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番挥汗如雨的忙碌之后,小小的单间总算焕然一新。灰尘被扫净,蛛网无踪,木板床擦得露出了原本的木色,破桌子也摆放整齐。窗户敞开,夕阳的余晖和带着泥土草木气息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霉味。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经有了几分清爽的“家”的感觉。

林木木抹了把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亲手打理出的空间,成就感就是不一样。这时,外面传来知青点负责人李知青的吆喝声,通知所有新老知青,今晚在院子里一起开火,吃顿简单的接风饭,互相认识一下。

“明白了,李知青,我马上来。”林木木应了一声。集体活动,初来乍到,还是参加为好,既能了解情况,也能避免显得太不合群。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黄桃水果罐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拿着罐头出了门。

刚走出单间没几步,就听到大通铺女生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比下午苏晓兰挑衅她时动静还大。

“你这人讲不讲理?这位置是我先来的,铺盖都铺好了!凭什么让你?”一个带着明显怒气的女声响起,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硬气。

“凭什么?就凭我睡不惯那边!那边靠着门,有风!我身体弱,吹病了怎么办?你换个地方怎么了?又不是没别的地儿!”另一个尖利的女声毫不示弱,正是苏晓兰。

林木木脚步顿了顿,朝通铺门口望去。只见里面已经围了几个人,苏晓兰正叉着腰,指着靠里侧一个已经铺好被褥的铺位,对着一个剪着齐耳短发、面色微黑、眉眼带着倔强的女知青发难。那女知青的铺盖是半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你身体弱?”短发女知青气笑了,“你身体弱你还抢好位置?这炕头是暖和,先来后到懂不懂?李知青难说了,位置自己占,占好就算!你一来就挑三拣四,还要抢别人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怎么抢了?我就是跟你商量换个位置!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苏晓兰眼看硬抢不行,开始扣帽子,眼睛又红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或站或坐、明显是老知青的女生,“各位姐姐,你们评评理嘛!我就是想换个不吹风的位置,她就这么凶我……”

然而,她预想中的同情和支持并没有出现。

那几个老知青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人嘴角撇了撇。一个看着年纪稍大、面容朴实的老知青开口道:“苏晓兰同志是吧?刘红燕同志说得没错,位置是先占先得,你想换,得人家同意才行。”

另一个短发的女知青也淡淡地说:“就是,咱们这儿都这样。嫌条件不好,有本事让家里人弄你回城啊” 显然,苏晓兰下午那娇气的做派和质疑林木木时口无遮拦的样子,已经让这些早早下来、吃过苦的老知青们看不惯了。现在又来抢铺位,更是触了霉头。

苏晓兰没想到老知青们不但不帮自己,还隐隐站在对方那边,顿时又惊又气,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看向旁边的周建军和顾卫国。周建军一脸为难,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顾卫国脸色沉凝,他看出这些老知青对他们的排斥,此刻为个铺位闹大并不明智。

“晓兰,算了。”顾卫国沉声开口,“就睡那边吧,多盖点一样。”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卫国哥!”苏晓兰不依。

“听话!”顾卫国加重了语气,眼神带着警告。

苏晓兰扁扁嘴,终究没敢再闹,恨恨地瞪了那个叫刘红燕的女知青一眼,又委屈巴巴地看向周围那些冷漠或看戏的老知青,心里又堵又恨。她没想到,下乡第一天,不仅丢了钱,住了最差的大通铺,连个铺位都要受气,还被这些“土包子”排挤!

刘红燕见状,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围观的新老知青们窃窃私语,看向苏晓兰的目光大多带着不赞同或看热闹的意味,而对硬气的刘红燕,倒有几分暗暗的佩服。

林木木站在门外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毫无波澜。

“看到了吧,001,这就是不会做人的下场。才第一天,就把老知青得罪了,以后日子能好过才怪。”

【数据分析显示,苏晓兰的行为模式与当前环境适应性严重不符,导致社交评价急剧下降。顾卫国的干预虽暂时平息事端,但未能扭转其群体中的负面印象。】001客观评价。

“自找的。” 林木木摇摇头,不再关注那边的闹剧,拿着罐头走向飘出饭菜香味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架起了大锅,几个老知青和热心些的新知青正在忙活,煮着一大锅白菜土豆粉条,旁边筐子里放着黑面馒头。饭菜简单,但热气腾腾,颇有几分热闹气氛。

林木木找到负责人李知青,递上罐头:“李知青,给大家添个菜。”

李大哥看了看报纸包着的罐头,脸上露出笑容,接过来:“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给大伙儿加点甜味儿。林知青,欢迎你啊!”

旁边几个忙活的老知青也朝林木木友善地点点头。不惹事、懂分寸、还带了实在东西的新同志,总是更受欢迎的。

林木木笑着回应,自然地走到一边,帮着递递碗筷,安静地融入这顿简陋却温暖的接风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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