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早就见过我？
黎挽刚一进院中的那间小屋子鼻子就一酸。
这间屋子是之前姑姑用来存放杂物的，没有装修过，地面还是水泥的，墙壁也很潮湿。
迎面就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怎么能让奶奶住这种地方，明明奶奶的存款还有黎挽爸爸妈妈在工地出事的抚恤金都交给姑姑了。
她也答应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老人家还没睡，听到动静后缓缓道：“是秀芸吗，暖壶已经很久没有热水了，能帮妈倒点吗？”
奶奶的声音还是那样慈祥，只是带了一点病态的虚弱。
黎挽眼角的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她颤颤巍巍走到里屋，奶奶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她看墙上的奖状，那是黎挽上初中的时候得的。
桌子上还摆着她和奶奶一起照的照片。
黎挽嘴角动了动，“奶奶....”
老太太抚摸照片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到黎挽之后脸上都是震惊。
“奶奶....”
黎挽哭着走到奶奶面前，“挽挽回来看您了。”
奶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抚摸黎挽的脸，黎挽赶紧回握住她的手，“奶奶，是我，我来看您了。”
奶奶又惊又喜，忽然想起她应该在京市上高三，“你怎么回来了不好好在京市学习呢，快回去，不要辜负你的资助人。”
黎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着对老人家说：“奶奶，我们放国庆才有时间回来看您的。”
老太太听到黎挽这么说才放心下来。
“挽挽快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你。”黎挽找来小板凳，又打开了手机背后的手电筒，屋里亮了许多，老太太这才看清黎挽。
她骨瘦嶙峋的手缓缓抚摸着黎挽的脸，欣慰道：“我们挽挽又漂亮了是大姑娘了。”
黎挽贴着奶奶的掌心蹭了蹭，“才不是，我还是奶奶的小孙女。”
在奶奶面前，她永远可以做小女孩儿。
奶奶无奈笑了笑，“在京市还习惯吗？和同学相处好吗？有没有受人欺负呀？”
黎挽：“都很好，周奶奶对我很好，周家人没人欺负我，同学也很好，还交到了新的朋友，没有任何人欺负我。”
听到黎挽这么说老太太放心下来，“对了，我记得周家有一个比你大两个月的男孩子，他对你好吗？”
周妄京对她好吗？
第一次有人问周妄京对自己好吗。
那些早就遗忘在前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黎挽的眼眶又溢出泪光。
周妄京对她好过。
他是她到周家之后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
他会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帮她拿书包。
他会在她生理期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帮她拿止痛药，会为了热水袋的热度一晚上都守在她床前。
他会在她奶奶去世后偷偷一个人哭的时候对她说：“黎挽，天塌不下来。”
也会在成人礼上邀请不会跳舞的她做他的开场舞舞伴。
周妄京也对她坏过。
他把她当夏知晚的替身，让她分不清他对她的好是不是因为另一个女孩儿。
他不听她的解释，觉得她在杯子里下药算计他然后嫁进周家。
婚礼上的接吻环节，他用拇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肯真正吻她，那一刻黎挽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难过委屈。
他冷漠地扔掉她做的早餐，在她面前和夏知晚打电话。
“怎么了，挽挽？”奶奶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着急，“是那个孩子欺负你了吗？”
“没有，”黎挽吸了吸鼻子，“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
黎挽说不出“很好”这个词，只瓮声瓮气说：“还不错。”
“那就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挽挽呐，周家资助你让你能够继续上学，要学会感恩，不要和人家起争执。”
“嗯，我会的奶奶。”黎挽伏在奶奶的膝盖，乖巧回答。
“对了奶奶，”黎挽想到奶奶刚才说想喝热水，“我帮您倒点热水。”
然后起身上外面帮奶奶倒开水，一开门发现周妄京竟然站在门外。
宁城比京市冷的早，晚上的风又冷又硬。
周妄京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浑身一股寒气。
“你、你怎么站在门口？”
按照姑姑的性格，好不容易见到周妄京这样上层阶级还不好好巴结真的很奇怪。
周妄京：“等你。”
等她？
“我可以进去看看奶奶吗？”
上一世他没见过奶奶。
黎挽点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奶奶她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太清，还有听力也不太好。”
黎挽怕他没有和这样的老人相处过。
“我知道。”
*
黎挽提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周妄京正在给奶奶按肩膀，黎挽一怔。
“挽挽呐，快过来。”奶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黎挽放下手中的暖壶走了过去。
“原来你是和妄京一起回来的，怎么不早说，让人家站在门口那么久。”
