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州离冷云堡并不是太远,一天路程。

到的时候已是晚上,所以只有先住宿。

岂料所选客栈只有三间房,所以只有冷馨一间,下人们一间……冷言,冷语一间……

“言,你先洗吧。”冷语指着那桶刚抬进来的水。

冷言直接看着冷语,冷语不明所以看着冷言。

“出去。”冷言放弃了眼神暗示改用言语明示。

“……哦。”冷语不否认心里有点失落,还以为言是想和他一起洗呢……咦?为什么他会希望言叫他一起洗呢?

抱着这个疑问,冷语走出了房间,并带上门,然后下意识的……当门神。

当冷语看到走出门的冷言时,不禁惊艳了下,濡湿的长发没像以往般挽起道士髻,而是略显凌乱的披散着再加上沐浴后特有的红润脸颊,冷语艰难的吞吞口水,“……我去洗澡。”然后匆忙跑进房关上门,也顾不上洗澡而是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想着最近自己的这些奇怪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若以前还可以忽略,但刚才……自己居然会有冲动!

是不是很久没碰女人的缘故了?恩,明天反正去妓院,到时候看时机找个吧。

等冷语沐浴完出去时,冷言当然是在楼下吃着饭菜,冷馨也换了男装坐在一旁。

若把馨儿配给言……心理很不舒服!

一餐后

“大哥,二哥,馨儿先回房了。”冷馨依旧那么有礼节。

剩下两人默默吃完饭,默默回房,然后……

“你先睡吧,我出去下。”冷语说完就溜了出去。

冷言也没理,脱下外套,躺在床上,眼一眯,浅睡。

哎哎,果然无法等到明天啊,一想到和言同床共枕就……算了,还是先去找个女人吧,明天应该就能和言相处如以前那般了……

虽贵为武林盟主,但冷语不似其他名门正派般死要面子,红颜还是有的,比如飘香楼的遥香姑娘。

“冷堡主,”遥香看到冷语的那一刻是高兴的,上次花魁赛夺冠后她没为自己赎身就是为了等他。

“最近过得怎样?”冷语微笑道。

“托堡主的福,遥香过得很好。”自从遇到冷语后,青楼里再没人敢给她脸色看,也没人敢逼她接客,她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托冷语的福,她知道冷语没有妻妾,她不奢望能当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当妾她还是可以的,只要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就行了。

当冷语亲吻遥香时,他就知道糟了,死定了,他居然希望现在在他身下与他缠绵的是冷言!

抱着那柔软的身躯时他想到的是那修长有力的身体,吻着那红润的双唇时他想到的是那冷毅无情的薄唇,所以……

他放开遥香,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呢?是初次见面,还是第二次见面?是看他在雨下装孝子还是在房里切尸体?是偶尔间那凤眼绽放的风情还是那嘴角常挂的讽刺?是不经意中的对视还是言谈间的同趣?

反正无论如何,现在都晚了,陷下去了……

可是,不对啊,那张脸明明就和大哥一样,一想起以前那个冷家大少爷,冷语便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也没那风花雪月之意了,可是……再一想到现在那冷漠淡然的冷言,心跳开始加速……特别是被那冰冷的凤目瞄上一眼……心跳停止……

原来自己不是喜欢上那张脸啊……

当冷语轻轻从窗户跳进来时,看到的是正保持标准睡姿睡眠中的冷言。

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冷言睡美人,从那高洁的额头到那不复白日般锋利的眉,从那紧闭的双眸到那挺直的鼻,然后,双眼落在那淡色的薄唇上……

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自己武功这么好的说……只亲一下而已,据说被吵醒的人不会立刻清醒,只要自己反应快点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冷语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床边,近看言真美啊……根本就和大哥不像嘛,那个一无是处的冷家大少爷根本不能跟言比。

正当冷语对准目标打算俯下身去时,突然冷言睁开了眼睛,漠视旁边的冷语,起身,倒茶,浅酌。

“言,你做噩梦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因为冷语看到冷言睁开眼时有一刹那的惊慌。

“……”冷言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那个梦,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会梦到……

梦里主角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被他亲手杀了的同伴——火焰,他杀了的同伴不少,但唯一能让他记住的只有火焰。

