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护

“叮咚。”

苏晏清按响门铃。

也是有意思,作为苏家的孩子,竟然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

就这还好意思催着苏晏清当冲喜的耗材。

云溪感觉有些不舒服,哪怕他不是真的喜欢苏晏清,看到苏晏清被这样对待,也不由气从心头起。

甚至有一瞬间,他都想直接拉着苏晏清就走,不要管这一家子神人了。

但不行。

他谋划了这么久,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因为心软就功亏一篑。

云溪看向一脸平淡的苏晏清,无言地握住了他的手。

苏晏清一顿,反手将那只手牢牢抓紧了。

“咔哒。”

等了两三分钟,别墅大门终于被打开一道缝,有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耷拉着眼皮看了两人几眼,说:“二少爷回来了。”

男人将门推开半边,做出欢迎的姿势。

“李管家。”苏晏清颔首,“父亲还好吗?”

“大师正在给老爷诊脉,大约半小时结束,少爷先回客房休息一下吧。”

李管家领着两人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打开门,细细的粉尘在阳光照射下翻飞。

目送李管家离开,云溪缓缓捏起拳,冲着李管家的后脑勺虚虚挥了两下。

“什么东西!”

老爷少爷都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封建电视剧,连管家都一副走狗模样。

客房显然没有好好收拾,连桌面上都落了一层灰,可以说无处下脚。

云溪忍了又忍,冲动道:“我们走吧,管他死不死的,死了最好,这什么人啊!”

闻言,苏晏清眼中划过一抹意外,他迟疑了两秒,低声问:“为什么生气?”

云溪不解道:“为什么不生气,你都被这样恶心了。”

他抬起手,一把捏住alpha的脸,扯了扯,恨铁不成钢:“你是包子吗?就这么任人揉搓?”

苏晏清的俊脸被他扯得有些变形,灰眸里是遮不住的惊愕,云溪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些过线,讪讪收了手,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你这么优秀,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苏晏清轻轻抚了下脸,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不知怎的,让他心头有些发热。

他垂着眼,盯着omega脑袋上的发旋,问:“你是在为我生气吗?”

苏晏清声音放得很轻,云溪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毕竟是喜欢你的呀,你过得不好,我当然会生气。”

嗯……其实就算是普通朋友,被这样恶心,他看到了也会生气的。

这当然不能说。

云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把凳子上的灰擦一擦,刚走出两步,就被拽住手腕,大力地拉向一旁,撞入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里。

“唔!”

后背抵上墙壁,眼睛被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捂住,视野消失,与此同时,唇上被人重重地摩挲了几下,云溪屏住呼吸,不经思考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体立刻就回忆起了那种滋味,被圈在alpha怀中,浑身发软的滋味。

然而半晌,苏晏清依旧只是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唇瓣,没有下一步动作。

干嘛,难道是顾忌这里是苏家,觉得不尊重姓苏的老头?

云溪不满地张嘴咬住苏晏清的手指,用牙磨了磨,口齿不清道:“为什么不亲我?因为这里是苏家?”

他没用多大力气,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舔。

那根手指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发红,沾满omega的口水。

苏晏清眼神幽深地盯着看了几秒,慢吞吞将手指抽出。

“不,是因为你的发情期。”

他将捂住云溪眼睛的手也拿开,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清理手指。

眼前视野恢复,云溪抬起眼,男人灰色眸子被晕染得深黑,很明显的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他眯眼一笑,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轻声道:“没关系,我不是说过吗,标记我就好了。”

说完,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二少爷,老爷吩咐您带云先生去他房里。”

“叩叩叩。”

“二少爷?您在里面吗?”

李管家不耐地催促了半天,客房门才被打开,苏晏清脱掉了外套,衣襟微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马上。”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砸到李管家的鼻梁。

李管家脸涨成了猪肝色,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苏晏清又变回了刚来到苏家时的样子。

阴郁,冷漠,总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多年不见,李管家几乎要把那眼神忘却,毕竟苏晏清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一个月前,再回到苏家的苏晏清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落落大方,温和有礼,即使面对老爷的不合理要求,也依然顺从,俨然一个孝子。

但此刻,李管家恍然间意识到,苏晏清也许根本没变。

依旧是那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霁蓝少爷推下楼的狠角色。

房内。

云溪手脚发软地瘫在椅子上,苏晏清的大衣被垫在了身下,没让他沾到灰尘。

他双唇发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未回神,见苏晏清走过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窝进男人怀里。

“抱。”

苏晏清没有理会云溪的要求,而是替他将衣服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云溪懒懒地靠着椅背,混乱神志逐渐清醒。

方才管家的催促声他也听见了,但出于某种心理,他没有立刻松开苏晏清,反而变本加厉,手脚并用地缠住了男人,没让他去开门。

晾够了狗眼看人低的管家,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苏晏清。

衣服扣好了,苏晏清轻声道:“走吧,父亲要见我们。”

云溪撇撇嘴,从椅子上站起来,碎碎念:“就该再让他们多等等的。”

苏晏清将被当做垫子的大衣拿起来,随意拍了拍灰,不甚在意地穿上身,他抚了抚云溪的头发,说:“放心,不会有下次。”

云溪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苏晏清已经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楼上走了。

走上三楼,一股奇怪又浓烈的味道涌进鼻腔。

云溪皱了皱鼻子,有点不舒服。

苏晏清面不改色地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两下门。

“进来。”一道声音遥遥传出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架子上无数尊神佛像,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或庄严,或慈悲,乍一进来,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宗.教场所。

