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花束

云溪找时间和顾平见了一面。

顾平是原著中为数不多的,能和顾峋打得有来有回的反派,在迫害顾峋这件事上雷达很是敏锐,云溪只是隐晦地提了几句,他就明白了云溪的意思,当即表示合作愉快。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面上挂着同款反派笑容,不约而同地举起咖啡杯遮了遮。

云溪:当反派也太爽了。

只是顾峋最近安静如鸡,家也不回公司也不管了,成天四处喝闷酒,活生生把天龙人剧本崩成了小丑。

云溪懒得一直盯着,让顾平有消息通知他之后,转而开始筹备另一件事。

苏晏清的生日快到了。

这个日子有些敏感,云溪拿不准应该怎么过。

他私底下问过闻漪,得知苏晏清从来不过生日。

一是苏晏清原先被苏霁蓝的亲生父母偷走,被当成耗材对待,不可能为苏晏清庆生。

二是……苏晏清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苏晏清被找回来之后,每年都会在这个日子给母亲扫墓。

大操大办地庆祝显然不太合适,可云溪又觉得,连生日都不好好过,未免太难受了。

苏晏清可能觉得没什么,但云溪只是想想就心疼。

甚至有天半夜失眠睡不着,让人去查了苏晏清养父母的地址,想着去套麻袋把他们狠狠揍一顿,给苏晏清出气。

然后得知两口子现在还在牢里蹲着。

原本前两年出来了,结果刚出来又犯了事儿,肇事逃逸,没呼吸几天自由的空气就又回了监狱。

有生之年应该是出不来了。

那行吧。

纠结来纠结去,时间快到了,云溪不得不向狗头军师求助。

成璋:【这还要我教?你把你自己送给他呗】

云溪:【……】

云溪:【但是这也太平平无奇了吧】

成璋:【绿色青蛙大叫.jpg】

成璋:【……知道你们夜生活丰富了,拜拜我家狗子要生了我去接生】

云溪:【有小狗崽给我来一只】

成璋:【伸手就来啊你】

云溪趴在苏晏清办公室的沙发上,撑着下巴发语音。

云溪:【你也是个alpha,又不是无性恋,就算没谈过恋爱,多多少少应该也幻想过以后和对象的美好生活吧,快帮我想想】

成璋:【怎么说着说着还拐到我了,求放过】

成璋:【不过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问你】

云溪:【什么问题?】

成璋:【你老公终身标记你了吗?】

云溪嚯地坐直,脑袋上好像有个灯泡亮了一下。

对啊,差点忘了这一茬。

对苏晏清这个不安怪来说,终身标记大概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云溪脑补着苏晏清感激涕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给成璋发语音说:“不错不错,给我打开思路了,谢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晏清显然听见了云溪方才的话,问:“什么思路?”

云溪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扔开,说:“我和成璋闲聊呢,没什么。”

苏晏清视线划过云溪放在一边的手机,没有追问。

“下班了,准备回家吧。”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烦恼,云溪脚步轻快地往厕所跑,研究所的厕所有专人清理,时刻都保持干净卫生,还飘着空气清新剂的芳香。

上了个身心舒畅的厕所,云溪哼着歌准备洗手,在洗手池前看见了愁眉不展的李研究员。

“李教授,下午好啊。”云溪打了个招呼。

看见云溪,李研究员撑起嘴角笑了笑:“云溪,你来接苏教授下班啊?”

云溪点了点头,顺嘴问:“是研究出什么问题了吗?看着好烦恼的样子。”

“唉,可不是嘛,给我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瞥见云溪关切的眼神,李研究员忍不住唉声叹气,“本来以为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结果在最后一步卡了几个月了都毫无进展,我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这么困难嘛?”

“唉,做研究就是这样,一帆风顺才是少见的。”李研究员扯过一边的纸巾擦手,感叹道,“真羡慕苏教授的脑子和精力,我光是顾着研究所的项目,偶尔去学校上几节课就已经分.身乏术,他在学校研究所两头转,还要远程指导G国那边的项目,竟然一点不见疲色,真是惊人。”

想到苏晏清恐怖的精力,云溪煞有介事地点头。

“不知不觉就跟你倒起苦水来了,真不好意思,不说了,苏教授还在等你吧。”

云溪又安慰了李研究员两句,转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云溪瞥见桌上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心虚过度,连手机都忘了拿走。

看着端坐在椅子上写东西的苏晏清,云溪迟疑道:“你没动我手机吧?”

