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结婚证领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宋辞和赵晓曼就去镇上买喜糖了。

到了镇上,赵晓曼拉着宋辞直接去了供销社。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在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同志,要什么?”

“买糖。喜糖。”她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哟,新婚啊?恭喜恭喜!”

赵晓曼的耳朵红了一下,但没有低头。宋辞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耳朵也是红的。

烫发大姐把算盘推到一边,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大纸箱,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糖纸。“水果糖,大白兔奶糖,你们要哪种?”

赵晓曼趴在柜台上往纸箱里看。她想了想,“水果糖来两斤,大白兔来一斤。”

烫发大姐把糖称好,分别用两个纸袋装了,又在外面套了一个大纸袋,用纸绳扎好。然后又买了一斤散装白酒、一包茶叶、一包红糖。

回到知青点已经快中午了。两个人没有回屋,直接去了灶房。刘姐正在切菜,案板上的白菜帮子被她剁得当当响,看到两个人进来,菜刀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宋辞手里那个大纸袋上。“哟,买啥了?”赵晓曼从纸袋里拿出两包糖,在刘姐面前晃了晃。“喜糖。我跟宋辞昨天去领了证,今天给大家发糖。”

“恭喜啊!”

赵晓曼笑了笑,从纸袋里抓出一把糖,水果糖和大白兔混在一起,塞进刘姐手里。

从灶房出来,两个人开始挨屋发糖。先从后院开始,王红梅正在屋里叠衣服,看到赵晓曼来愣了一下。赵晓曼把糖放在她桌上,王红梅看着糖,嘴角动了一下,“恭喜”。李秀兰的反应最大,赵晓曼刚把糖递过去,她就尖叫了一声,差点把糖撒了一地,连说了好几个“真的假的”,赵晓曼笑着听她说完,把糖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沈知节的门关着。赵晓曼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沈知节看到赵晓曼,又看到她身后的宋辞,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动了一下,落在赵晓曼手里那个纸袋上。

赵晓曼从纸袋里抓出一把糖,水果糖和大白兔混在一起,她把手伸过去,糖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一尺的距离处停住了。“知节哥,我跟宋辞昨天去领了证。这是喜糖。”

“恭喜你们。”他把糖揣进口袋里,拍了拍,抬起头看着宋辞,伸出手,在宋辞的肩膀上拍了拍。“宋辞,你好好待她。”宋辞看着沈知节的眼睛,点了点头。“会的。”

沈知节把目光从宋辞脸上移开,没有再看赵晓曼,转过身走回了屋里,把门关上了。

沈知节靠着门板站着,他觉得空落落的。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他把糖塞进嘴里,甜的,但是他觉得有点酸。

下午,赵晓曼和宋辞把剩下的糖发给了前院的老知青和几个跟知青点走得近的社员。人人手里都捧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有人当场就剥开吃了,有人舍不得吃,小心地揣进口袋里,说要带回去给孩子。

傍晚的时候,赵晓曼又去了一趟灶房,跟刘姐说好了明天请客的事。刘姐拍着胸脯说交给她,保证办得热热乎乎的。赵晓曼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给刘姐,刘姐推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老知青新知青坐在一起,碗筷碰着碗筷,灶房里的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白菜炖粉条、萝卜炖土豆、咸菜炒鸡蛋、一盆酸菜汤,还有一盘切成薄片的腊肉。

刘姐把那盘腊肉放在桌子中间,用筷子拨了拨,让大家别光看。赵晓曼端着酒杯站起来,她看着在座的人,宋辞坐在她旁边,也端着一杯酒。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大家,以后我和宋辞好好过日子”,说完一口把酒干了,呛得直咳嗽。宋辞站起来替她把话说完,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说“大家吃好喝好”。

沈知节坐在男知青那桌,端着一杯酒,看着赵晓曼和宋辞站在前面,他把手里的酒一口干了,辣的,辣得他皱了一下眉。他又倒了一杯,端起来朝宋辞举了举。宋辞看到了,也举起杯子,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在嘈杂的人声中,什么话都没说。

林木木坐在女知青那桌的角落里,端着一碗糊糊慢慢地喝着。李秀兰在跟旁边的人猜拳,输了怪酒不好,赢了说自己手气好。王红梅埋头吃菜,腊肉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夹了一片,嚼了很久舍不得咽。刘姐端着碗在各个桌子之间转,一会儿给这桌添菜,一会儿给那桌倒酒,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别客气”。

有人喝多了开始唱歌,唱的是《东方红》,唱到一半忘词了,又换了一首,唱的是《北京的金山上》,调子跑到天边去了,旁边的人跟着一起跑,跑着跑着跑齐了,倒也像那么回事。

赵晓曼喝多了,靠在宋辞的肩膀上,。

沈知节喝了很多酒,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说没事,推开扶他的手,端着酒杯走到赵晓曼和宋辞面前,把那杯酒一口干了,杯子往桌上一顿,看着赵晓曼,叫了一声“晓曼”。赵晓曼抬起头看着他,沈知节看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一下,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桌。

夜越来越深,人慢慢散了。李秀兰喝得走不动路,王红梅搀着她回屋,两个人走一步晃三下,刘姐收拾碗筷。

宋辞扶着赵晓曼回屋。赵晓曼走不稳,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宋辞把她扶到炕边坐下,蹲下来给她脱了鞋,把被子拉开把她塞进去。赵晓曼躺到炕上,拉住宋辞的袖子不松手。“宋辞,你别走。”宋辞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赵晓曼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宋辞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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