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行吗

短短三天再回到林家, 林晨感觉十分不一样。主要是林海德居然亲自迎接了他和田义景,虽然只是站在堂屋门口往外走了两步,以前哪有这种待遇。

田义景在林海德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林晨眨了眨眼, 冲林海德一努嘴。

林晨浑身一颤, 抖落满身鸡皮疙瘩, 他居然看懂了田义景什么意思:林海德把他们俩当客人好吃好喝的招待,那他们不得天天来吃大户。

林晨抬眼看旁边一直劝他喝茶吃点心的魏氏,干脆找了个借口从堂屋里溜了出来,不顾田义景眼神挽留,毅然决然地抛下他和林海德大眼对小眼,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院子里挂的红灯笼还没撤, 窗棂上贴的红喜字也还鲜亮, 林晨还去前院看了锦鸡,被林海德养得很好, 明显胖了一圈,学子们依旧放了假。

林晨溜达进了灶房第一句就是:“小爹, 你想我了吗?”

王宁正在切着豆腐, 见林晨扑过来连忙抬高了拿刀的手:“冒冒失失, 切到你手怎么办?”

他语气责备,眼里却带着笑。这几天他一直忧心晨哥儿在田家不适应怎么办?要是他的病被田家人知道了欺负他怎么办?

现在看林晨不仅面色红润, 性格还活泼了几分, 心里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林晨挽着王宁胳膊, 笑嘻嘻地说:“小爹, 我想你了。”

王宁:“这才几天, 我可不想…咳咳…”

话没说完, 他就捂着胸口弯腰咳嗽起来, 咳得脸色通红才止住。

林晨急忙端过一碗温水喂王宁喝下, 王宁喝了几口便摆手不喝了。

“没事儿,就是被口水呛了一下。”

刚咳完,王宁声音带着些沙哑,见林晨皱着眉头,他笑着让林晨去尝尝锅里的鸡熟了没有。

林晨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出嫁前小爹的风寒已经大好,怎么几天过去反而咳得更厉害了?但是王宁坚持自己没事儿他也没办法,只能劝人多休息。

林晨有心多留一会儿,陪小爹多说说话,但是面对林海德的客套又实在别扭,最后还是吃完饭就回了家。

一晃十几天过去,林晨逐渐适应了田家的生活,也被安排了重要任务——看孩子。

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对世界充满热情又无能为力的年纪,勉强能迈几步的小腿根本走不出院门,却得一整个大人照顾。

这个任务最后被安排给了林晨,至于孩子亲娘苗丽,扛起锄头就下了地。对于她来说,地里一眼就能看到成效的工作比家里琐碎的活计强多了。

这天林晨正抱着虎子在门外看花,田家门外种了一棵杏树,这时节还有些残花。

田义景刨完梨树林子回来正碰见这一幕。虎子脸蛋贴着林晨脖子,看林晨举在手里的杏树枝子。

他惊讶:“你居然能抱他?”

林晨不解,虎子软乎乎沉甸甸,抱在怀里特别让人安心,而且他抱得动。

“他可是个小汉子!”田义景以被这臭小子尿了不止一身的衣裳发誓,这小子正儿八经是个汉子,小雀雀他见过。

林晨噗嗤一声笑了:“他一个小人能干什么啊?”

他晃晃脑袋,示意田义景看他包得严实的头发,虎子小胖手绝对没有下手的地方。

虎子啊啊两声,小手抓了几把蓝布包什么也没抓住,他也没放弃,顺势向下一滑,抓住了林晨的耳垂。

“哎哎,乖宝快放手。你要不放手,我…我就叫你二叔揍你屁股。”

看着眼前一幕,田义景心里有些明悟:林晨怕的不是男人,是男人身后代表的暴力。要让林晨不怕他,首先就是要让他相信自己不会伤害他。

想着他顺手在虎子肉最多的地方拍了一下,他还没洗手,小娃干净的小罩衣上瞬间多了一个大手印。

这下可触及了小娃的雷点,他随了亲爹的洁。只见虎子嘴一抿就扯着嗓子嚎哭起来,嗓门震得本就没几朵的杏花更少了。

田义景举手以示清白:“我没使劲!”这小子冤枉人。

林晨瞪了他一眼,转身抱着虎子进了门:“乖,不哭了哈。”

“嗯嗯,关门,把你二叔关在外边不让他进来。”