苏晏清抬起头,神色自若道:“没有,溪溪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云溪狐疑地看了苏晏清几眼,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义正词严道:“瞎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就是觉得,伴侣之间偶尔也要保留一点隐私空间,距离才能产生美。”

“嗯,我知道了。”苏晏清慢条斯理地把钢笔盖好,放进笔筒里,站起身,“走吧。”

这么淡定?

云溪感觉有些不妙,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悄悄打量苏晏清。

看了老半天,苏晏清都一点异样都没有,云溪稍稍放下心。

要是真看到了他和成璋的聊天记录,苏晏清估计会高兴疯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这么想着,云溪放松起来。

“冤枉你了。”云溪凑近了些,在苏晏清右脸啾了一下,“赔偿香吻一枚。”

苏晏清呼吸顿了顿,自然道:“如果溪溪对我能再信任一点,我就更开心了。”

“会的会的。”云溪敷衍,暗自腹诽:你不被我信任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个扯谎不带打草稿的在逃影帝。

回到家,云溪先去给candy铲了屎,然后抱着猫看电视,使唤苏晏清:“老公,今天我想吃糖醋小排。”

“好。”苏晏清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去厨房,他将排骨浸在清水里,盯着看了半晌,嘴角缓缓勾起。

倘若云溪此刻趴在他的胸口,仔细去听,便能听到胸腔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嗯?”

听见厨房的声响,云溪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剁排骨都能剁得这么有节奏感?

不管了。

没几天,苏晏清的生日就到了。

云溪从前一天开始就严阵以待,预备给苏晏清一个难忘的生日。

零点一过,云溪就从衣柜里抱出一束鲜艳的花,怼到苏晏清面前。

“生日快乐,苏晏清!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顺带掏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

“生日礼物,是我亲自调的香水,和我的信息素味道很像哦。”云溪双眼亮晶晶的。

苏晏清看着面前的omega,心头滚烫。

他喉结滚了滚,将花和香水接了过来,放到一边,而后一把将云溪抱进怀里。

“溪溪,谢谢你。”

“给自己老公过生日有什么好谢的。”云溪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没挣扎,“怎么都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喜欢吗?”

他还想了很久呢。

“喜欢。”苏晏清松开云溪,眸中蕴着炙热的情感,他微微低下头,吻上云溪形状完美的唇。

只是,有你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因为明天白天要去给苏晏清母亲扫墓,两人没有胡闹,黏糊地亲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了。

苏晏清母亲葬在B市近郊的一座墓园。

两人开车过去,云溪坐在副驾驶,内心有些紧张,毕竟这也算是正式意义上的见家长,苏康泰不算。

到了墓园,苏晏清领着他走到母亲的墓地前。

墓碑前已经放上了几束鲜花,有人先于他们给母亲扫了墓。

云溪有些懊恼自己因为半夜太兴奋,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上第一炷香。

墓碑上有苏晏清母亲的照片,与云溪想象中的温婉不同,苏晏清母亲长相很英气,目光如炬地盯着镜头,仿佛能穿透照片和云溪对视。

云溪被盯得头脑一片空白,刚才在车上打的腹稿全忘了,一张嘴就是两个字:“妈妈!”

苏晏清闻言一愣,接着面上漾出笑意。

“你笑什么!”云溪瞪了苏晏清一眼,梗着脖子道,“我们结婚了,我当然要叫妈妈。”

“嗯,不是笑你,是太高兴了。”

苏晏清垂眸看着母亲,想到了顾峋那天的话,想到苏康泰对母亲的伤害。

云溪能够抵抗命定之番的吸引力吗?

没关系,无论能不能,他都会将这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这么想着,他弯起眼,低声道:“妈妈,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云溪,我终于和他结婚了。妈妈,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吧。”

云溪竖着耳朵听苏晏清说话,眨了眨眼睛,问:“你之前和妈妈提起过我?什么时候啊。”

苏晏清淡笑道:“应该是……很久以前了。”

“啊??”云溪满脑门问号,“我们不是去年才认识的吗,很久以前是多久,我们对很久的理解是不是差别有点大?”

