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甜心哈基米

先应付了眼前这摊子事再说。

“哦,”他轻咳,“新生那么多人,学姐没见过我很正常吧。”

“普通人很正常,”蒋薇说,“但你不普通啊。”

墨玄眼皮一跳,盯着她。这雌性人类看起来睿智,怕不是比郁北鸣那个笨瓜聪明了不少倍。

她怎么知道自己不普通?难不成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难道她也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她是那股势力的人?

既然已经知悉自己的坐标位置,为什么迟迟不肯动手?

难不成——

难不成是想要对郁北鸣做什么!

墨玄越想这事越不对,眼前之人如果对郁北鸣有生命威胁,绝不可留。

他的声压骤降,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蓄力:“你都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

果然,她装不下去,要摊牌了。

墨玄悄悄转腕,如今在郁北鸣的日夜精心照料下,他的灵力恢复了六七成。对方如果派出大量精锐对他合围,他或许只有五成胜算。

但如果只是眼前这个势单力薄的雌性,只要自己出手,她会立即毙命。

这雌性生物是什么品种?墨玄揣摩了片刻,竟看不透她的伪装。

“长你这样,往哪一站都是人群的焦点好吗,我又不瞎,还能不知道这?怪不得郁北鸣总和我夸你。”她说,“如果我们见过,我应该有印象啊。”

......

欲扬先抑?

墨玄的手重新往背后一收,向内一握,聚起的灵力散了。

“那时候没有染发,刘海也长,挡着眼睛,”墨玄心有余悸地说,“没有注意也很正常吧。”

人类说话是不是都喜欢讲半句留半句,如果刚刚他笃定这女人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因此失手错杀了她,那之后还怎么向郁北鸣交代!

蒋薇又问:“那你和郁北鸣怎么认识的?”

“你们怎么认识,我们就怎么认识。”

“他想到我这里来寄养他的猫。”

“差不多,”墨玄说,“他想寄养猫,所以找你;我是自己想养只狗,所以找上他。一个道理。”

蒋薇琢磨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句话的功夫,转眼一瞥,发现玻璃房里的猫咖变了天。

原本都乖乖服侍着各自客人的猫咪,竟一时间全部弃主而去,贴在玻璃窗边,俯首似的半蹲下来,一致望着墨玄所站的方向。

“我进去等郁北鸣好吗。”墨玄看了一眼饮品价格表,扫码转账,“甜心哈基米,谢谢。”

“鞋套在左手边!”

蒋薇回神,一边提示道,一边去调制墨玄刚下单的饮料。

甜心哈基米——草莓利口酒加巧克力牛奶,液体版的酒心巧克力。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喝这个。

墨玄一脸淡然地穿上鞋套,进入玻璃猫屋,找了一处空位,端坐下来。

他环视一圈,用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总算是疏散了还想要聚到他脚边来的众猫。

这是猫界约定俗成的礼仪,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见主叩拜。

墨玄又下令,以后若非猫形出现,非必要无需叩拜。

众猫齐喵了一声,意思是“嗻”。

墨玄悠哉坐在靠窗的座位,小口品味这杯令他甚是满意的饮品。他喜欢人界这种糖精饮料的味道。

郁北鸣平时的饮食习惯堪称严格。如果撞上备赛期,就更加严格。每天要摄入多少蛋白碳水维生素,数以克计。因此在家鲜少能见到甜味食物。

墨玄第一次品尝甜品是化形后不久,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他跟在几个女孩身后,扫荡了郁北鸣学校后门的一整条小吃街。

奶茶店餐单琳琅满目,样样吸引力都是百分之百。墨玄做了最为稳妥的选择,点一杯上一位同款,少冰,全糖。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这个人界的曼妙。

生而为人,岂能无糖。郁北鸣这人真是,不解风情。一如他本人。

郁北鸣莫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被遥远的同居者又记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墨玄原本做好了一杯不够喝就点第二杯的打算,却不料还没喝到一半,就接到郁北鸣先于训练结束时间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方却已先他一步开始道歉:“学长,对不住,今天可能没法见面了...”

墨玄下意识以为郁北鸣要放他的鸽子,眉头轻皱起来:“你...”