看着一手指着大门,嘴里含糊着“关、关”的小胖孩,林晨哭笑不得,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最后还是一碗蒸蛋羹哄好了虎子,林晨转手将孩子塞到他二叔怀里:“正好你在家里,看会儿孩子,我和木哥儿约好一块压豆饼。”

说完不顾叔侄两个不情愿的表情,提着一桶泡好的黄豆出门。

靠山村地处北方,种麦吃麦。麦子得磨成面,所以村里一共两处公用的石磨,一个大些得用牲口拉,一个小些,一个人用用力也能推动。

林晨和木哥儿约好一起用小磨,两个人一起推能轻松些。

自从那天在村口差点摔了后,李木提着一篮子槐花来看过他,他也送了一些东西回去,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更好了。

林晨到的时候李木已经磨了一篮玉米面出来,他连忙放下桶,帮忙到了新的上去,扶着另一边的把手帮忙推磨。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有的是你出力的地方。”李木侧身让林晨看地上的麻袋,里面装得都是淘洗干净的玉米。

林晨笑:“我带的黄豆也不少。”

两个人推着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多累。

正推着,来了一位背着筐子的中年夫郎。林晨不太认识,李木叫了声‘叔么’。

靠山村原先也叫李家村,村子里大部分村民都姓李,拐着弯都是亲戚。

李叔么应了一声,探头看了一眼麻袋,又凑到林晨那边看他桶里装了什么。

撇撇嘴说:“有的人啊,明明家里有大石磨大牲口,偏偏来和我们这些贫民争磨使,人心都坏了,你说是不是,木哥儿?”

林晨脸色绯红,被气得。这里一共三个人,他还提了木哥儿的名字,就差指着林晨的鼻子阴阳怪气了。

是,他家里有石磨,可是那磨比村里的大石磨还要大,开一次磨那是要一家人一起忙活,磨出一家八口人的口粮。

李木不惯着这个出了五服的叔么:“哎呦,磨上写着你家名字?没有啊,我还以为这磨是你家的嘞,谁家想用还得让你答应。”

李叔么被臊的脸红,他想着两个新夫郎脸皮薄,说两句能让他提前把麦子磨了,没想到遇见嘴巴利的了。

他嘴硬着说:“木哥儿,你怎么说话呢?我说句实话怎么了?”

李木还要理论,被林晨拉住了,别人都说到他脸上了,不能让人替他出头。

林晨上前一步,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滚!”细听还有些破音。

李叔么脸色青了红,红了青,阴阳两句还能当没听出来,被人直接骂到脸上还是第一次,关键他还不占理。他哼哧半晌,最后一跺脚跑了。

他一走李木直接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晨哥儿,你还会骂人呢?”

骂人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李木一说,林晨耳朵后知后觉红了:“我也就会这一句。”

在林家的时候,他不爱出门,没有吵架的环境,真要上的时候脑子空空,只想起一个‘滚’,没想到效果挺好。

李木笑得更厉害,拍着胸脯说:“没事儿,以后我教你,保管你骂遍靠山村无敌手。”

“啥无敌手?”一道男声从两人背后传来。

李天柱扛着锄头从地里过来,正好路过小石磨,他远远就听见李木说什么‘无敌手’,这才有一问。

李木倚着林晨咳了两声,才勉强止住笑:“没什么,我和晨哥儿闹着玩呢。”

李天柱也不细问,冲林晨一点头:“义景夫郎。”

打完招呼他继续对李木说:“木哥儿,我帮你推。”

李木:“你身上全是土,弄到玉米面里还怎么吃?”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认真,由着李天柱推磨,自己在一边拿着小扫帚将磨盘上的玉米拢到一起。

自从李天柱来了,林晨就有些不自在,现在更不想打扰夫夫夫两个,正好豆饼子都压好了,他干脆和木哥儿说了一声回家了。

晚上林晨和田义景沿着炕边一字排开,一人一个盆泡脚,林晨说起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习惯睡前说些闲话。

田义景一边擦脚一边说:“下次我去帮你推磨,肯定比那个李天柱强。”

林晨抓起‘桃桃’戳了田义景一下:“谁和说这个了?”

看着李木夫夫在一块,他确实觉得甜蜜,但是换到他身上,想想还有点害羞。

“我今天骂人了哎。”林晨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下次他肯定能发挥的更好。

田义景端起他那盆洗脚水,棒读道:“嗯,你真棒。”

“来,抬脚。”

一块擦脚巾落到林晨抬起的脚背上,田义景端起洗脚水倒到院子里。要不是林晨害怕男人的触碰,他还能顺手帮夫郎擦脚,那个李天柱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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