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另一边,宋辞很高兴。但是这种高兴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所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该烧火烧火,该掌勺掌勺,跟赵晓曼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咸不淡的,跟沈知节说话的时候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头那朵花开了。

这朵花曾经一直是含苞着,含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朵花永远不会开了。她追着沈知节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沈知节躲着她她追得更紧,看着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扑得那么用力那么不管不顾。他心疼她,但他不能替她疼。他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一碗水、搭一把手、在她哭的时候装作没看见。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一辈子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把她送到另一个人身边。

现在她不想往前走了。虽然她不是因为他才放手的,但他不在乎。就算她虚荣,就算她势利,就算她喜欢沈知节是因为沈知节的家世而不是沈知节这个人,他也不在乎。

那天晚上吃完饭,赵晓曼没有马上走。她端着搪瓷缸子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已经长出了嫩叶,沈知节已经回屋了,宋辞蹲在台阶上收拾碗筷。她忽然开口了。

“宋辞。”

他手没停,把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嗯”了一声。

“你说,要不要告诉知节哥哥?”

宋辞的手顿了一下,把那摞碗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想了想,又开口了,“这事还没发生。你家里信上写的只是‘情况不妙’,到底怎么个不妙法,谁也不知道。万一是个假消息呢?万一什么事都没有呢?你现在告诉他,他白白担心一场,到时候咱们三个坐在一起,多尴尬。再等等吧。再看看,如果真有事了,到时候再说。”

她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站起来准备洗碗。

“碗我洗,你放着吧。”宋辞把她手里的缸子接过来。赵晓曼松开手,转过身走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宋辞,谢谢你。”

宋辞洗碗的时候沈知节刚好拿着一本书出来。

沈知节翻了一页书,问了一句:“你今天心情挺好?”宋辞洗着碗,“还行。”

洗完碗。

他回自己屋躺到炕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顶,他在黑暗里想着她的样子——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她还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他和沈知节后面跑,跑不快就哭,哭完了接着跑。他帮她擦过眼泪,帮她捡过掉在地上的糖,帮她赶走过欺负她的大院里的男孩。

他只知道她喜欢沈知节的时候他没有嫉妒过,不是不难过,是他觉得沈知节配得上她。沈知节什么都好,家世好、长相好、脾气也好,她喜欢沈知节是应该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机会。现在她放手了,他也没有觉得机会来了。他还是那个他,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她需要的时候他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他也在,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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