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南钟和牧乘痴身体好了之后,就被岳医生赶回了宿舍,让他们不要站着病床,虽然当时病床有很多,但岳医生就是看不惯他们两个。

两人刚到宿舍门口,对面宿舍的楚岐和孟山河刚好训练回来。

“哟,出院了。”楚岐朝两人热情招呼,孟山河也朝他俩点点头当问好。

南钟还没从南翊死亡的真相里回过神来,表情还有些阴沉。

楚岐故意无视了那份不耐烦,上前勾着南钟的肩膀,眼睛看的却是牧乘痴。

“你们回来的刚好,明天一起去地上任务?”

南钟有气无力:“什么地上任务?”

楚岐挑挑眉,南钟不应该不知道地上任务什么意思,但他现在这样问,估计是真的脑子还没转回来。

楚岐耐心解释道:“长官说战舰的精神链接对人体还是有一定疲劳度的,所以战舰的训练不会太密集,而战舰驾驶员平时也可以出地上异兽抓捕或绞杀行动,胡教官让我们明天去朝晖市,入夜之后将潜入朝晖的陆地异兽杀死。”

南钟脑子里的浆糊现在终于干了,听到楚岐的解释,他也反应过来,从医护室回来,他和牧乘痴也该回到新人队伍里去,只有在战舰训练时才会暂时离开。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楚岐说给南钟听想让他回想起来,不如说是说给牧乘痴听的。

“好,知道了。”牧乘痴没跟这两人多做纠缠,打开宿舍门就先进去了。

看着门被关上,楚岐好奇问南钟:“你们这一天天的,三天两头去一趟医护室啊。”

南钟扯出一个假笑,又垮下脸。

楚岐毫不在意,拍拍南钟的肩膀:“那你们关系缓和了吗?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懂你们这种又看不惯对方,又莫名那么有默契的组合,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

南钟抬手甩开楚岐的手,有气无力为自己辩驳:“什么同性相斥……他就不是我喜欢的款。”

楚岐又八卦凑上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南钟还真思考起来了:“那肯定得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最好是御姐。”

孟山河在对面听得跟着点头。

楚岐被他俩这样子逗乐了,他抬眼看着南钟和牧乘痴的宿舍,声音压低了些:“诶,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有时候自己所谓的理想型,其实都是以母亲为原型的,因为大家小时候对自己最好的,一般来说都是母亲,不过长大之后,遇到真正心动的人,可不管什么理想型,喜欢这玩意儿,它就不讲道理。”

南钟一脸问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怎么,你爱上我了?”

楚岐:“……”

楚岐:“兄弟,我是想说,刚才牧二少进去的时候,你眼睛快黏他身上了。”

南钟:“?”

孟山河赞同点头。

南钟:“??”

南钟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然后抬手去摸楚岐的额头。

“楚岐你……脑子是不是也被精神连接弄坏了?我替你去挂个号?”

楚岐:“……”

楚岐不知道,但南钟心里清楚,非要说他刚才死死盯着牧乘痴的话,也是因为牧乘痴之前的分析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了。

之前南钟把牧乘痴幻想成一个杀死文业,还想入侵未港内部的敌人。

可牧乘痴与自己真心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他似乎把牧乘痴看的太片面了。

或许这个人,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是不一样的。

如果牧乘痴是真的只在乎权利的人,为什么来未港是先想了解南翊死亡的真相呢?

见南钟突然沉默,楚岐也没再跟他插科打诨。

“行了,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狩猎见。”

楚岐和孟山河进宿舍后,走廊上只剩南钟一个人。

他没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还是不断在思考着牧乘痴分析的真相是否可靠。

不过……除去牧乘痴牧崇遂两兄弟,再除去一个焦存雨,那其实知道南翊死亡真相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他老爹。

想到父亲在二哥葬礼上那平淡的反应,南钟觉得自己过去像是生活在一个个被编织好的假象里一样。

那些人说南翊的死亡是不值得的,说他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逃兵。

可,没有人告诉南钟,南翊面对的又是怎么样的现实。

兄长的死亡是南钟心里的一块伤疤,但就在不久前,牧乘痴拿着一根小刺,把这块伤疤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南钟:“……”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牧乘痴已经洗漱完在床板上躺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南钟站在牧乘痴的床板下,抬头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

第二天是楚岐说的城市狩猎。

新人们在未港锻炼了许久的体力,战斗能力,合作能力,都是为了与异兽战斗,毕竟比起天空与大海,陆地上的异兽是最多的。

猎人们,也大都是为了消灭陆地异兽而存在。

胡教官在看见南钟和牧乘痴归队后也没太大反应,他是对这两臭小子无感了,只会给他捣乱,成绩好有什么用,两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哪个领导接手他们不头疼?

