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麻辣兔肉

李木没跟着老爹弟弟一起去李家, 转身回了田家院子,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再见到李家人。

王桂香正指挥着儿子烧水泡茶叶,看李木一个人还问:“你爹呢?”

李木摆摆手说:“婶子别忙活了, 他俩去找李天柱要我嫁妆了。”

他这样那样说完屋子里的媳妇夫郎倒抽一口气。接待哥儿, 汉子们自觉躲出去了。

林晨问:“十亩地?”

如今卖地的少想买地的多, 一亩良田怎么也得十一二两银子,十亩地就是一百一二。

李木点点头:“是啊,我爹怕我受欺负,特意找门路买了十亩地让我傍身。结果就那样吧。”

他一摊手,眼光不好,没遇到良人。

苗丽一阵唏嘘, 她也想给孩子备这样的嫁妆, 再转念一想,她以后不一定能有闺女哥儿, 算啦。

……

李木爹这头,既然李木不想和李天柱再有牵扯, 他干脆请了靠山村的村长, 也是李氏一族的族长, 一起到了李家,托认字的老先生写了休书, 他替木哥儿休夫。

天柱娘还想再闹, 离了木哥儿, 以后还有谁愿意嫁给柱子。可是看着李木爹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 到底没敢。

一晚上过去, 李天柱收拾了一下, 比昨天看着像个人。他对着李木爹磕了个头, 求道:“爹, 我想见木哥儿。”

李林是个暴脾气,当即唾了一口:“呸!你也想见我哥!”

事情都办完了,李木爹不想再费口舌,扔下休书,招呼儿子一起去田家院子接李木回家。

家里来了客人,长辈出来接待,王桂香说:“木哥儿他爹。事儿都办完了?正好家里烧了菜,一起吃点。”

李木爹先是说,事情都办完了,然后开始拒绝。

李木已经很麻烦田家,怎么好再留下来吃饭。

田德山也开口劝:“天色不早了,李老哥你们吃完饭,在家里歇一晚上,明儿再回山上。”

李木爹看了眼天色,太阳挂在西边,快要落下去了。

他家离靠山村本就远,收到李木的消息,他和儿子立马动身,到了地方也已经半下午,等处理完天色确实晚了。

要是现在回家,恐怕得走夜路,太危险了。

李木爹答应下来:“那就麻烦老哥了。”

田德山:“说得那里话,今儿咱哥俩喝两杯。”

到了席上,李木爹一看,那是随便做的饭。

一碗鸡一碗鱼,还有几盘子炒菜炖肉,加起来一共十个菜,分明是特意做了招待他们。

快五十的人了,眼眶有些发热,当即举起酒杯敬了田德山一杯。

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候,李木还是跟林晨睡一个屋,李木爹和李林跟田义景一起挤田义和的屋子。

三个汉子并排躺在炕上,一时也没人睡着,也没人说话。

田义景睡在炕头上,旁边是李林,李林挨着他爹。

他正想着林晨有没有难过,就听见李木爹问:“田二郎你要地不?”

田义景:啥?

李木爹可不是随便问的,他是贱籍,买不了田地,也种不了。木哥儿的十亩地还是钻了空子才买下来。

如今他们一家肯定要回到山上,地肯定不能扔了。与其卖给不认识的人家,不如卖给田家。

第二天一早,李木爹找到李木说了想法,李木高举双手赞同:“这样最好,我不会种地,也不想种地。”

一个人收三十亩地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这辈子都不想碰锄头,他还是喜欢上山追兔子。

李木爹找到田德山把事情一说,田德山和老妻对视一眼,都很心动,农户从来不嫌地多。

李木爹说:“不用觉的占了便宜,反正这地我们也种不了。”

最后两家人商量好,十亩地连着地里的庄稼一共一百一十五两银子。

李木还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我也没种过地,这季麦子估摸长不好。”

因着卖地的事,李木爹带着李木和李林在田家又多住了几天,等过完户才带着田家送的一袋粮食回了山上。

时隔多日,田义景终于躺回林晨身边,他长舒一口气,侧身面对躺的板正的林晨。

“晨哥儿,还在想李木呢?”

