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你

脚步声响起,带着鞋底碾磨沙子的特殊动静。

云溪半跪在沙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认出了这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云溪站起身,举着手电筒往身后照,“白景辰。”

白景辰缓步靠近,手上拿着一样东西,在手电筒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火彩。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怕是找到天亮都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云溪紧紧盯着白景辰手上的钻戒,说:“还给我。”

“你求人就这个态度?”

白景辰站定在云溪面前两步的位置,手一握,将戒指攥进手里。

云溪晃了晃手电筒,这手电筒光贼亮,白景辰被晃得眼睛痛,不得不用胳膊挡,方才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你有病吧!”白景辰气道。

云溪使劲拿手电筒照他:“快点还我。”

“你急什么,你要再这样我就扔海里了。”

“你敢!”

嘴上虽然说得凶,但云溪还是把手电筒放下了。

白景辰哼了声,怪声怪气道:“看来你还真喜欢上苏学长了,这么宝贝这戒指。”

“我花钱买的,当然宝贝了。”云溪不耐烦道,“拿来。”

白景辰打量着云溪,眼神复杂。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踪顾峋,亲眼看着顾峋一点点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最后卑微的死缠烂打。

白景辰并不意外。

谁爱上云溪他都不意外。

否则,当初知道云溪开始追求顾峋时,他也不会那么大反应。

眼看着顾峋跌落神坛,他心中失落,却又有着些细微的快意。

顾峋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omega,最后还不是栽在了云溪的手里。

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alpha。

但这多年的执念,又怎么会轻易地就能放下。

至少,也要拿点什么东西回来。

当他隐在暗处,看着那枚戒指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

“还你,可以,但有条件。”白景辰道。

“有屁快放。”

白景辰皱眉:“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

云溪耷拉着张脸盯着他。

“啧。”白景辰深吸了口气,神情难言。

“给我一管你的信息素提取液。”

云溪眉梢皱起,几乎是立刻就想到白景辰想做什么。

“不给。”

他和顾峋是百分百匹配度的命定之番,如果顾峋进入发情期时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除非有惊人的意志力,否则没办法抵抗。

要是白景辰趁顾峋发情期,把他的信息素提取液倒在身上,顾峋恐怕会失控地把白景辰标记了。

真是暗恋顾峋暗恋到发神经了,居然想利用他的信息素干这种可以吃牢饭的事。

云溪固然讨厌白景辰,可两人好歹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就算不对付,但也没道理看着白景辰往火坑里跳。

白景辰嘴巴虽然贱了点,偶尔干点缺德事,但人本性不坏。

云溪好心劝道:“你别老执着顾峋了,他也就一普通alpha,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值得你这么执着。”

白景辰咬牙:“你说得轻巧,你自己之前不也对着顾峋一头热吗。”

“黑历史求别提。”云溪黑着脸道,“真是被吊桥效应害了。”

因为被顾峋从积雪中挖出来时的那一丝悸动,他当了那么久的舔狗。

舔的还是个渣渣。

想想就恶心。

“总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信息素提取液给我,我就把戒指还给你。”白景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有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云溪堪称苦口婆心,“就假设你得逞了,但等顾峋清醒了,他还是不会接受你,触怒了顾峋,你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甚至可能因此连累家里人。”

白景辰沉着脸,半晌,才道:“顾峋都被家里赶出来了,顾家不会管他的。”

云溪抹了把脸,无言以对。

“就这一次。”白景辰垂着眼,“了了我的念想,以后就当陌生人。”

云溪看着他,白景辰低声道:“求你。”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白景辰第一次对他低头。

乐队的最后一首歌也唱完了,观众们散去,世界归于沉静,只有海浪冲打着岩石发出的阵阵声响。

“好。”

云溪说:“我答应你。”

-

“云溪?你跟你老公也在这家医院?”

云溪急匆匆的脚步猛地一停。

成璋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神情萎靡。

“你怎么在这里?”云溪问。

“还不是你们丢下的烂摊子。”成璋上下打量云溪,“你这是怎么了,去捡垃圾了把自己搞这么脏兮兮?”

云溪手上拎着一个外卖袋子,衣服裤子有些脏,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风尘仆仆。

“去办了点事。”

云溪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与脑袋绑着绑带,鼻青脸肿,眼神凶恶的顾峋对上了视线。

“?”

