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亲吻⑦

——枕河这是在回答我内心所想?

余枕河的手指点着方向盘:“对啊,我在回答你内心所想。”

他很直白地挑明了,其中意思也让许渐之不敢再想任何东西,脑子一团乱麻中,他理清楚了头绪。

他什么话都不敢在心中说,但是明白了一件事,枕河肯定知道他对他有着怎样的念头。

他那些无法言明的心思,枕河都知晓。

许渐之有点紧张,心跳得异常快速,又不能暴露,什么想法都不能有。

“怎么不说话了?”余枕河倒是觉得好玩,还在逗他,“这么沉默?”

他完全是一语双关,弄得许渐之更加没法开口,不管是在心里想还是用语言表述出来,他都没胆子。

他根本无法想象,回去以后枕河会怎么处置他。

余枕河则瞄了他好几眼,见他垂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有些急躁。

偏偏地方不对,开车的速度加快,余枕河索性用几分钟飚回了家。

许渐之十分不敢面对,他有些害怕从余枕河嘴里听到“你怎么能对我有这种想法,这么龌龊”之类的话。

——枕河是直男,所以那句恋人是在逗我吧,怎么办?他会不会赶我走?

刚准备关门和人好好聊聊,就听见这道心声,余枕河有些不满,他不满许渐之有这种念头,觉得自己会赶走他。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待许渐之。

“你又在想什么?”余枕河皱起眉头,“许渐之,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赶你走?”

不知不觉竟还是在心里面想了那些话,许渐之担忧地瞥向对面:“枕河,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那……”

“你喜欢我,我从你的心里听见了。”

余枕河压根儿不给他质疑、担心的时间,直截了当:“我在你公司里说的那句话,没有在逗你。你都能喜欢我,就不准我喜欢你了?”

那把悬在心头的剑被人一下踹开,转而递上更灿烂的鲜花,盛大又美丽,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许渐之当场呆滞。

那句他期待已久的话,从余枕河的口中说出来,让他像是被下咒了一样,迷恋但甘之如饴。

——真的吗?真的吗?枕河你说的是真的吗?

也许是讲出来太困难,许渐之干脆在心里问他,余枕河倒是也配合,回答他道:“是真的,我也喜欢你。我只是以前不懂,但说实话,我不想把你推给别人,看见别人……”

余枕河还想再说什么,但许渐之得到那句肯定后,就再也忍不住拥抱他的欲望。

余枕河被许渐之抱进怀里,后面的话也被迫中止,全压缩进这个相拥里。

喜欢从小到大的竹马那么多年,许渐之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那句喜欢,他知道枕河没有骗他,他是真的对自己也抱着这种感情。

“枕河,”许渐之将头埋到人肩上,声音又轻又缓,但很坚定,“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会觉得我们两个明明是兄弟,为什么我要感情变质,害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可以在你身边,包揽你的一切,看着你,守护你,但不能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裹挟你。”

许渐之所有话都说的混乱、真诚,那是一种感情上的小心翼翼,但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珍视以及爱。

暗恋余枕河只是他个人的事,他不该去打搅。

从少年时某个记不清的午后开始,从某次不经意的触碰让他心跳失速开始,从意识到“喜欢”和“喜欢”原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开始。

他把这份感情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藏成习惯和本能,藏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这究竟是爱,还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一部分。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余枕河尚未出土的喜欢发芽后是多么茂盛。

“枕河。”许渐之又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脑袋却还没从人的肩膀上撤开。

柔顺的头发时不时扫到皮肤,余枕河感觉有点痒。

许渐之明明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这般拥抱都能完全笼罩着自己的身影,可此刻却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被推开。

余枕河看得不太舒服,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我在,渐之,我不会拒绝你,你不是知道的吗?”

“不一样,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可我也喜欢你,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想和我谈恋爱?”

“我那是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至于你下午说的恋人,和之前说的喜欢我,枕河,你别想着收回去。”许渐之挺直身体,低头执拗地望向人。

余枕河忽然就笑了。

“渐之。”他叫了人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许渐之应声,那双总是注视着他的双眸盛满了期待,像在等待判决。余枕河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如此近距离之下,体型差一下就明显了。

看着这双眼睛,余枕河忽地想起小时候,那时许渐之也是这般,想从他这里要走一样东西,却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望着他,等他主动递过去。

他以前觉得这是乖,现在才明白,那是许渐之把自己的所有欲望都压到了最底下,怕给他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为难。

“你总是这样。”余枕河抬手,掌心贴上许渐之的侧脸,触到他微烫的皮肤,“什么都先替我想,那你自己呢?”

许渐之没回答,或者说不懂得该怎么回答。

他只感觉到余枕河掌心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后,像一把火,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他等了太久了。

两个人都恍惚了下,无论他们多么熟悉,保持这个距离那么久是第一次,这种视角是第一次。

……连接吻也是第一次。

许渐之再也忍不住了,他低头吻上去,像是终于打碎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动作急切到有些笨拙。

嘴唇相触的那一刹,两个人都愣住了,感觉比想象中更软也更暖。

许渐之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只是凭着心里那股埋藏已久的爱意去索取,却又不敢用力,害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余枕河被他这样矛盾的反应弄得心头发软,他伸手揽住人的脖颈,将这个半吊子的吻加深。

许渐之身体微僵,随即,按捺不住地一手扣住余枕河的腰,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把他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影子里。

气息交融间,如同完整的榫卯结构,要把彼此嵌入进骨髓里。

许渐之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余枕河的,两个人都呼吸紊乱。

“枕河。”他情难自禁,又叫余枕河的名字。

余枕河抬眼看他,嘴唇都是红的,目光里带着懒散和纵容:“嗯?”

许渐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很苍白,最后只能化成一句:“再亲一次好不好?”

余枕河怔了下,随即笑了。他掰下人的脑袋,主动吻上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一次从容许多,许渐之尝到了属于余枕河的味道,闻到他身上从小到大携带着的独特的香气。

他贪恋地想要更多,却又舍不得一口气全部吃完,只能慢慢地描摹着枕河的轮廓,确认这不是梦。

余枕河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不想服输,趁着换气的间隙抓住他,仰头与人继续。

直到终于没有余力,他搂着许渐之,仍然还是在乎他的想法:“够了吧?”

许渐之盯着他的唇看了半天,乍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寒冬都散去。

“不够,”他说,“一辈子都不够。”

总算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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