。

【看史书时对上面记载的数据没有实感,只知道死了多少人。再看鱼鱼陛下那些人的经历,只是感叹这就是他们施展抱负的时机,如同凤凰涅槃一般。】

卫昭突然志气上涌,【所以一定要让鱼鱼陛下顺利继位啊。】可她志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我跟鱼鱼陛下还不熟,还只是一个小小女官,总不可能在跑到他面前剧透,加油啊!你不当皇帝,整个宣朝就亡了。】

祝余表示,大可不必,更尴尬了。

【统儿,你为什么不能让我魂穿乾武帝,我可以马上下旨传位给鱼鱼陛下,一步到位。虽说鱼鱼陛下马上要当太子了,但你知道的,开国皇帝的太子都有点玄学。】

朝臣们悄悄瞧向乾武帝,此时他的脸已经黑了。

他们不由咂咂嘴,为卫国公默哀,这卫家后人也太勇了,以往不知道她祖宗也就罢了,如今你的祖宗可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呢。

卫国公手中的茶杯一抖,也顾不得悲伤了,“陛下……”

乾武帝瞄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果然,卫国公就知道卫昭是专门来克祖宗的。

而且她还呆在宫里,平日里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陛下当然不会对她下手,可对他可不一定。

现在他看着寻常最为顽劣的幼子也乖巧起来。

【宿主,你刚来的时候都差点被同乡的人识破了。】

【那是我刚来不熟悉这里。】

【你能来到这具身体中,说明这具身体与你是非常契合。而且这是经过原身体主人的同意的,达成了交易,在我们回去的时候要把身体还给原主人。】

这段话让乾武帝及身边的大臣放下心,原来这系统选人是有条件的。

这话让卫昭也只能承认,她们来的时候,原主就只剩一口气了,要不是统儿动作快,与原主达成交易,她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统儿,你继续放剧吧。】

祝余等人眼前的屏幕继续亮起。

[场景转换,天色昏暗,秋风萧瑟,永昭帝只着单衣在宫殿中闭着眼对着外面的残败景色,身边服侍的年轻侍从一脸担忧惶恐。一个侍卫焦急入殿,因匆忙而声音颤抖,他低下头,“陛下,卫大人去了。”]

冯丞相等人看明白,这景色,这时候与永昭帝去卫府祠堂时相近,想必与那次道别没有过多少时间。

[永昭帝依旧闭着眼,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良久,他开口道:“我知道了,跟卫府说一声,我会去府中亲视含殓,退下吧。”]

[侍卫应声退下,侍从仍在边上伺候,他听到一声,“扶我起来。”,侍从惊讶一瞬,立马上前扶住祝余的手,他明显感觉到陛下他似乎老了。]

观看的旁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叹了口气,帝王迟暮。

[画面就在这戛然而止,没拍摄之后永昭帝送别他老臣的画面,也没拍……永昭帝驾崩的场景。留给众人的只是他已经苍老的身影,标志着一代帝王,落幕了。]

[只见在黑幕上打出一行字——景淳九年,帝崩。]

【统儿,这部剧看完总有种怅然。】

【我记得鱼鱼陛下并不是在宫中死的,而是在祖宗死后他出宫远行,死在了岐川市后被运回宫中举行葬礼。】

【感觉宣朝好像在鱼鱼陛下死后,就失去了一道鲜亮的色彩。】

【宿主,永昭帝自退位后便出宫游访,送卫景端离去后一直在外,最后是死在了岐川市的一处民房内,宣朝名叫的是岐安城,等宿主回去可以去那里参观。】

【不知道鱼鱼陛下为何要去哪里?有些人说他是恰巧死在那里,有人说他是专门去的那个地方。】

【这只能问那时候的鱼鱼陛下了。】

祝余默然,他当然知道,在他看到舆图的时候,就发现宣朝的地形与他穿来之前很像,而那岐安县与他的家乡很像。

他确实会选择死在那。

这次卫昭透露出的信息,让众人对她的戒心都下降不少。

他们平日里虽会根据卫昭透露出的未来行事,但都会留个心眼。如今知道卫昭是卫家的后代感到亲切,顺眼许多。

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卫国公,面对卫昭语气都柔和了,让卫昭心中止不住的嘀咕,他老祖宗吃错药了,还是看上她的美貌了。

还在那念叨近亲的危害,与伦理的丧落。

这顺利让卫国公脸更黑了。

而且受益的还有卫景端。

昨夜他为救人跳下河,结果反被人讹的事传到他爹耳中,要不是娘护着,他指定被打。

在爹出门之前看见他就脸色阴沉,那双手蠢蠢欲动。

可爹从宫回来,态度大变,对他嘘寒问暖,温情脉脉,把他鸡皮疙瘩都惊起了。

想对他爹喊一声,“何人敢附我爹的身,还不快快下来。”

“我爹他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卫景端裹紧身上的衣袍,对着他二哥蛐蛐他爹,“二哥,你不知道最近我爹那脸色,像只笑面虎,不,笑面熊。有几次我差点都以为我要挨训了,可爹还扯起那笑对我说无事。”

卫景端用手捂嘴,低声说:“就是那笑特不适,强颜欢笑的。二哥,说要不要给爹找一个驱邪的。”

卫二哥最近外出不在府中,今日回家时便听到小弟的揶揄,用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最近没被收拾不更好吗,还在这打趣,要不要我把你这番话如实奉告爹。”

“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卫景端拉着卫二哥的手乞求道。

“你们兄弟俩在说什么呢?”

卫国公一进门就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拉拉扯扯的,刚要发火,就想起卫二哥的早逝和幼子的困苦,硬生生软了语气。

“为人要持重,坐直。”

这语气让卫二哥都酸了牙,小声与卫景端嘀咕,“小弟,是该给爹找一个驱邪的了。”

他突然特别想念当初脾气火爆的爹了,这个爹他也不适应。

作者有话说:亲视含殓:该词原指古代将珠宝、米贝等物放入死者口中后入棺的丧葬仪式,后泛称入殓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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