黎挽也不知道周妄京怎么从主屋出来了。
“不怪挽挽，”周妄京接过话，“是我自己没敲门。”
奶奶示意他停下，温声道：“你比之前更高了，也更英俊了。”
黎挽睁大眼睛，“奶奶，您之前见过周妄京？”
老太太点头，慈爱地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动，“你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妄京和他妈妈来过，我们三个一起去学校看过你放学。”
黎挽惊诧，她怎么不知道？
“奶奶您怎么没和我说过？”黎挽有点着急，“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老太太道：“当时怕影响你学习就没说了，那时家里不突然多了很多辅导书和衣服吗，我说是你资助人寄过来的，其实是妄京和周夫人亲自带来的。”
“奥对了，当时我们三个躲在拐角看你放学，正好有个小男生拿着花和你告白，你笑着收下，周夫人还说你长得漂亮，那小男生有眼光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告白，我们是朋友他看那朵花漂亮才送我的。”
黎挽的脸红了又红，她抬眸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周妄京，他沉默着，没有搭话。
“周夫人还问妄京她说的对不对，妄京，你怎么回答来着。”
黎挽尴尬到了极点。
“奶奶....”不要再说了！
周妄京对上她的视线，缓缓道：“我说她说的对。”
对什么？
是说她漂亮对还是那个男生有眼光对？
“奶奶！”黎挽推着轮椅，“已经很晚了您该休息了，明天我再来看您。”
黎挽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赶紧催着老太太去睡觉。
“好好好。”
在周妄京的帮助下黎挽顺利把奶奶放到床上，然后看着老太太睡着了之后才出去。
周妄京还在原地等她。
黎挽抿了抿唇，“你早就见过我？”
周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周妄京：“嗯，第一次见你是在宁城。”
黎挽当时穿了一身不是很合身的校服，应该是郭莹莹穿剩下的，看起来有点小，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书包，脸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灵动。
她和同学一边走一边笑，像是小太阳一样耀眼。
黎挽不满抱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周妄京看她有点生气，“对不起。”
黎挽也没真那么生气，没想到周妄京竟然这么正式道歉。
她竟然觉得十七岁的周妄京有点乖。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了。”黎挽说完就往回走。
“挽挽。”
周妄京忽然叫住她。
“嗯？”
“晚安。”
黎挽转头眉眼弯弯，“晚安。”
这间屋子是之前姑姑用来存放杂物的，没有装修过，地面还是水泥的，墙壁也很潮湿。
迎面就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怎么能让奶奶住这种地方，明明奶奶的存款还有黎挽爸爸妈妈在工地出事的抚恤金都交给姑姑了。
她也答应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老人家还没睡，听到动静后缓缓道：“是秀芸吗，暖壶已经很久没有热水了，能帮妈倒点吗？”
奶奶的声音还是那样慈祥，只是带了一点病态的虚弱。
黎挽眼角的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她颤颤巍巍走到里屋，奶奶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她看墙上的奖状，那是黎挽上初中的时候得的。
桌子上还摆着她和奶奶一起照的照片。
黎挽嘴角动了动，“奶奶....”
老太太抚摸照片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到黎挽之后脸上都是震惊。
“奶奶....”
黎挽哭着走到奶奶面前，“挽挽回来看您了。”
奶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抚摸黎挽的脸，黎挽赶紧回握住她的手，“奶奶，是我，我来看您了。”
奶奶又惊又喜，忽然想起她应该在京市上高三，“你怎么回来了不好好在京市学习呢，快回去，不要辜负你的资助人。”
黎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着对老人家说：“奶奶，我们放国庆才有时间回来看您的。”
老太太听到黎挽这么说才放心下来。
“挽挽快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你。”黎挽找来小板凳，又打开了手机背后的手电筒，屋里亮了许多，老太太这才看清黎挽。
她骨瘦嶙峋的手缓缓抚摸着黎挽的脸，欣慰道：“我们挽挽又漂亮了是大姑娘了。”
黎挽贴着奶奶的掌心蹭了蹭，“才不是，我还是奶奶的小孙女。”
在奶奶面前，她永远可以做小女孩儿。
奶奶无奈笑了笑，“在京市还习惯吗？和同学相处好吗？有没有受人欺负呀？”
黎挽：“都很好，周奶奶对我很好，周家人没人欺负我，同学也很好，还交到了新的朋友，没有任何人欺负我。”
听到黎挽这么说老太太放心下来，“对了，我记得周家有一个比你大两个月的男孩子，他对你好吗？”
周妄京对她好吗？
第一次有人问周妄京对自己好吗。
那些早就遗忘在前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黎挽的眼眶又溢出泪光。
周妄京对她好过。
他是她到周家之后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
他会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帮她拿书包。