要胡教官说,也就是高诃年龄上来了,但凡高诃再年轻个十岁,遇到南钟和牧乘痴这样的,罚的比自己还狠呢。

“今天所有人都归队了,很好,你们一会儿会被分成好几组,全部送往朝晖不同的城区,这次的实战任务,是要你们抓住那些隐匿在城市的异兽,这群畜生喜欢在夜里跑出来狩猎人类,而你们,是保护无辜人类,狩猎这群畜生的猎人。”

胡教官神情严肃,但没办法,猎人就是要比其他的岗位更快适应自己的工作,毕竟他们跟异兽搏的是命,输不起。

“可以合作,也可以请求你们前辈的帮助,虽然这是实战训练,但也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南钟站得笔直,听到胡教官的话,他在想,回朝晖市执行任务,也就是说,他可以在任务途中回一趟家。

这也算是未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吧。

猎人们平日里大都在未港或其他部队,能回家的时候很少,但在外出狩猎异兽时,要是离家近,就可以自己偷偷回家看看,上面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打包上车时,南钟和牧乘痴运气还挺好,又和熟人分到了一辆车,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城区。

陈音跟两人打招呼:“还没恭喜你们又出院了,怎么样,全好了吗?”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了。

南钟苦笑点头:“算吧,精神类的伤只能慢慢养,也不重。”

说到这个,江证还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南钟,牧二少,当时没办法,属于是情况紧急了,那玩意儿非得扒拉你们,还放强硫酸,只能先把它宰了。”

牧乘痴也难得主动开口回答:“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们两个莽撞了。”

车里还有其他几个小队的成员也在,但他们和南钟还有牧乘痴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牧乘痴不开口他们还能搭上几句话,结果牧乘痴一开口,他们就都不想说话了。

看起来对牧乘痴的意见依旧存在。

倒是陈音和江证,经过上一次与贪狼号的并肩作战,对牧乘痴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

起码,牧乘痴没有因为他们之前有意无意的孤立,就在实战任务时在他们背后捅刀子,牧乘痴做的都是猎人应该做的,没夹带私货这一点,就足够两人羞愤了,更别提他们还放电电了南钟和牧乘痴一通。

“我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厂区那边,看见烟囱了。”江证扒拉着窗帘往外看,其他人也因为这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车辆正在朝着工业区前进,再近一点就能听到各种工厂运作的声音。

南钟转头看了眼窗外,随后无奈转回头。

他家可不在这个方向。

看来这次狩猎行动,他没空跑回去跟他老爹质问二哥的事了。

南钟甚至有点暗戳戳恨牧乘痴了。

干嘛非要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了,就不能在他们放假的时候说吗?

南钟又开始恨自己,尤其是那张嘴。

每次和牧乘痴有什么不愉快,都是由他先挑起话头的。

……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不跟牧乘痴唠嗑是会死吗?

牧乘痴在旁边观察了南钟半天,看他表情这么丰富精彩,他觉得南钟可能神经真的被点出问题了。

“你……”

“你先别跟我说话。”

南钟打断了牧乘痴的话语,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车厢里就很明显了。

大家面面相觑往这边偷看,又被南钟一眼瞪了回去。

江证和陈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牧乘痴怎么又惹到南钟了,话说他俩之前不是关系缓和了吗?

而视线中心的主人公牧乘痴大概知道南钟在烦什么,干脆也闭了嘴没再跟南钟交流。

在这样诡异沉默的氛围下,车在二十分钟后到了工业区的未港猎人驻扎部队。

南钟和牧乘痴最后下的车,两人走在队伍最后。

南钟突然来了句:“抱歉,我最近脑子很乱。”

牧乘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南钟觉得自己有点太小气了,但牧乘痴这个态度,他又说不下去。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别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俩之间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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