他们是没有名字的,他们只有编号,因为不会有人来帮他们收尸也不会有人帮他们立墓碑,所以他们不需要名字,他是RU851525,而火焰是RU851579。

他们的相识是从火焰的搭话开始的,“啊……851525,你这号还真好记啊,跟我换个吧……”

当然,他没理对方。

再次见面,是一次任务中的巧遇,他完成任务后看见火焰在树下堆雪人,很不幸,他被对方发现了,所以原本的一人堆雪人变成了两人堆雪人,不,正确来说,是一人堆雪人,一人看雪人。

“雪啊……这么纯洁的颜色,还真不适合我们呢……感觉肆意玩弄这些雪的我,真是罪孽啊……”当然,说这话时火焰还是笑着的,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天边的新月。

后来慢慢熟悉了

“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啊,叫你惜言算了,额,不过你又这么冷,哈哈,以后就叫你冷言好了,而我呢,是火焰,誓要毁灭一切的火焰!冷言,火焰,这是我们的名字!”

于是,那天他有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知道。

可是,火焰没来得及毁灭一切……

“他们居然会派你来……组织里第一杀手,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面子呢……”火焰依旧在笑,弯弯的眼睛里映照出执枪的冷言,“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冷言,你要活下去哦……连带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如果我在地狱看到你的话,我绝对会追杀你的……”

枪响,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冷言……以后有……机会,记得……要逃……”

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结束了一切。

逃吗?也许不会……组织的势力之大,不是我能逃得了的……

墓园深处,一块墓碑只有名字,没有相片——火焰。

乒的一声,茶杯捏碎的声音,冷言起身穿上外装就往外走。

“去哪?”冷语拦住正要出门的冷言,现在可是半夜呢。

“走走。”被往事压得喘不过的冷言不想呆在这个房间里。

“我陪你。”

“随便。”

第 25 章





夜凉如秋,风轻如泊

寂静的街上只有两个缓缓而行的人影,一路走来,谁也没说话,冷语是不知道该如何问,冷言是根本没打算说。

路过灯红柳绿的青楼,冷言看眼莺莺燕燕,然后又看眼冷语,再然后继续保持沉默走着。

冷语被冷言不经意的一眼看得发毛,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股香味,冷语恍然大悟,随后是尴尬,就如被妻子抓到正外遇的丈夫般。

就这样又回到了客栈,冷语忙找个借口洗澡去,冷言却再无睡意,一直到天明。

沅纱楼前车水马龙,据说来参观莎莎姑娘香闺的占了一多半,据说参观要收参观费10两,据说参观费是用于维修莎莎姑娘香闺的,当然酒水喊姑娘是另收钱的。

老鸨看到冷言的那一刻,惊讶啊,但是没看见聂小月,失望啊,不过慕容隐是她的合伙人,所以还是打算上前来问下她合伙人的下落,却被冷言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陪着冷馨参观了下那假冒的香闺,冷馨倒收获颇多,“想不到莎莎姑娘也爱下棋啊……想不到莎莎姑娘品位如此高雅……可惜了,却沦落风尘,更可惜的是,红颜薄命……”

你更想不到莎莎姑娘是男子呢,冷言在心里补了句话。

来参观的人并不是看了就走,而是要坐下听下那首莎莎姑娘的成名曲,听歌自然要点酒菜,点了酒菜自然要叫姑娘,所以笑得老鸨的嘴巴都要脱臼了。

“冷大公子!”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言,在叫你,”冷语循着声音望去,是以前兄长的好友,吃喝嫖赌的朋友,“可以不用理他们。”

冷言却径自走了上去,既然答应了扮演这个角色就要扮好,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调查正牌冷言的死亡事件,凡事还是不要漏了的好。

“哟,冷大公子,这么多年没见了,反而摆起谱来了啊。”那一群人明显喝多了,各自抱着个姑娘嬉笑着。

正当冷言觉得留下来是错误时,突然一个公子哥凑过来笑得很猥琐,“怎么,真舍不得那女人啊……”

“恩?”

“嘿,你还装?咱谁跟谁啊,莫绣儿跟那莫不为的事可是我们亲口告诉你的……”

冷言和冷语交换了个眼神。

“还有呢?”

