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尿炕

田义景说到做到, 第二天晚上就把虎子抱过来了。

林晨看着炕上肉肉的一坨,心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就这样抱过来啦?”

他们两个都没带过孩子睡觉哎,大哥大嫂能同意?

田义景一扬下巴:“嗯呢, 他们可愿意了。”

虎子白天的时候能吃能睡, 也不认生, 谁都能带,但一到晚上他就开始闹觉,困出三层眼皮也不睡,还只认娘亲,亲爹抱都不好使。

尤其八九个月份的时候,苗丽一抱就是一个晚上, 人熬得憔悴了不少。

田义景去抱的时候, 两夫妻就差敲锣打鼓把孩子送出去。

既然如此,林晨一个饿虎扑食, 咬住虎子这个小猫咪的后脖颈,把孩子逗得哈哈直乐。

今天晚上的虎子特别给二叔和叔么面子, 没哭没闹, 但也没睡觉的意思。

光屁|股小孩看起来还能再和布老虎大战三百个回合, 而两个大人已经熬不动了。

林晨靠在床头任凭虎子怎么叫‘么么’,也起不来。

他勉强抬起胳膊, 拍了一下隔壁摊着的田义景, 说:“靠你了。”

说完, 就地闭上眼睡着了, 留下田义景和虎子大眼瞪小眼。

田义景掐着虎子胳肢窝将人举起来, 说:“你看见了么?你叔么刚才碰我了哎, 他没晕也没吐。”

虎子听不懂忽然精神起来的二叔说的什么, 但他喜欢举高高。

晨哥儿接受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田义景是人不困腰不疼,还能再陪崽子玩一晚上。

可惜故事另一个主人公正睡得香甜,他还得注意不能吵醒了人。

头天晚上陪虎子熬到很晚,第二天林晨果不其然起晚了。

他还记得昨天和虎子一起睡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先往身边摸索。

一片温热坚韧的皮肤,不是虎子;一片冰冰凉凉的湿床单,不……

嗯?湿床单!!!

林晨想到什么,猛然从炕上坐起。

果然,浅色的床单上一片湿痕,虎子尿炕了!

而只穿着肚兜的胖崽子,成功避开了尿湿的床单,撅着屁|股趴在二叔怀里睡得香甜。

林晨气笑了,抓起“桃桃”戳田义景:“快醒醒,你侄子尿炕了。”

田义景昨天公鸡都打鸣了才睡下,被林晨戳也只是咕哝了几句:“晨哥儿,你摸我了,嘿嘿。”

林晨凑上去听明白田义景说了什么,不由得想起睡意朦胧的时候摸得那两把肉。

确实挺好摸的,结实柔韧,和他身上的软肉不一样。

血涌上耳尖,通红发热。林晨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除了害羞好像没什么其他反应,甚至想多摸两把。

林晨不由得唾弃自己:“好不容易好一点,就想得寸进尺!”

但最重要的还是尿湿的床单。幸好现在是夏天,他们只铺了一层床单,洗起来方便。

林晨干脆不叫人,直接掀起床单。

田义景不知道醒了还是没醒,他直接抱着虎子打了几个滚,不仅林晨顺利抽出传单,他还裹了一条被单到身上,不用直接睡在炕席上。

抱着床单出去的时候,林晨正好碰见苗丽。

“晨哥儿起了啊?”人睡饱了就有精神,苗丽觉得她现在能犁二亩地。

而林晨抬手就打了个哈欠:“大嫂早,虎子还没醒。”

苗丽看见林晨怀里的东西,一拍额头:“哎呦,忘了告诉你们晚上要给虎子把尿了。”

“给我,我给你洗。”

林晨困得迷糊,没抢过苗丽,虽说平时也抢不过。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果断回身回房睡回笼觉。

这天晚上,虎子又回到爹娘身边,新换的床单上只有两个面色严肃的大人。

“一、二……十!”

田义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依旧落在林晨手背上手指。

“晨哥儿,十个数了。”他语气有些发飘。

林晨侧过头,另一手抹去眼泪,再转回来脸上就是纯然的喜悦。

“嗯!”

“我们继续!”

一个点的接触成功了,林晨想尝试下面,也就是握住田义景的指尖,正巧田义景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你出拳头我出布,忙活半天,一点都没碰上。

“别动!”林晨命令道。

“奥。”田义景老实听话,伸出一根手指。

林晨结结实实圈住了那根手指,下意识屏住呼吸,一、二、三……同样没有反应。

两双同样惊喜的眼睛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田义景:“再加一根手指?”