只是屋内灯光昏暗,窗帘拉得死紧,加上那股诡异的气味,让这房间都显得阴森森的。

云溪心里有点毛毛的,抓紧了苏晏清的手。

苏晏清安抚地拍了拍他,往房间深处走。

那里摆着一张大床,浅黄色的丝绸床幔垂下,让人看不清床上的人。床边站了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蓄着小羊胡须,一眼也没往云溪他们这儿看。

装神弄鬼。

云溪吐槽了一声,走近床边,看清床上人的模样时,猛地抖了下。

那简直不能说是一个人。

苏父不知是被病痛折磨了多久,整个人骨瘦如柴,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凹陷,印堂发黑,一双眼珠暴突出来,缓缓看了过来。

云溪不动声色地往苏晏清身后躲了躲。

老公,你爹有点吓人啊。

苏晏清面色不改,道:“父亲,这就是云溪。”

苏父瞪着眼珠子瞧了半晌,又缓缓看向一旁的黑袍男子,嘶哑着声音道:“大师?”

大师随意看了眼云溪,道:“可,婚事宜早不宜迟。”

听这声音,方才喊进来的就是这位大师。

苏父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闭上眼:“好。”

大师转向两人,说:“老爷需要休息,二位可以出去了。”

被赶出房间,云溪简直满头雾水。

“这就完了?你爸拢共就说了三个字?”

这也太随意了,好像无论是谁,只要能和苏晏清结婚就可以。

还想再吐槽,一阵滚轮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溪循声望去,李管家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了个长发男人,遥遥道:“家父身体不佳,精力不济,云先生多担待。”

云溪眉头轻皱,看着那男人离得越来越近,轻笑着说:“不,现在应该喊二嫂才对?二嫂还记得我吗,我们幼时还做过一段时间玩伴呢?”

“苏霁蓝?”云溪反问。

长发男人颔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真高兴。”

云溪高兴不起来。

玩不玩伴的,他小时候朋友可太多了,根本不记得苏霁蓝是哪号人物。

他只知道,苏霁蓝很有可能是会谋杀苏晏清的凶手。

云溪抿着唇不说话,苏霁蓝也没生气,转而望向苏晏清,道:“二哥,真是好久不见,上次你来家里,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你就走了。”

苏晏清淡淡道:“好久不见,你的腿还好吗?”

苏霁蓝面色微变,又在瞬间恢复平静:“还是老样子,站不起来。说起来,二哥这次回来是为了母亲的祭日吧,我好像在墓园看见了二哥,就是不知道母亲认不认得出二哥。”

云溪感觉到苏晏清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皱眉道:“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儿子的。”

“二嫂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母亲在生下二哥之后就去世了,也没见过二哥,我才会这么担心。”苏霁蓝轻叹了口气,“母亲走了,父亲也病重,大哥前阵子忙得病倒了,我又是这幅样子,老天待苏家怎么如此不公。”

云溪忍不住道:“你一口一个母亲父亲苏家人的,你不是被抱错的吗?你亲爸妈呢?应该也一把年纪了吧,你不去他们身边尽孝,待在这儿做什么。”

苏霁蓝脸上表情短暂地僵了一瞬,强笑说:“他们……不肯要我,好在父亲不嫌弃我,让我得以留在苏家。”

“只是二哥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把我从二楼推了下去……唉,我的腿也变成了这样,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有没有消气。”他瞟向苏晏清,看着苏晏清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云溪嘴角微抽,在他面前搞绿茶呢?

要不是知道这货满肚子坏水,他还真信了。

云溪不客气道:“你占了苏晏清的身份那么多年,赔一双腿也是应该的,受着吧。”

苏霁蓝:“……”

苏晏清眼角划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侧首注视着身旁的omega。

似乎是意识到云溪不是善茬,苏霁蓝没有再试图抹黑苏晏清,而是请两人到餐厅用餐。

苏家大哥在医院修养,苏父在三楼躺尸,餐桌上只有苏霁蓝和云溪苏晏清三人。

一顿饭吃得安静极了,用过餐,苏霁蓝提起了两人的婚事。

“父亲病糊涂了,什么都听大师的,拦也拦不住。”苏霁蓝苦笑道,“要是我是父亲的亲儿子,让我结婚冲喜也就罢了,偏偏还把二哥找回来了。”

他看向云溪,情真意切道:“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其实不用理会父亲,我来劝住他就行,不用勉强。”

云溪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和老公是真心相爱的呀,不勉强。”

他抱住苏晏清的胳膊,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我对老公是一见钟情的!”

瞥见苏霁蓝吃了大便一样的脸色,云溪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不来也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真的苏家人。”

送走两人,苏霁蓝瞬间冷了脸。

一旁的李管家道:“看来二少爷是铁了心要来装孝子分家产了。”

苏霁蓝冷笑:“那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拿。”

这双腿的仇,他迟早要报。

“父亲的药,再加大剂量。”

李管家面露犹豫:“少爷,这样会不会太……老爷的遗嘱还没改。”

“让你做就去做。”苏霁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等苏晏清结婚了,父亲的病却每况愈下,到时,父亲就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继承人。”

等遗嘱立下,他就会是苏家的主人。

至于父亲,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

苏霁蓝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云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背后定有阴谋。

但没办法,这婚无论如何都得结,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回了家,云溪先洗了个澡,在苏家沾到的味道让他浑身难受。

只是没想到,洗完澡刚出门,后颈就被一股久违的酸麻袭击。

等待许久的发情期,竟然在这时候来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