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死而复生,回京提亲

“未婚夫?”

老刘虚起了眸子, 凝睇着敛眉垂目的古妍,双手背在了身后,“你都没见过他, 何来念念不忘?”

古妍面不改色地扯谎:“民女虽未见过未婚夫本人,但曾听阿兄讲过, 霍郎高大魁梧, 长相俊朗, 且英勇果敢, 正是民女喜欢的那类男子。”

他还叫霍有志,不知有痔没痔。

老刘皱皱眉,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不算高大的身材, 又听她说:“自古少女慕英雄, 他为国捐躯, 更得民女青睐。”

“他是英雄没错。”老刘诚挚颔首。

霍有志的底细他已从秦攸黔那里知晓,他家世代从军,从祖父辈起,便在各地戍边, 战死者居多,以至于到他这一辈,已无成年男丁。

这样一位爱国将领, 他由衷敬佩,也该善待他的家人,可…人是自私的!

“妍姬,你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 怎会知晓其他男子不如霍将军呢?”

睡过才知四郎好啊!

“陛下, 民女所求并非**欢愉, 而乃精神满足, 只要一想到霍郎,再难的日子,民女都能熬过去,因为民女知道,霍郎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民女坚强,像他那样,勇敢无畏。”

古妍戏精附体,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看得老刘攒眉蹙额,着实无奈。

无奈,但依旧不想放手。

“眼下宫人的四诊尚未结束,这段时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觉得美人的位分太低,寡人会与皇后再斟酌商量,其实皇后也很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古妍打了个寒颤,旋即想到了拉着自己的手提出三人行的秦夫人。

怎么权贵都喜欢三人行?

古妍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已皱出三条褶子。

“驾!”

确定那位女神医极有可能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后,霍有志决定提前返京,他从凉州到长安,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四日便已抵达长安外城。

但他没有直奔内城,而是来到了下槐里。

不过,他也没有找去古家,先来到一家食肆歇脚用膳。

那家食肆离古家不远,他借着伙计上菜之际,向他探问:“小郎君,这里是不是有一户姓古的人家?”

对方点头,“只一户姓古,是本地的铃医。”

“据闻,这位姓古的铃医有个尚未出阁的妹妹,那位女郎可已嫁人?”霍有志继续问。

以防对方不愿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了几枚铜钱。

“妍姬嘛!”那人飞快抓起铜钱揣进了怀里,“她昨年春天便已离开下槐里,现下是否已嫁人,我就不清楚了。”

“只身一人?”

“是!”

“可她一未出阁的女子,又有兄嫂照料,为何想不开要独自离家?”

“嗨!”

那人看了看周围,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嗓子说:“还不是为了不缴单身税,她兄嫂便把她许给了这里卖肉的林老翁,对方都能当她祖父了,她自然不愿,据说,逃去了京城,再未回来。”

“这都快一年了吧,不知人可安好,她一弱女子,在京城漂泊,想想都可怜。”

看来这里的人还不清楚阿妍在京城行医的事,更不知她现已进宫成为了天子身边的红人。

阿翁当初不该退婚…不过我当时生死不明,若是没能挺过叛变了朝廷,古家也会遭受牵连…只叹造化弄人!

霍有志不禁感慨万千。

还好阿妍有骨气,没嫁给那个老鳏夫。

不愧是我霍有志的未婚妻,跟我一样坚贞不屈!

尽管还未曾知晓古妍的长相,但在霍有志的心里,已然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

填饱肚皮,又歇息够后,他便带着满腔怒火来到了古家。

砰——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

“你…你是何人?”

方阿娇听到动静,惊惶奔出。

古白及跟在她身后,看到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不仅没怕,反而好奇,一抬脚便向对方走去,下一瞬却被母亲拽了回来。

方阿娇瞪了儿子一眼,强装镇定地质问霍有志:“光天化日下,你竟敢私闯民宅?”

霍有志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私闯民宅,他理直气壮地问:“古文何在?”

“你找我夫君?他不在!”方阿娇皱眉道。

“把他叫回来。”霍有志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找他看诊?”方阿娇这才认真打量起他来。

年龄约莫在二十开外,长相端正,一脸正气。

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臂壮,头戴帻冠,身穿绛色交领袍服,腰间佩着环首刀,不像游侠,倒像将领。

这样的人怎会找我夫君看诊?

“阿翁!”

正当方阿娇狐疑之际,便听古白及一声大喊,古文已走进院门,但被霍有志挡在前面,进退维谷。

“这位郎君是?”