云溪不敢置信地使劲眨了下眼。

这是?

“你那文质彬彬弱不经风的读书人老公打的。”成璋幽幽地吐出一句。

蹲在墙角长蘑菇的吉他手也声音飘忽地接道:“轻度脑震荡,掉了一颗牙,断了三根肋骨~”

云溪:“?”

真的假的?

“你不是练泰拳的吗?怎么被苏晏清打成这样?”云溪实在忍不住,决定暂时放下仇恨,满足好奇心。

顾峋瞪着他,不说话。

吉他手补刀:“他现在不能说话,会漏风。”

顾峋猛地瞪向吉他手,表情凶狠地像是要撕了吉他手。

云溪:“……”

把人打成这样,苏晏清不会被拘留吧……

云溪脚步绵软地回了苏晏清的病房。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进来的时候,苏晏清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云溪把外卖袋子放到桌上,说:“有个东西忘在音乐节的休息室了,我去拿回来了,来吃饭吧。”

苏晏清走过来,目光从云溪衣物上划过:“衣服怎么弄得这么脏?”

“去的路上打不到车,我骑的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下。”云溪自然道,“饿了吗?”

苏晏清眉心拧起,作势要掀云溪的衣服。

“没有受伤吧,让我看一下。”

云溪扭身躲了过去,面色不改地扯谎:“没有,衣服厚着呢,还得谢谢你的督促,要是我之前挑的那一身,估计衣服都得弄破。”

苏晏清还是不放心,云溪就自己把衣服掀了起来,转了个圈展示。

“喏,说了没事了。”

“腿有没有摔到?”

“没……”

云溪话还没说完,苏晏清已经半蹲下身,将他的裤腿卷起。

他今天穿的是条阔腿牛仔裤,宽松得很,料子也柔软,苏晏清轻松就将裤腿推到了云溪的大腿根,露出两条线条优美的腿。

云溪:“……”

苏晏清指节从云溪的腿肉上划过,似在细细确认,好一会儿才把裤腿放下,起身道:“是没受伤。”

云溪忍了又忍,才没一爪子呼苏晏清脸上。

将外卖摆上桌,云溪夹了口菜,状似随意地说:“我刚在别的病房看到顾峋了。”

苏晏清舀汤的手一顿,看向云溪,没说话。

“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的,把人家牙都打掉了。”

“……嗯,小时候经常挨打,练出来的。你心疼了?”

云溪扶额,要不要突然一下说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话。

“嗯,心疼。”

苏晏清把汤匙放下了。

云溪补上后一句:“心疼我老公小时候受苦了。”

苏晏清又把汤匙拿起来了。

云溪看着他这样子,心中好笑,说:“我还想着去找顾峋算账,一看他那样子,你知道我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什么?觉得我太残暴了?”

“我在想你把人打成这样会不会被警察抓去坐牢,到时候我岂不是还得去探监,我才刚官宣,老公就进监狱了,会不会上热搜啊,肯定很多人说我眼瞎,找了个暴力狂老公。”

苏晏清:“……”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为伴侣丰富的想象力一时失语。

“我……顾峋他不会报警,不用担心。”

“你怎么那么确定?”

“……好歹也认识许多年了,多少知道他的性子,打架打输了就叫人,他没这个脸。”

云溪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但话又说回来。

“那要是他失心疯了,脸也不要了,趁你被拘留的时候对我下手,等你出来了,我跟他也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怎么办?”

苏晏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郁色,说:“不可能。”

“啧,阅读理解不太行啊你,快想想我到底为什么做这个假设。”

“……为了气我。”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苏晏清给暴躁的omega塞了一块红烧肉,安抚道:“我知道了,之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怎么样,说清楚一些。”

苏晏清无奈道:“不会再冲动了,我会好好珍惜我的命。”

“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云溪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一趟,带点换洗衣物过来,苏晏清得住三天院,他得陪着。

虽然苏晏清看起来状态和平常无异,但云溪觉得他应该一直在忍着痛,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

唉,从小就没了妈,爸也跟没了差不多,还被偷孩子的养父母虐待,朋友也反目成仇了,苏晏清怎么这么命苦。

要是他不陪着,苏晏清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待着,估计会很难过吧。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云溪想要推开门离开。

“云溪。”苏晏清忽然叫住了他,问,“你的戒指呢?”

云溪脚步蓦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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