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学长③

季寒枝没有机会在第二日去找江渠要联系方式,他的假期提前结束,回校接受鞭挞了。

长央大学,图书馆研讨室,季寒枝神色淡淡地倚着靠背,听着小组成员商讨来的市场调查。放小长假之前,白教授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以小组形式做一个社会调查。他就是最后汇总人。

将信息整理好,讨论也该结束了。

“辛苦大家,之后一起吃个饭吧,”他把文件夹收合,笑着说,“白教授那关交给我。”

小组成员没有异议。季寒枝便辞别走出研讨室,紧绷的面容卸下,转变为只有自己在时才有的恬静。

他现在在长央大学读研,在选择继续读研的时间里,季寒枝没有过丝毫松懈,虽然朋友们说他都富二代了干嘛还那么刻苦,但季寒枝觉得读书的乐趣挺多,他倒是不讨厌在这方面付出一些精力。

不过季寒枝认真读书是真,翻脸快也是真,他这人以前就爱混迹酒吧,大概骨子里是向着自由的。如今也练就了些“本事”,比如上一秒体贴下一秒就你谁。

也难怪大家会说他斯文败类,身上那些读书人的气质,估摸也只是为了压着他那股野性。

“寒枝!”是声熟悉的喊叫。

季寒枝刚走下台阶,转头看见追出来的人,那是他的大学同学丁丘,人没继续往上读了,但尤其喜欢读书,图书馆过去四年的借书排行当属他第一。

算是他玩得不错的朋友。

丁丘:“你怎么5号就来学校了?不是还有两天假?”

“白教授布置了任务,提前来做准备的。”季寒枝用手背抵了抵眼镜框,脸上尽是无奈。

“噢,我记得你那门课的教授是白涛容吧,我听说他实践课题布置得特别多。”

两个人边走边聊:“对,而且他不满意结果的话我们就得重新来,还挺麻烦的。”

学校的香樟树拢着些许阳光,季寒枝拿着蓝色文件夹,看见丁丘手上的《平凡世界》。

“你这是又打算看这本书?我记得大一的时候你就看过几遍了。”

“写得很好啊,值得反复观看。”

季寒枝不置可否,两个人沿阴凉地走,绕进了校园那条小路,这是去校外的便捷路线。既然遇见熟人,季寒枝就想问丁丘要不要和他去吃饭。

石板路被树遮挡,凉快人心,季寒枝听见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从他们背后飘过,就在他打算问丁丘的时候,那些驶过的自行车遗留下声音。

是个带着“谴责”的声音:“江渠!你骑那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江渠?季寒枝一瞬间停住,转头想一探究竟,却只见得一辆自行车呼啸而过,应当是出声的人。

同名吗?还是他听错了?

“怎么了?”丁丘见他目光深邃,也想到刚刚的声音,“是认识的人?”

“不,应该是我多虑了。”

季寒枝否认,他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情。



下午,季寒枝收到教授发来的消息,白涛容让他去给才来一个月的大一学生做思想开导,这好像是他来长央大学的第三次了。

对这些流程他是轻车熟路,大一固定教室在三教,他们法学专业在二楼。

季寒枝走到楼梯口时,就看见白涛容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白教授。”

白涛容霎时抬眸,法令纹上都是沾着愉悦的:“你可算来了,再慢一点我课都上完了。”

看似指责,其实都是对他这个法学专业高材生的欣慰和督促。

“教授你可别乱打趣,我算着时间来的。”

“知道你爱卡点,”白教授也没有忘记他上课的习惯,领着他往303走,“你想想该怎么说,还是老样子,一会儿和你这些新学弟学妹多讲讲,让他们心里也能有个数。”

“明白。”季寒枝点头应下。然而根本不需要打什么草稿,有些话由心而发,自然而然就讲出来了。

白教授让他在外面等等,他进去和那群刚进来的“虎学生”说一下,季寒枝便隐在门外,听教授讲他这个学长,再“隆重”出场。

果不其然,白涛容啰嗦了几句,喊到门外的他:“那就让你们的直系学长来给你们讲讲吧,人很厉害的,大学四年来都是专业第一。来,掌声欢迎一下,不然你们学长害羞。”

季寒枝眼镜之下的眸转了转,有些无语,却还是只能走出去,跨到大教室的讲台上。

粗略扫了眼底下的人,他扬着笑介绍自己:“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你们的学长,今年已经在读研了,我叫……”