古文仰头望向霍有志,比方阿娇还一头雾水。

霍有志闻声转头,“古文?”

“是…是!”古文颤巍巍点头。

霍有志立即抱拳,“在下霍有志,是你们的准妹夫。”

“啊?”

古文与方阿娇同时发出了愕然的惊呼声。

“你不是死了吗?”

古白及反倒一脸惊喜,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就把起了脉来。

“咳!”霍有志哑然失笑,“我脉象如何?”

古白及小眉头微蹙,“柔和有力、节律均匀、从容和缓,姑母说这叫‘平脉’,无疾无患者,才会是这种脉搏。”

“你姑母教你把的脉?”霍有志笑问,蹲了下来。

古白及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教了一些,我又自学了一些。”

“姑母去京城了,没法再教我。”

他瘪起了嘴,而后凝望着霍有志,“你是来找姑母的吗?”

“嗯!”霍有志重重点头,轻声问:“你想她吗?”

“想!”古白及不假思索地说,“从前我不喜欢她,后来喜欢她了,她又走了…我好想她!”

闻言,古文与方阿娇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对姑侄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霍有志揉了揉古白及的小脑袋,缓缓站起,目光凛然地看向古文与方阿娇,“我死而复生,誓要把阿妍娶。”

说罢,他摸出了一块柿子金,弯腰交到了古白及的手上,“这是我娶你姑母的聘礼,你先收着。”

古文与方阿娇瞪大了双眼。

古白及拿着柿子金往嘴里咬了一下,随后问霍有志:“你知道姑母在哪儿吗?”

“知道!”霍有志笃定点头。

“我会把你姑母带回来。”他跟着又对古白及信誓旦旦。

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霍有志抬眸看向未来兄嫂,语带警告:“希望二位不要又把这笔聘礼私吞,另把阿妍许他人!”

阿翁写信告诉他,当初给了古家1200钱作为补偿,足够为古妍缴纳两年单身税,古家怎么都不亏,可这对兄嫂仍不知足,钱一收,就马不停蹄为古妍安排了新的婚事。

正因急于把古妍嫁出去,才让那个老鳏夫占了便宜,否则,以古妍的条件,即使不会嫁给有钱人家,至少双方的年龄差距没那么大。

幸好阿妍逃婚了,否则……

霍有志捏紧了拳头,“我是回来面圣领赏的,不会再死一次了!”

丢下怛然失色的夫妻俩,霍有志朝送他出来的古白及温柔地挥了挥手,便跨上座驾,直奔京城。

进京后,他同样没有急吼吼地进宫面圣,而是来到东市,寻找从营地医吏那里打听到的药肆。

下槐里的人还不清楚古妍进京后的经历,但远在凉州的医吏却已把她的这段经历视作传奇,在营地传开,尤其在他按照古妍给的方子治好了泄泻的士兵后,众人更是把古妍奉为女神医。

霍有志自然与有荣焉,但比起骄傲,更多的还是心疼。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要在京城立足,谈何容易?旁人只看到她光环罩顶,却不见她背后的辛酸。

亦如少时便纵横疆场的自己,立功时,众星捧月,落难时,全是猜忌,所以家里人干脆对外称他已战死沙场,总好过向不知情的人解释被俘后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思及此,他对古妍愈发敬佩,同时也很感谢当初收留她的钱氏药肆。

若非药肆收留,她的一身医术便没法被人看见。

“咦?”

根据那名医吏给的地址,霍有志找到了药肆所在的位置,可这里哪还有药肆,只有一个售卖漆器的摊位。

“请问,钱氏药肆在何处?”他带着疑惑上前询问。

“钱氏药肆?这里没有钱氏药肆。”对方迟疑地摇了摇头。

“没有?”霍有志讶然。

难道文翁记错地址了?

就在他准备去西市找找时,那人又道:“东市确有一家药肆,但不是钱氏药肆,而叫‘三益友’。”

“三益友?”霍有志挠了挠下巴,“那东家姓甚名谁?”

那人说:“是三位东家,一个姓钱,一个姓古,一个姓秦。”

“钱?古?具体在哪里?”霍有志忙问。

那人给了一个地址,他匆忙向对方买下一个妆奁后,便找了过去。

“三益友!”

霍有志很快找到了那里,不是摊位,而是一个铺子,开在市楼旁,位置极好,络绎不绝。

他展颜一笑,迈过了门槛。

“请问李文堂李翁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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