听筒里传来郁北鸣压抑的抽气声。

“你怎么了?”他改口问道。

“热身没到位,训练的时候把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我先去医务室...”

“在训练场地等我。”墨玄命令声没落地,人已经起了身,“不许说不用、不要、嫌麻烦,待在那里不要动,我很快就到。”

一众猫等见他要走,眼看又要匍匐在地,跪送墨玄。

他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平身,众猫这才又各做各事去了。

蒋薇还在前台忙碌,抬头时只看到他的背影:“哎,这就走了?郁北鸣...”

此时墨玄已经推开了猫咖的大门,对她也摆了摆手:“郁北鸣脚伤了,我去学校找他。”

蒋薇来不及回应,玻璃门夹杂着风铃声,缓缓在眼前关上。

玻璃房内,墨玄刚坐过的那个位置,桌上留下了半杯甜心哈基米。

墨玄赶到训练场,远远望见郁北鸣一身篮球训练服,在训练场门口的圆墩上坐着等他。一只脚翘着没法沾地,看起来伤得不轻。

此时已经快要深秋,虽然气温降得不快,但卷着黄叶的风往人身上一吹,还是有些遭不住。何况郁北鸣受伤前还在训练,一定是一身汗的。

墨玄疾走了几步,边走边脱下外套,到了郁北鸣身前,顺势往他身上一披。

郁北鸣隐隐乱撞的牙关终于停下来。

他抬头,撞见一张多日不见的脸,不由绽出一张笑颜:“学...”

“长”字未能出口,先迎来对方一串连珠炮问候:“这么听我话?我让你等在原地你就一动也不动?我忘记了今天降温你自己也不知道冷的?你脑子是不是瓦特掉了啊?蠢死了。”

郁北鸣怔了一怔。最近在家闲来无事,随手一刷,刷到一部沪语的家庭短剧,鸡飞狗跳一如郁家复刻,他一时来了兴趣,就放在一边,连听带看,刷完了整部。

一时脑袋里全是册那、小赤佬等等一系列语气词。

怎么几天不见,莫玄讲话也一股子上海弄堂阿婆味道的啦?

被凶一通,郁北鸣竟还能笑得出来:“怕你找不到我嘛。”

他抬手看一眼腕表,笑容不减:“赶寸了,好像过了医务室下班时间了。”

墨玄盯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郁北鸣被盯得有点发毛,脖子一缩,身子一窝:“这么看我干嘛。”

墨玄头低了会,似在犹豫什么。郁北鸣捉摸不透他,于是打算从石墩上起身:“人也来了,我们回去吧,学长。”

他一动身,墨玄也想通了似的,就义一般往地上一蹲,阻住他的去路:“上来。”

郁北鸣瞠目结舌:“啊?不是,你这...”

几百年了,都是别人跪他求他,墨玄还没对谁这样委屈过自己。蹲久了也不见郁北鸣有动静,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双手向后一伸,作势就要强行把人捞到自己背上来:“你的脚怎么走路?以后不想打球了吗?我背你。”

“你你你背背背我?”郁北鸣慌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可惜前有莫玄,后有石墩,前后夹击之下,没有退路,双腿只能落入莫玄两手,逃无可逃。

郁北鸣作为家里顶天立地的唯二男子汉,从记事起就是他背别人,哪被人这么背过。郁南音骑在他背上,高呼一声“驾”,他就火速前进,无怨无悔。

但他此时也确实不好轻举妄动。那条伤腿不能乱动,劲儿用寸了,就抽了筋一样疼。

他浑身绷得死紧,双手扒着郁北鸣的肩膀,背挺得笔直。

僵持了一会,终于坚持不住了,松懈下来,软骨虾一样,趴到莫玄背上。

莫玄轻轻把他又向上掂了掂。

郁北鸣嘴巴去找莫玄的耳朵,传达他由衷的谢意:“谢谢你啊,学长。”

莫玄那双一迈二里地的长腿突地急刹住了。郁北鸣一个不防,惯性使然,嘴唇彻底撞上莫玄的耳朵。

好大的力气。他为自己的莽撞暗暗道歉,低下头去看莫玄的耳朵。

该是撞疼了,都充血了,红得可怕。

郁北鸣:你是不是害x...

墨玄(紧急开口,打断):你撞疼本王了。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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