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车行驶回未港后所有人都被喊醒,牧乘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南钟手背上。

见牧乘痴醒了,南钟还有些嫌弃。

“少爷,你睡觉流哈喇子。”

牧乘痴:“……”

他瞅南钟的手背分明还是那副沾血的样子,一点没有被口水沾到的痕迹。

这男人又在睁眼说什么瞎话。

在两人身后的陈音和江证不敢吱声,只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深笑意。

牧乘痴不知道,但他俩可看见了。

南钟搂着牧乘痴睡了老久,也就只比牧乘痴早醒那么一会儿,不知道南钟是自己觉得尴尬还是丢人,故意用手背搭在自己肩膀上让牧乘痴脸颊贴着的,还倒打一耙先调侃上牧乘痴了。

南钟,某种方面的心机男实锤。

牧乘痴无语地把脑袋收回来,摸了摸僵硬的脖子后就起身准备下车。

南钟不知道是在尴尬还是心虚,赶紧也跟在了牧乘痴身后一起下了车。

跟胡教官报道完后,胡教官就让他们回去补觉。

很多人不管是第一次杀人还是猎杀异兽,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上的问题,让新人们自己回去调整好心态,或者找心理咨询师来进行心理辅导。

能回去休息大伙儿都是开心的,毕竟一晚上的猎杀,身上不是汗味就是血腥味,虽然未港的猎人们都习惯了,但总有新人会觉得自己太过埋汰。

牧乘痴就是这样的新人。

在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牧乘痴就拿着换洗的衣物钻进了浴室里准备洗澡。

但南钟不知道到底是发什么疯,非要跟牧乘痴对着来一样,牧乘痴前脚刚进卫生间准备关门,南钟后脚也跟了进来然后把门按着不让牧乘痴关。

牧乘痴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南钟,气笑了:“你是想再打一架吗?”

南钟挑挑眉:“不打。”

牧乘痴火更大了,没有休息好加上身上难闻的气味,他的语气也变得烦躁:“那就滚出去。”

南钟不动如山,就盯着牧乘痴看,也不说要干什么,看得牧乘痴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行,你洗,我走。”

牧乘痴实在是不想跟南钟多做纠缠,他真的很累,现在也只能想到南钟为难他,可能就是想要先洗澡。

洗澡顺序而已嘛,让就让了,大不了等自己休息好之后再揍这扑街仔一顿。

结果牧乘痴想出去,南钟又给他拦住了。

牧乘痴闭上眼,他难得收敛脾气忍了又忍,只是想收拾干净自己后睡个好觉,为什么这个贱人就是非得跟自己作对呢?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他和牧乘痴之间,说白了关系很复杂。

他和牧乘痴亲近,因为他们是搭档,他和牧乘痴打架,因为他们也是敌人。

亦敌亦友的关系导致有些东西变得越发扭曲奇怪。

比如说他和牧乘痴打架的时候恨不得互相杀了对方,却在合作狩猎时,能准确通过对方的眼神知道对方的想法,也敢将背后无条件相信托付给对方。

又比如说,以前半夜醒来看到对面床躺着的是牧乘痴,南钟会觉得这个人碍眼,可今天,看见牧乘痴抱着衣服要去洗澡,南钟突然觉得,要他在外面听着牧乘痴洗澡的动静,有点太过暧昧了。

所以他跟了上来。

一言不发,只看着牧乘痴,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牧乘痴也懒得去猜他的想法,默契似乎在疲惫的状态下消失了。

意识到这点的南钟有些不悦,他伸手强硬地捏住牧乘痴的下巴,在牧乘痴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将自己的脸贴近。

南钟的五官棱角分明,本来就长得很有攻击性,眼睛在盯着猎物时,真会让人有种他是丛林里狩猎的野狼的错觉。

牧乘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南钟如果要杀他,他不怕,因为南钟真动手起来,牧乘痴也能跟他同归于尽,或者反杀南钟都有可能。

但他怕,怕南钟现在的眼神,不像过去看仇敌和看搭档那样。

那眼睛里闪烁着侵略的光,在两张嘴唇贴的越来越近时,牧乘痴发紧的嗓子终于打断了发疯的南钟。

“……你喜欢男人?”