他会在她生理期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帮她拿止痛药，会为了热水袋的热度一晚上都守在她床前。
他会在她奶奶去世后偷偷一个人哭的时候对她说：“黎挽，天塌不下来。”
也会在成人礼上邀请不会跳舞的她做他的开场舞舞伴。
周妄京也对她坏过。
他把她当夏知晚的替身，让她分不清他对她的好是不是因为另一个女孩儿。
他不听她的解释，觉得她在杯子里下药算计他然后嫁进周家。
婚礼上的接吻环节，他用拇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肯真正吻她，那一刻黎挽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难过委屈。
他冷漠地扔掉她做的早餐，在她面前和夏知晚打电话。
“怎么了，挽挽？”奶奶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着急，“是那个孩子欺负你了吗？”
“没有，”黎挽吸了吸鼻子，“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
黎挽说不出“很好”这个词，只瓮声瓮气说：“还不错。”
“那就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挽挽呐，周家资助你让你能够继续上学，要学会感恩，不要和人家起争执。”
“嗯，我会的奶奶。”黎挽伏在奶奶的膝盖，乖巧回答。
“对了奶奶，”黎挽想到奶奶刚才说想喝热水，“我帮您倒点热水。”
然后起身上外面帮奶奶倒开水，一开门发现周妄京竟然站在门外。
宁城比京市冷的早，晚上的风又冷又硬。
周妄京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浑身一股寒气。
“你、你怎么站在门口？”
按照姑姑的性格，好不容易见到周妄京这样上层阶级还不好好巴结真的很奇怪。
周妄京：“等你。”
等她？
“我可以进去看看奶奶吗？”
上一世他没见过奶奶。
黎挽点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奶奶她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太清，还有听力也不太好。”
黎挽怕他没有和这样的老人相处过。
“我知道。”
*
黎挽提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周妄京正在给奶奶按肩膀，黎挽一怔。
“挽挽呐，快过来。”奶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黎挽放下手中的暖壶走了过去。
“原来你是和妄京一起回来的，怎么不早说，让人家站在门口那么久。”
黎挽也不知道周妄京怎么从主屋出来了。
“不怪挽挽，”周妄京接过话，“是我自己没敲门。”
奶奶示意他停下，温声道：“你比之前更高了，也更英俊了。”
黎挽睁大眼睛，“奶奶，您之前见过周妄京？”
老太太点头，慈爱地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动，“你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妄京和他妈妈来过，我们三个一起去学校看过你放学。”
黎挽惊诧，她怎么不知道？
“奶奶您怎么没和我说过？”黎挽有点着急，“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老太太道：“当时怕影响你学习就没说了，那时家里不突然多了很多辅导书和衣服吗，我说是你资助人寄过来的，其实是妄京和周夫人亲自带来的。”
“奥对了，当时我们三个躲在拐角看你放学，正好有个小男生拿着花和你告白，你笑着收下，周夫人还说你长得漂亮，那小男生有眼光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告白，我们是朋友他看那朵花漂亮才送我的。”
黎挽的脸红了又红，她抬眸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周妄京，他沉默着，没有搭话。
“周夫人还问妄京她说的对不对，妄京，你怎么回答来着。”
黎挽尴尬到了极点。
“奶奶....”不要再说了！
周妄京对上她的视线，缓缓道：“我说她说的对。”
对什么？
是说她漂亮对还是那个男生有眼光对？
“奶奶！”黎挽推着轮椅，“已经很晚了您该休息了，明天我再来看您。”
黎挽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赶紧催着老太太去睡觉。
“好好好。”
在周妄京的帮助下黎挽顺利把奶奶放到床上，然后看着老太太睡着了之后才出去。
周妄京还在原地等她。
黎挽抿了抿唇，“你早就见过我？”
周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周妄京：“嗯，第一次见你是在宁城。”
黎挽当时穿了一身不是很合身的校服，应该是郭莹莹穿剩下的，看起来有点小，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书包，脸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灵动。
她和同学一边走一边笑，像是小太阳一样耀眼。
黎挽不满抱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周妄京看她有点生气，“对不起。”
黎挽也没真那么生气，没想到周妄京竟然这么正式道歉。
她竟然觉得十七岁的周妄京有点乖。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了。”黎挽说完就往回走。
“挽挽。”
周妄京忽然叫住她。
“嗯？”
“晚安。”
黎挽转头眉眼弯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