他的目光偶然触及到某个人,他打算等人主动问名字的江渠正坐在底下听他讲话。

或许是同样意外,江渠的脸上全是没有盖住的诧异,他的脸搭上这么个人畜无害的眼神,比他窥见的那点延迟性更懵懂。

季寒枝嘴边的笑拉得更深,可以说他现在心情十分好,那点又要来应付半小时的不豫消失无踪,话也一下就转了弯:“我姓季。”

他与江渠的视线错开,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说白了就是来鼓舞人心的。

只不过,今年他兴趣缺缺、只想完成任务的表现有所改变,甚至在和这些学弟学妹交流经验的过程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孔雀开屏。

说不定他早上那声,还真没听错。

一会儿时间,季寒枝与一众学弟学妹说完了自己的经验之谈,白教授知道他这就算是完事了,这人往往就来发个言,然后就收工。

过后答疑之类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沾。

白涛容本想劝劝他留一下,最好再给这些“初生牛犊”一点提问的时间,结果哪成想,他还没出声,季寒枝就转了性似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微信,欢迎各位学弟学妹加我,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他笔直地站在讲台上,道出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扫射在底下的人身上,最后精准地落到江渠那里。

江渠正撑着手听他讲话,季寒枝的声音很适合安静聆听,像他爱听的催眠曲,导致他现在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与人的目光对视上,才乍地清醒,听见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没仔细听,但看见了季寒枝背后的漂亮字体。

不过他没反应过来。

“江渠,你不加学长吗?”

“加什么?”直到同学刘前骏问他,他才有点后知后觉,“黑板上那串是……学长的微信?”

他顿了顿,才接受台上那人真是自己学长的事实,毕竟他俩昨天才见过,还是住在对门的邻居。

“是啊,学长说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他会为我们解惑的,正好我有想问的事,你也加一个吧,万一有什么不懂呢。”

刘前骏是江渠军训时的饭搭子,如今也是,两个人走得来,算是上课期间的伴儿,因为江渠晚上回家住,不在学校里。

如今听见他这般和自己说,江渠才又把视线投给季寒枝,季寒枝已经低了头,估计是在通过他同学的好友验证。

他目光里漫上一些迟疑,他要加不加?江渠思考的时候,手机不由自主地就摸出来了。

季寒枝通过那一波学弟学妹的好友申请,打备注都打得手酸,可这么多好友里面,就是没一个叫江渠的,所以江渠不打算加他?

又将一个学妹的名字备注好,季寒枝兴趣缺失地收回手机,突然听见白涛容问他:“今年居然有心给学弟学妹留联系方式?你转性了?不是怕麻烦只想来个过场?”

“偶尔的社交还是有必要的。”季寒枝睁眼说瞎话,一点不害臊。

白涛容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但也知道他在说笑,摇摇头无奈地招呼自己的学生:“你们也别太烦你们学长了,问事儿也问重点啊,季学长本人可是不免费咨询的。”

他说起之前季寒枝给他的搪塞语,将人那点面子都扒干净了。

季寒枝朝则各位学弟学妹耸耸肩,示意“教授就是在打趣他”而已。

学生们都大笑不止,有些大着胆子就发言,连带着白涛容也调侃上了。

刚上大学的虎们确实是青春洋溢,季寒枝看了眼台下,和他们道别了,他可还有事的。

只是没走几步,白涛容也下课了,他想着要不要去和江渠打个招呼,摸出手机看时间时,发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季寒枝点进去看。

〖Quail〗的好友申请:学长好,我是江渠。

季寒枝的唇微弯,他点了同意。下一秒,聊天界面就是那句已通过的提示语,季寒枝多看了两眼,听见脚步抬眸的刹那,就看见江渠近在眼前。

何必舍大顾小,他将眼镜扶正:“好巧啊邻居,不过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学弟?”

江渠把他表情里的有趣看得明明白白,他面子薄,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回应:“学长好。”

“所以你刚大一,”季寒枝突然想到个事儿,“抱歉,我有点好奇,你成年了吗?”

江渠也太老实,他没有分析出什么东西来:“成年了,我两个月以前刚成年。”

季寒枝了然,江渠却犹豫地看他,貌似有话要说,季寒枝没注意到,他刚想和人说再见,冷不丁听见江渠出声。

“那个……学长,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季寒枝:我本来打算放过他的,可是他突然问我叫什么名字,哈哈哈抱歉,这个人我不当也罢。

这个没有心的现在还是抱着钓一下小学弟的心思,还没走心。

来无奖竞猜:谁先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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