南钟顿住了,没再靠前一步,他现在和牧乘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再不管不顾往前几厘米,就能吻上那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说起来……牧乘痴的脸保养的很好,他甚至长得也很附和富家公子哥的标准,甚至要更好看些,尤其是那嘴唇,薄薄的一片,亲起来应该很舒服……

“南钟。”

牧乘痴又喊了一遍。

“闭嘴。”

南钟清醒的打断了他,然后在牧乘痴不敢置信的眼神里真的亲了下来。

和南钟想象的一样,牧乘痴的嘴唇很好亲。

接下来的一拳也在南钟的预想之中。

很疼,南钟的脸被那一拳揍偏了过去,南钟整个人也因为牧乘痴大的可怕的力道摔在洗手池边。

舔去嘴角的鲜血,南钟痴痴笑了两声。

他抬头,看见了黑着脸盛怒的牧乘痴。

而这样的牧乘痴,取悦了南钟心里某个阴暗的地方。

“少爷,平时小嘴叭叭的,原来这么好亲啊。”

南钟不知死活地抬手去抓牧乘痴的裤腿,被牧乘痴毫不留情一脚踩在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牧乘痴是真的被南钟激怒了。

南钟也笑得更开心了,他仰视着牧乘痴,没有下位者的摇尾乞怜,有的只有对上位者的挑衅。

“牧乘痴,之前你有跟男人亲过吗?”

“闭嘴……”

牧乘痴踩在那手腕上的力道更重,疼得南钟龇牙咧嘴,但就是贼心不死,非得跟牧乘痴继续犯贱。

“哦——我是第一个,不会把少爷的初吻抢走了吧?”

牧乘痴脸色更难看了。

过去牧乘痴根本不会考虑情情爱爱这种东西,自然男女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碳基生物罢了。

看牧乘痴的样子南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另一只手失心疯一样摸到牧乘痴踩他手腕的小腿上,像是在做什么暗示一样。

“牧乘痴,反正你都和男人亲过了,我也是初吻啊,你又不亏,松开我,咱两再试试,跟男人上床什么感觉呗?”

牧乘痴额头青筋直跳,他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这男人到底是在羞辱他,还是在X骚扰他。

南钟笑得依旧无所谓,眼里甚至真的带上了几分期待:“或者换个说法,牧二少,我突然很想睡你。”

那天在宿舍卫生间里,南钟差点被牧乘痴打死,是隔壁好几个宿舍听到斗殴的声音,觉得不对劲才去把南钟救下来,不然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牧乘痴可能是真想把南钟变成一具尸体。

胡教官已经麻木了,这俩人反正不怕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只不过他没想明白,那天被动挨打的是南钟,最后跟他们求情让放过牧乘痴一次的还是南钟。

至于南钟给牧乘痴求情的理由,其他人都不清楚,而牧乘痴看起来也不是很愿意提。

楚岐他们好奇去问了一嘴南钟,毕竟虽然当时南钟看起来像是受害者,但南钟全程都在笑,倒是牧乘痴的表现看起来更像受害者。

南钟给楚岐他们八卦的回答是:牧二少手段高明。

得到答案的一行人:“?就这?什么手段,哪高明了?你说完啊喂!”

手段高明的牧乘痴已经在思考换宿舍的事了,他总觉得那天南钟没跟他开玩笑,别的不说,在同一个宿舍,牧乘痴也有点怕哪天南钟半夜发疯爬到自己床上来。

过去的牧二少天不怕地不怕,这次他真怕了。

在南钟又双叒叕从医护室回来之后,牧乘痴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倒是南钟一个劲儿犯贱凑上来,不管是被牧乘痴踹开还是揍番,他都锲而不舍。

给牧乘痴也整犯了。

在南钟再一次提出要和牧乘痴睡一次后,牧乘痴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嗤笑出声。

“南钟,你又不喜欢我,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可以羞辱到我的话,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南钟一愣,他倒是没仔细去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是亲牧乘痴那次,还是想睡牧乘痴这件事,他好像只是突然很想这么做,于是就开始付出行动。

完全没想过,自己对牧乘痴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对那具躯体有了欲望。

如果是后者,南钟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很贱了。

但前者……他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牧乘痴,起码在他以为,喜欢一个人是想让他开心快乐。

但和牧乘痴在一起冒出来的那些想法,都很危险。

不如说,在他幻想里睡到牧乘痴的场景里,牧乘痴似乎也鲜血淋漓的,看起来不像什么活物,他潜意识里想折磨牧乘痴那具被牧家精心养好的身体。

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

不是。

南钟觉得不是,牧乘痴同样觉得不是。

更像是某种扭曲的欲望。

像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的亵渎。

牧乘痴不是神明,可他同样高高在上,所以南钟突然想把他拽下来,人间不适合这个男人,所以要把他拽到十八层地狱,而自己也会陪他留在地狱里,两个人互相折磨死对方最好。

南钟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在牧乘痴说完那句话之后,南钟看起来像失去了兴趣,留给牧乘痴一句“没意思”之后,变回了那副正常的样子,再也没犯贱骚扰过牧乘痴。

情窦初开的某人被一壶开水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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