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晚上过去了,郑霖看南钟跟个二傻子一样,回来之后一直坐在窗台前撑着脸看向外面,时不时还傻笑两下。

郑霖拉住上来拿东西的酒保,问道:“他怎么了?受刺激了?”

酒保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被牧二少爷包养了吧。”

郑霖:“?”

酒保八卦的凑到郑霖耳边说悄悄话:“我看见他从牧二少车上下来了。”

郑霖更好奇了。

他记忆里的牧乘痴似乎还在失忆,跟南钟关系好像也就一般。

怎么现在还亲自给南钟送回来了?

不能是南钟真趁牧乘痴失忆把人骗到手了吧?

牧家其他人知道吗?同意吗?

看南钟跟个思春少男一样,郑霖还是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毕竟他还记得,南钟这趟出去是找线索的,不是去谈恋爱的,这算怎么个事。

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南钟立马回过神来,咳了两声后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在酒馆查到什么了吗?”郑霖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提到正事时南钟恢复了严肃。

“查到了一些,但不能确定,如果证实了,那可能是震惊全世界的大新闻了。”

见南钟说的这么严重,郑霖也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说?”

南钟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开始给自己叠甲:“咳,我先说啊,我们只调查出一点,剩下的全是猜测,但大概率没猜错。”

郑霖快给他这套话术急得跳起来了:“你先说!”

“风行集团里面可能藏着很多融合实验的成功案例,我在酒馆发现了一个,至于风行集团的那个总裁林柒,他也很可疑,十几年样子没变过,甚至越来越年轻,他应该也是异兽与人类融合成功的实验品。”

南钟说完这话,郑霖和酒保都呆愣在原地。

南钟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所以我和牧乘痴猜测风行集团就是一个大型的人类变异异兽活动场,但到底也只是猜测……”

郑霖抬手打断他:“不,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一个两个融合实验者,可能是巧合,但这其中一个可是一个集团的领导者,当领导者和员工出现同样的变异情况,那确实很大概率那里已经成窝了。”

酒保也赞同:“是啊,我们调查了融合实验背后势力这么久,之前也查到过,几百年前的相关报道说过,异兽的细胞可以增长人类的寿命,但融合之后会变异成怪物,当时也有人蠢蠢欲动,不过被联政压下来了……但现在来看,根本就是一直有人不死心在做融合实验,直到前几年才成功而已。”

人类就是这样,在荣誉满身之后,他们想要的,就开始变成了长生不老。

求仙问卦也好,炼丹制符也罢,都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想要追求更长久的生命力。

南钟面色也不太好看:“那这也算个百年大工程了,不知道期间死了多少人。”

郑霖听完这些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南钟的猜想很大胆,如果风行集团真的里面全是异兽的话,那人类要面对的就是内部的敌人。

这也算是最坏的结果。

但只要有概率,未港这边就不得不防。

“我回去一趟,跟总司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你保持联系。”说完这话,郑霖行动力很快的离开了。

看着郑霖下楼的身影,南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酒保:“我来这里几天了,怎么没见过其他人?这儿不能就我们三个吧?”

酒保那个无奈啊。

“南长官,其他人当然还在潜伏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搭上牧少爷这条船,那么快就能接触到那些大企业是内部。”

南钟挠挠头。

“可今天风行门口可以抢鸡蛋诶,难道还不够方便吗?”

酒保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那倒说的是,但我们之前,谁也没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别人家员工动手啊,你猜林柒会不会有所察觉?”

南钟:“……”

哦这倒是。

那他好像真的打草惊蛇了。

怪不得郑霖今晚上就要赶回未港把这些事赶紧告诉焦存雨。

南钟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是他一个人的错,牧乘痴也有错。

他在外面打草惊蛇,牧乘痴在里面打草惊蛇,估计林柒把他俩已经绑定一起加入敌人名单了。

嘿,他和牧乘痴在这方面也挺有默契的。

酒保就看着南钟突然沉默,然后又突然傻笑一声,还不好意思摸摸鼻尖。

酒保:“……”

这男的什么毛病?

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表情管理失败后,南钟又突然垮着脸,朝三楼指了指:“咳,那什么,我先回去休息了哈,让楼下跳舞的声音小点。”

酒保:“……”

闹呢,让一个歌舞厅声音小点?

不管酒保一言难尽的神情,南钟连忙回了三楼自己的临时房间。

关好房门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DJ。

南钟躺在床上,莫名想到,牧乘痴在这种环境下,怕是睡不着觉吧。

之前在海岛上就是这样,当时说着轮流守夜,但南钟守夜时能感觉到,牧乘痴根本没怎么睡着。

之后又因为天天训练,费神费力,大家训练完回宿舍后都睡着的很快,那会儿牧乘痴还坚持天天洗澡呢,倒是南钟无所谓的,经常累了倒头就睡,也不管身上的汗有多黏糊。

也不怪有段时间牧乘痴非常嫌弃他,甚至连靠近他的床铺都不乐意。

那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在未港也算吃了不少过去没有吃过的苦。

想到这里,南钟又心疼起牧乘痴来,完全没想到自己过去比牧乘痴还苦。

不过自己都会心疼他,那牧乘痴的家人呢,只会更加心疼牧乘痴。

现在牧乘痴变回了少爷身份,没人敢让他委屈,也没人会让他累着受苦。

所以……之后牧乘痴也大概率不会再回未港了吧。

虽然牧乘痴在未港依旧登记在册,可太多人都知道,牧崇遂给他要的这张假条,没有期限,遥遥无期。

未港……牧乘痴……

南钟又回忆起,跟牧乘痴一起靠精神力驾驶贪狼号,执行那两次任务的时候了。

那也算是南钟最了解牧乘痴的时候吧,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也算看完了牧乘痴的前半生。