林晨摇摇头:“不是。”准确地说,不完全是。

田义景笑:“那想什么呢?”牵过林晨一只手,玩人家的手指。

林晨还是摇头,说:“咱们生个孩子吧。”

田义景脸色瞬间爆红,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林晨在说“我们做吧”。

“不、不好吧。”他一直想着找个黄道吉日完成这件大事,但如果晨哥儿想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林晨不管田义景突如其来的矜持,一个翻身,强人锁男,把田义景压在身下。

田义景脸红到脖子:“晨哥儿……”他手上扶着人的腰,脸上却偏偏做出被强迫的姿态。

林晨看着这样的田义景有些想笑,下一步干什么来着,不管了先亲一下。

这样想着,他俯身在田义景嘟起的嘴上轻轻贴了一下。

下一秒,林晨翻身趴到床边干呕了两下。

留下田义景躺在原地怀疑人生,刚刚林晨翻身的动作比压他的时候都快。

“晨哥儿,我刷牙了。”田义景委屈。

田家每个人都有一把猪鬃刷牙子,田义景仔细感受一下,他嘴里还有薄荷牙粉的味道。

林晨喝了两口温水压下恶心的感觉,他现在反应比刚开始治病的时候小多了。

他冲田义景摆摆手,垂着眼皮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心急了。”

田义景懂了,林晨是真的想要个孩子。

他凑到林晨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抱腿坐下,问:“晨哥儿,你为什么想要孩子?”

对他来说,孩子是结果,最重要的还是过程。

林晨有些沮丧,声音也低了好多:“男人都靠不住。”李天柱是,马永也是。

田义景想拍着胸脯保证,只是他大高个子缩成一团已经很勉强,一抬手干脆没坐住歪到林晨身上,把人直接砸倒了。

“晨哥儿没事吧?”田义景急着从林晨身上起来,没想到越急反而越出错,又砸了几下。

林晨仰倒在炕上,身上沉甸甸地压了个人,反而笑起来,任凭田义景怎么拉他也不愿意起来。

“田义景。”

田义景紧了皮,晨哥儿从来没叫过他大名。

“我想要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家人。”

林晨说了实话,自从王宁死后,他就觉得自己孤零零的,连个血脉相亲的人都没有,林海德不算。

“我是你的家人,爹娘,大哥大嫂,小三都是!”

林晨这句话的重点在血脉相连,田义景却抓住了‘家人’。

又想起林晨前头说的‘男人靠不住’,抱着人就开始表忠心:“晨哥儿,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发誓。”

话语如此单薄,田义景不知道怎么让林晨看到他的真心,只能一遍遍在林晨耳边重复,他们是一家人。

如果爹娘大哥大嫂不算,至少他们两个是一家人。

林晨刚开始还心里软软,后来就开始烦,两只手用力推着人。

长条条一个田义景压在身上实在太沉了。

这天夫夫两个达成了共识,孩子慢慢来,以后总会有的,现在两个人还不能亲嘴呢。

进了十一月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腊月,该开始忙年。

腊月初八,林晨提前一晚上泡了大米小米黄豆绿豆花生,去村子里买了莲子,还去大伯家里换了一兜子核桃杏仁,凑足八样,煮了一大锅腊八粥。

“晨哥儿,在家不?”

院子里有人喊,农家大门一向不关,李木拎着兔子直接进了院子。

“木哥儿,你咋来了?”林晨有些惊喜,自从木哥儿回来娘家,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李木穿了一身羊皮袄子,脚上穿一双皮靴子,袖口裤脚都扎的严实,看起来就是猎户家的孩子。

“这不是趁着还没封山,下来买点年货,正好过来看看你。”说着递过来一只杀好的兔子,“呐,拿去吃,我自己打的。”

林晨当然不要,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推推拉拉。

王桂香掀开堂屋的帘子,说:“木哥儿来了,怎么不进屋?”

李木像是看见救星,把兔子往王桂香手里一塞:“婶子,你拿着吃。”

王桂香也不客气,说:“正好,让晨哥儿烧了,你中午留下来吃饭!”

李木三两步跑到大门口,回头说:“不用了,婶子,我爹还在村口等我嘞。”

王桂香失笑,把兔子递给林晨,说:“木哥儿是个好的,中午咱们加个菜。”

林晨笑着应是,准备做个香辣兔肉。

……

李木沿着河边往村外走,走到村口,偏头看了眼李天柱家。

一个月不见,房子还是那样,烟筒里冒出几缕青烟,在阴沉的天气下显得分外显眼。

“木哥儿。”李天柱站在榆树下边看着李木。

李木走了以后,他又去赌钱,输掉了院子。大哥愿意养着老娘,不愿意养着一个赌鬼弟弟,他也没有脸赖着大哥。

没屋没地,他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在村里晃荡,不想今天碰见了木哥儿。

李木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欠逢。

走过去,李木又开始后悔,他不该哼一声的,浪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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