苏晏清望着云溪,选择在这一天和云溪坦白。

“我们在很多年前见过,只是你忘了。”

云溪缓缓张大嘴。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云溪使劲摁着太阳穴,试图从回忆里揪出苏晏清的踪迹,“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因为云溪话语中透露的意思,苏晏清唇角弧度更大了些,他抬起手,揉了揉云溪毛茸茸的头发。

因为要来见苏晏清的母亲,云溪特地把头发染黑了,争取给妈妈留下一个乖乖的第一印象。

黑色的头发显得他的脸更精致小巧,水润的双眸里满是困惑。

“到底什么时候啊,我真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苏晏清声音轻柔,“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过去不重要。”

“很重要!”

扫完墓回去,云溪都还在苦思冥想。

回程路上经过一个花园,云溪侧着脑袋看窗外,看见了一座漂亮的花房。

一道灵光忽地闪过,云溪猛地拍了下大腿,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苏晏清只是在车上见了他一面,就执着地跟踪靠近他。

为什么苏晏清祖父家会有一座和他的一模一样的花房。

为什么苏晏清会出手挽救那一家濒临倒闭的巧克力店。

为什么苏晏清说,早在很久以前,就和母亲提起过他。

云溪心情激荡,他努力克制住,尽量冷静的说:“我……我十三年前,被绑架过一次,不小心丢失了一段记忆……”

苏晏清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他侧过头,沉静温和地看着云溪。

云溪咽了咽唾沫,试探着继续说:“是……那段时间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苏晏清在云溪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顿时,仿佛云开雾散,一切笼罩在眼前的阴霾都消散了,曾经想不明白的节点也一个个打通了,云溪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按捺下激烈跳动的心脏,继续问:“祖父那时候说,接你去G国的时候,你说你在等一个人……也是我吗?”

还有白景辰说的,苏晏清喜欢很久的人……

苏晏清含笑道:“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他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

“溪溪,十三年,我一直在等你。”

最后的呢喃消失在相触的唇间。

尽管两人都激动地想来一场畅快淋漓的车.震,但这地方车来车往,还是太不隐蔽了,加上距离墓园也不算远,云溪心里总有种负罪感,好像把苏晏清带坏了一样。

“……别,先回家,在这里多影响市容市貌,我们要做文明公民。”

云溪表情严肃,把苏晏清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抽了出来。

苏晏清呼吸有些粗重,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压着限速往家里飞驰。

云溪坐在副驾驶,一时有些分不清心跳加速是因为心动还是害怕了。

“你开慢点吧我求你了。”云溪真是服了苏晏清这个急色鬼了。

看着斯斯文文一人,怎么一到那档子事儿就这么不似人样。

苏晏清依言放慢了速度。

“……其实也不用这么慢。”

好吧。云溪承认,其实他也是个大色鬼。

苏晏清轻笑一声,开始加速。

比预计的提早了一刻钟时间赶到公寓,出了电梯,云溪装作腿软落后苏晏清几步,暗自期待着苏晏清的反应。

他事先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成璋,让成璋趁这段时间带着乐队几人把公寓布置一下,给苏晏清一个惊喜。

苏晏清假装没看见门口凌乱的脚印,按了密码,将门打开。

看清公寓里的景象,苏晏清微微一顿。

云溪从角落里找出藏好的礼花筒,兴奋地用力拽下拉绳。

“砰!”

缤纷彩带自礼花筒喷出,飘飘扬扬的,苏晏清站在彩带雨里,笑着将云溪拉进公寓。

成璋收了云溪的好处,布置得非常用心,公寓里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气球,挂了许多小彩灯。

甚至还弄了点小巧思。

“溪溪,这也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苏晏清看着蛋糕旁边那束花,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我说不是你信吗。”

看着那束别出心裁的花,云溪默默握紧了拳头,一张漂亮的脸逐渐变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害羞了。

……成璋你个智障!

送花就好好送,往花里放那么多套套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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