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牧乘痴出院了,南钟这个运气不好的还在病房躺着。

不过他也不算无聊,牧乘痴出院之后还会给他发消息时不时聊两句,郑霖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医院照顾他,还有楚岐和孟山河时不时来看他一眼。

但南钟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他和牧乘痴段时间在终端上有很多交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没有在谈恋爱,但是似乎已经进入了恋爱前一段那个暧昧期。

就是牧乘痴可能也不太清楚,自己好像跟南钟聊得应该是正事吧,南钟发什么疯,一天天的跟个孔雀开屏一样。

在牧乘痴视角来看,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就那个躺在病床上的闲得慌,自己忙着呢,还要应付一下南钟发来的骚扰信息。

看南钟笑得那不值钱的样,郑霖就知道他又去给牧乘痴发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了。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南钟,郑霖感叹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呀。”

南钟:“?”

“你洗刷我呢郑霖哥。”南钟把终端放到一边,假装不在意牧乘痴有没有回自己的消息,实则余光已经瞥了不知道多少眼了。

郑霖连连摇头,他所知这俩人好像还没谈上呢,前两天还在一个医院当病友,现在另一个出院了,这个留下来的怎么就跟得了相思病一样。

“来找你前,我去见了老师一面。”

听到郑霖提到自己的父亲,南钟刚才还笑嘻嘻的脸,现在瞬间不嘻嘻了。

“哦,那个老登没说来看我一下吗?”南钟假装不在意问道。

郑霖诚实摇摇头,南钟便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去找老师时,碰巧遇见了寒冬集团那个掌权人。”

南钟挑挑眉,又来了兴致:“牧崇遂?”

郑霖点头。

“不过我去晚了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但看牧崇遂那个样子,好像对你家还挺轻车熟路的。”

南钟嗤笑道:“牧家跟我家老登一直狼狈为奸呗。”

从之前盘算南翊的死,南钟就在牧乘痴口中推测出,他家老登和寒冬集团交情估计不浅。

真正被背刺的倒霉蛋,只有焦存雨。

焦存雨在前面拼命拦着寒冬不让渗透进未港内部,他老爹就在后边儿一直挖坑,直接跟牧家大Boss对上了。

焦存雨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们走了之后呢,你去找我家老登说了啥?”

郑霖见南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语气里又是隐藏不住的好奇他就想笑。

“其实就是融合体的事,我估计牧崇遂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件事,反正到我的时候,我没说两句呢,他就让我走了,你说他是懒得和我掰扯呢,还是什么原因呢?”

南钟靠着枕头,双手交叉思索着。

他是他们家最不懂南成豪心思的那个小儿子,就算郑霖来问他,他也猜不到他老爹在想什么,只能根据面前情势来推算。

“我觉得见过我老爹的不止你和牧崇遂,有没有一种可能,焦司令也去见过我爹了,所以对于融合体的事,他让我们面前先别多管闲事,然后又是牧崇遂去找他,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在商场这块怎么打压风行,到你去找他的时候,就没什么事儿可以跟你交代了,要不然咱们俩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放假呀。”

郑霖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最后还是赞同了南钟的说法。

“歌舞厅那边最近都没什么消息了,看来我们确实被按住了不让擅自行动,那就这样等?”

南钟无奈:“不等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铁了心现在忙自己的春秋大业呢,跟我们这些小孩儿有啥关系?”

郑霖伸手敲了敲南钟的脑袋:“没大没小,就你是小孩子。”

南钟:“……”

没有反驳郑霖,南钟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头逐渐紧锁。

“郑霖哥。”

郑霖听到他喊自己,便抬头看他。

“文业……我们现在算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应该说,那段时间死了那么多人,不止文业,杀死他们的是融合细胞,或者干脆就是融合体,而风行集团在朝晖市就已经豢养了这么多融合体,那在全世界各地呢?”

南钟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郑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们按兵不动,就算寒冬集团这样的商业地主能跟风行掰手腕,那到底也只是在商场之上,到时真刀实枪地打起来,风行只要派出自己手里的融合体,牧家又真的能抗住那种规模的袭击吗?”

见南钟越说越低迷,郑霖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放心吧,牧家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多了,你真以为寒冬集团能在朝晖市这么嚣张,是仅靠他们家的财力吗?”

南钟沉默了一下:“……靠财力难道还不够吗?”