“还有……还有啥啊,你那天听到……不就气冲冲地去找那女人算帐了吗……小桃,跟本公子入洞房,嘿嘿……”

“大嫂怎么会?”冷语无法相信莫绣儿会干出如此苟且之事。

冷言轻蔑一声,难道只许男人三妻四妾,不许女人向外发展吗?

“打算怎样?”

“等。”

回到冷云堡后,冷飞絮传来消息,证实向毒仙购买绿诱的人里就有莫不为。

“莫不为怎样?”

“年轻有为,处事圆滑。”冷语努力回想江湖上给予此人的评价。

“怕鬼不?”

“啊?”

晴空万里,一道五雷突从天而降

不多时,江湖传言,冷云堡大少奶奶被突如其来的雷击劈中,抢救无效。

“据说是五雷轰顶啊……”

“做了亏心事才会被雷劈啊……”

“你说晴天白日的,怎么就突然有那么道雷落了下来呢?”

“我看啊,这事邪啊……”

丧事很快开办,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女人,所以来祭拜的只有莫家庄的,其中就有莫不为,莫绣儿的表哥。

当莫不为看到冷言的那一刻,明显一愣,然后匆忙敬香。

“果然不出所料,他知道你的存在。”冷语把视线从门外放到一直沉默的冷言身上。

“意料之中。”估计是莫绣儿传的信息吧。

是夜,月黑风高,逢魔时刻

“你怎么会在这?!”莫不为吓了跳,他刚回房就看见冷言坐在屋里。

“找你算帐。”

“你在说什么啊?冷大少爷,”虽然知道对方是找人假扮的,但为何扔会觉得冷。

“你杀了我,瞒着绣儿,在那荒废的院子杀了我,然后把我的尸体抛到密道内。”冷言在院子某处发现干涸的血迹,所以可以推断密道不是第一现场。

“呵呵,冷大少爷,我不喜欢听鬼故事的,而且你不是坐在这吗?”莫不为确定对方是在诓自己。

“我还可以在人间留两天,我已经杀了莫绣儿了,接下来是……冷苓,或者该说是莫苓。”

“你……你在说什么?!苓儿怎么可能?”莫不为大惊,怎么会是自己孩子?

“为何杀我?”冷言换了话题。

“冷大少爷,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冷言也没继续说,手一挥,从窗户飘了出去,恩,是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感觉不到一点内力。

莫不为关上窗户,冷汗直流,不可能有鬼的,绝不可能!

次日,依旧晴空万里,依旧五雷轰顶

一具被雷劈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从体型上只有冷小少爷符合,而且雷是落在冷苓所住的院子里。

莫不为看着那焦黑的尸体,脚一直抖着,然后跑了出去。

路遇一道士,背一长剑,仙风道骨,凭风而立,只看了眼莫不为便道,“邪气入体。”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本来莫不为还有点犹豫,但又想起那从天而降的雷击……或许尸体有可能假的,但那雷,那雷绝对不可能是人能为的!

所以,他一下跪在道士面前,“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当然隐去了为何被追杀,只是说了不小心得罪了一厉鬼。

“……今日你我也算有缘,把这道符贴在尸体上那鬼自然无法兴风作浪,不过,望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被女色所迷,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道长所言在下明记在心。”

“你还是来了。”

莫不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很冷,在这昏暗的密道里,显得更阴森。

“哼,想杀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莫不为一下把符贴在尸体上。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尸体?”

许是心情终于放松了,所以莫不为脱口而出,“我杀的还不知道……”

烛火通亮,谢幕。

莫绣儿,莫不为由于杀害冷云堡大少爷冷言被判秋后处斩。

后来知道了原因,原来当初莫绣儿以为嫁的是江湖盛名的冷语,所以颇为高兴,可是当拜完堂入了洞房才知原来嫁的是一无是处的冷大少爷,再加上冷大少爷常常流连花坊,所以她和经常来看她的表哥莫不为有了私情,五年前,冷大少爷终于从一众朋友口中得知了莫绣儿的私情,一气之下便与她争执起来,事后,莫绣儿把此事告诉了莫不为,所以莫不为干脆先下手为强,杀了冷大少爷,遗尸密道,但是莫绣儿却不知道她的丈夫已死,所以当初初见和其丈夫相似的冷言时,只惊了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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