林晨抿唇点头,可他面对田义景伸出的两根手指,几次试探,始终下不去手。

他有些泄气:“我做不到。”

田义景没觉得失望,今天的进步他已经很满意了:“没关系,柳大夫不是说慢慢来嘛。”

他又把一根手指塞到林晨掌心,都是人,夫郎手心咋就这么软?

“要不今天牵着手睡?”田义景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林晨面色一红,啐了他一口:“乱说,胳膊会麻。”

……

这天过后,林晨又去了柳菁那里几次,情况越来越好。口服的药已经停了,他也能接受田义景大部分的肢体接触。

以至于田义景越来越黏糊,有事没事都要来牵林晨的手,弄得林晨十分不好意思。

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因为秋收到了。

林晨依旧留在家里收拾家务,不过夏收他多了一个新任务:扒玉米。

其他人掰回来的玉米堆在院子里,林晨有空闲便会端个小板凳坐到玉米堆里,开扒。

虽然大头还是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干的,但是他能多做点,其他人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这天午后,虎子正在房里午睡,林晨和王桂香婆媳两个一人一堆玉米正坐在大门下边扒着。

李木带着一脑袋伤跑来了:“晨哥儿,李天柱他赌钱!”

林晨一看这样,连忙将人拉进屋里:“怎么了?不急,慢慢说。”

李木抽抽噎噎:“我想着什么活计不开工钱,让他不收玉米,从家里拿钱也要干,就一直问他。”

“他实在瞒不住,才说了实话。”

前些日子李天柱也找过他要钱,他想着他在县里做工,身上也得带些银子,所以就给了。

没想到李天柱越要越多,今天他一再追问才知道,李天柱在县里赌钱,欠了不少赌债。

王桂香煮了两个鸡蛋送进来:“快滚滚脸上的伤。”

好好的清秀小哥儿,脸上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

李木接过鸡蛋,说:“谢谢大娘。”他没好意思说,李天柱伤得比他还严重。

等王桂香走了,林晨问:“木哥儿,这事儿你怎么想的?”

李木摇头,他不知道。

他见过赌钱赌得卖妻典子的人家,他本心对这个厌恶的很,今天李天柱要钱的样子他也着实害怕,但他心里对李天柱还有几分情意,他们也是甜蜜过的。

“只要他以后再也不赌钱,好好过日子,我就……”李木眼泪哗得留下来,平时咋咋呼呼的哥儿哭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经过瑶姐姐的事,林晨知道女子小哥儿和离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木哥儿看起来对那个人还有留恋。

林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陪着朋友消化情绪。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田家院子忽然来了人。

李木眼睛一亮:“是天柱吗?”

林晨出去看了眼,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中年妇人,李天柱他娘。

妇人冲李木不好意思地笑笑:“木哥儿,天柱他,他走了,咱们回去吧?”

听妇人这么说,李木瞬间反应过来:“你给他钱了?他又去赌了?”

妇人声音更低:“这不是要债的都堵家门上了嘛,天柱他说了,他都能赢回来。”说着妇人腰板挺直起来,仿佛看见自己儿子已经挣了大钱。

李木打断妇人的话:“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咱家的家底你都给他了?”

妇人的气势又弱下去,她有些怕这个二夫郎:“我想着地里不是还有玉米,卖了也能过。”

李木冷哼一声,直接被妇人天真和蠢给气笑了:“然后再拿给他去赌,是不是?”

妇人嘴唇蠕动几下,她也知道把钱给了儿子是打了水漂,可她有什么办法,那是她亲儿子啊!

“木哥儿,咱,咱回去吧?”

李木:“不回!”

妇人竟然也不再劝,就这样一步三回头,时不时叹口气地回去了。

林晨叹口气,拧了帕子让李木敷敷眼睛,本就红的眼睛,这下彻底肿成了桃子。

“她这样委委屈屈地回去,明天村里人该说你跋扈不孝顺,欺负婆婆了。”

李木不在乎,家里一共就三十亩地,每年两季粮食勉强够四口人吃,其他的开销全靠李天柱平时打点零工,李木卖点菜维持。

现在李天柱娘要把玉米卖了,回去就要饿肚子,他还在乎什么名声。

李木抽了抽鼻子,问林晨:“晨哥儿,今天我能在你家住一晚吗?”

他娘家在山上离得远,回不去,村里其他人还都姓李,除了林晨这里,李木居然想不到他还能去哪儿。

林晨抱住这个看上去泼辣的小哥儿,说:“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天晚上,林晨和李木挤在一个被窝里,田义景被发配去和三弟睡一张炕去了。

李木睁眼望着屋顶,问:“晨哥儿,你说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林晨翻个身,也平躺着,说:“不知道,也许从未变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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