郑霖也沉默了。

南钟这话倒是现实的很,毕竟朝晖市,或者放眼这个世界,都不一定找的出比寒冬还有钱,几乎能在一座沿海大城市富可敌国的企业了。

哪怕是风行集团的企业蔓延多个城市,加起来也做不到寒冬集团这样可怖的规模了。

简单来说,其他城市可没有哪个企业强大到当地军方都畏惧的程度。

朝晖市也因为寒冬降临,基本上每年都是全球经济发展最高的那个城市,朝晖看似没有政府与警方,鱼龙混杂,但寒冬却又是实打实掌控着黑白的天平。

谁也不知道寒冬的发家人,牧家祖宗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一细想这些,南钟和郑霖就打了个冷颤。

牧家确实比他们想象的恐怖多了,不然也不会让朝晖井然有序到现在,甚至还能让未港猎人不用管市民纷扰,专心猎杀异兽。

寒冬简直是皇帝级别的。

想到这里,南钟突然觉得,喊牧乘痴二少爷都掉价,该喊他二皇子。

南钟给自己想乐了。

另一边在教训牧舟岳的牧乘痴突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有人蛐蛐他。

“唉,感觉一进城就有好多麻烦事呀,是在贵港自由自在呀,如果没有那个杂种异兽,说不定我和牧乘痴现在正开着贪狼号在海里玩漂移呢。”

提到贪狼号,南钟心情更郁闷了。

郑霖见他这样,突然在衣包里摸索着什么,南钟以为他要抽烟,刚打算趁机骂他两句,但又想到之前从来没见郑霖抽过烟。

是前段时间跟牧乘痴那个看起来有烟瘾的坏男人待久了,给南钟养成下意识反应了。

南钟还在心里嘀咕,就看见郑霖从衣包里拿出来一块小废铁。

南钟盯着看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B-47的残骸。

“雾莲号修不好了,跟贪狼号一样,销毁了。”郑霖突然道。

南钟哽了一下。

平日里玩笑也好,随口一提也罢,其实南钟真的很想念他和牧乘痴的贪狼号。

还是预备役的时候,他就一眼看上了没有驾驶员的新战舰K-05,后来牧乘痴来了,他和自己一样,也一眼看中了K-05,后两人又为其取名贪狼。

那时南钟对牧乘痴有了恻隐之心,他真的以为自己和牧乘痴可以一起驾驶贪狼号很久很久。

可实际上,也只有两次而已。

他们运气真的太烂了,怎么偏偏让他们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巨型异兽袭击未港呢?

那一战死了很多猎人驾驶员,数不清的战舰炸毁只为拖慢异兽前进登陆的步伐。

也是那一次的袭击,让未港高层,甚至是联政意识到,人类对异兽这几百年的探索还是太少了,就是因为不够了解异兽,未港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异兽仿佛永远是那个未知数,但如果人类不去如了解这些敌人,那人类迟早一败涂地。

“也许是因为长期与战舰精神连接的原因,我们的战舰,和我们这些第一代驾驶员,可能是什么羁绊,如果第一代战舰驾驶员无法再驾驶战舰,那战舰就再也不会重启,驾驶员的陨落也是战舰的销毁,我们的结局似乎绑定在了一起。”郑霖自嘲一笑。

南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未港很多战舰,明明设计是为了循环使用的,可基本上没什么老战舰,当驾驶员死亡,或因为任务时精神问题,使舰身收到一点伤害,驾驶员无法再驾驶,那哪怕战舰只有一点损坏,该战舰也无法再启动。

就像战舰自身在本能的拒绝其他人的精神力与自己连接。

而未港留下来的老战舰,则是活到正式退役的驾驶员留下的。

于这些与驾驶员战到老的战舰来说,它们与上一任主人心灵相通,更能接受新的意志继承自己。

郑霖将B-47的残骸放在南钟手里。

南钟静静看着手里的东西,他太了解战舰的材质了,不管是因为之前太喜欢战舰所以有所了解,还是因为之后成为驾驶员后与战舰精神连接感官互通。

驾驶员都是最了解战舰的人。

常无洲牺牲,雾莲号销毁,除了郑霖,可能随着时间推移,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那艘战舰,都不会有人记得了,所以郑霖一定要留下了属于他和常无洲还有雾莲号并肩作战的纪念。

南钟有些后悔,他没有留下贪狼号的任何纪念,那会儿他的重心全放在昏迷不醒的牧乘痴身上,都快忘了他和牧乘痴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

南钟叹了口气,胸口实在是苦闷,他把残骸还给了郑霖。

“说不定我和乘痴就是贪狼号留下的遗产呢。”南钟半开玩笑道。

郑霖没说话,只将残骸重新小心翼翼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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