但是现在,贪狼号销毁,牧乘痴精神力溃散,因为脑炎的病症,牧乘痴现在有时候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在未港,海底战舰驾驶员,是多少人羡慕的存在。

那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认可,也代表自己可以接触更高等的战斗教育。

南钟越想越难过,于是拿出终端,找到牧乘痴的聊天界面。

空空如也。

从作为搭档加上联系方式之后,他们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对方。

南钟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该跟牧乘痴说什么。

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又全部删掉,半个小时了,愣是一个字没发出去。

南钟有些懊恼,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敲了两个字过去。

“在吗?”

看着这两个字,南钟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聊天的?

他连忙把那两个字撤回,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晚安。”

嗯,晚安。

南钟还是觉得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很蠢,可他实在是不知道和牧乘痴说什么,又实在是想和牧乘痴说话。

这边牧乘痴刚从家里回到他自己的酒店,一进门就收到了南钟的消息。

先是问他“在吗?”然后又撤回,换了句“晚安”来。

嘿,这小子真有意思。

牧乘痴回复了一个问号。

猜南钟看见后他也撤回,然后换了句“晚安”。

南钟就这么看着牧乘痴学自己的行为,然后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他醒着,他看见了,他还学我。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反正和牧乘痴说上话就是开心。

只不过……

两个撤回消息后就是两个晚安,没别的消息了。

但南钟心满意足了,他能抱着这句晚安做个好梦。

可牧乘痴洗漱完之后看见南钟没动静了,刚才收到消息时牧乘痴本来还挺开心的,现在却垮了脸。

这男人什么意思,晚安真就晚安睡了?那他前面发在吗是什么意思?

少爷越想越烦躁,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刚睡着一会的南钟被铃声吵醒,在看见在牧乘痴打过来的电话时瞌睡一下子没了。

他抱着终端坐起来,点了接通,却压着声音装冷静。

“喂?”

听到这声“喂”,牧乘痴火气更大了。

他没好气道:“你睡了?”

听到牧乘痴的语气,南钟还愣了一下,谁大半夜惹少爷生气了吗?

“没睡呢……”

南钟的语气都不自信了。

听到南钟这么说,牧乘痴却不讲话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快急死南钟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惹到牧乘痴的是谁了。

电话里传来南钟试探的声音:“你……是在等我给你发消息,没等到才给我打过来的吗?”

牧乘痴用鼻音回了一声。

南钟瞬间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不对啊,少爷居然这么坦诚的承认了?

但很快牧乘痴又补充道:“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呢,算了,不重要的话你继续睡吧。”

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啊我没睡,我真没睡!”南钟生怕牧乘痴真把电话挂了,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我真有事要跟你说呀。”

听南南钟的反应,牧乘痴忽然也不那么气了。

“什么事?”少爷高冷发问。

“就是,我说我想你了,你会嫌我肉麻吗?”南钟这次语气不再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反问。

牧乘痴也没有想到他突然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偏偏南钟还紧抓不放,又问了他一遍。

“少爷,听到了吗,我说我想你了,什么在吗晚安,都是借口呢,我就想和你说说话,说什么我都开心。”

牧乘痴被这一记直球打的都有些后悔给南钟打过去这个电话了。

“你……”南钟知道牧乘痴在听着,所以他小心翼翼问,“你想我吗,牧乘痴?”

牧乘痴没挂电话,也没回答。

漫长的等待让南钟心跳都加快了。

沉默很久之后,牧乘痴冷漠道:“……为什么要想你?”

南钟嘴角都快压不下来了。

“好好好,你不想我,我想你就够了。”

牧乘痴:“……你脸皮敢不敢再厚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牧乘痴自己都没发现,他自己也笑着呢。

南钟乐呵:“我这叫直言不讳。”

两人都在电话里笑着,不过很快又互相沉默了。

牧乘痴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

“南钟。”

听到牧乘痴喊自己,南钟不知道为什么,也下意识看向窗外。

“我在。”

“会唱歌吗?”牧乘痴问。

南钟想了想:“一般。”

牧乘痴便命令般道:“那你唱歌哄我睡觉吧。”

南钟不会拒绝少爷,少爷想听,他就唱。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

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诗一般的落霞

酒一般的夕阳

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

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弭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

那怕热炽爱一场”

牧乘痴躺在床上听着终端里传来南钟的歌声。

南钟唱得这首,他听过,也记得这是未港以前一首很老的情歌。

“潮汐退和涨

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

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

方知不用太紧张”

南钟唱着唱着,听到了牧乘痴在另一边跟着哼。

“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

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

歌唱完了,牧乘痴也真被他哄睡着了,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南钟心里充实了许多。

南钟最后轻哼:“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最后的歌是周慧敏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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