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这有点过了大爷

哦——

郁北鸣灵光乍现:自己先前伤了脚,之所以能好得那么快,恐怕也是莫玄偷偷用了力气的缘故。

嘁,搞什么嘛。明明是好心,直说不就好了?还要一个传统老中医配合他演戏,怪不得当时大夫脸上一脸为难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郁北鸣豁然开朗。 ?

这下轮到贤者疑惑。眼前这年轻人的世界观看起来不那么容易粉碎,有如茅坑里的石头,好不容易裂开一点,居然还拥有自我修复功能。

他从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

“墨玄,不是人。”他再三强调,“你不怕他?”

“有什么好怕的啊,看得见摸得着的,他又没害我。”郁北鸣非但不怕,甚至窝进沙发,剥了个橘子给自己,“这种灵异故事我从小听多了,还跟我妈去驱过邪呢,您知道吗,就拿个小桃木剑,我妈指哪,说一声‘破’,我就邦一剑抡过去,挺好玩的。”

“见得多了,甭担心我,小事情。”他不在乎地摆摆手,看着老人家渐渐凝固了的神情,递了瓣橘子过去,“您吃吗,挺甜的。”

贤者神情呆滞地摆了摆手。

“您坐啊,站着多累呢。”郁北鸣往边上坐了坐,拍拍身旁的座位,“请坐。”

贤者从善如流,坐下来,恨不能捶胸顿足:“我女,爹对不起你啊...”

爹?

这么朴实的叫法吗。

郁北鸣决定不问出处了,万一是哪个穷乡僻壤闯荡出来的,伤人自尊。

于是他转而问道:“女儿在家呢?”

这人为什么还能和他若无其事唠家常?

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够吓他一跳的东西?

贤者暂时没什么办法,无奈顺着他的话,点头。

“多大了?”

“八百。”

郁北鸣瞳孔一震:“多少?”

八百?

老爷子报年龄的方式还挺别致。

这是什么单位?

八百个月?

郁北鸣掐指一算,不能够。八百个月换算下来比老爷子也不小了——

那是八百天?

才两岁多啊。

......

郁北鸣沉默了一会,问:“老来得子啊您?”

贤者终于回了神:“没有,你刚刚问什么?我女年纪?”

郁北鸣看他:“啊。”

“小墨玄两岁。”

哦,不是两岁,是小墨玄两岁。

十九就十九,拿莫玄做什么坐标系。

难不成...

郁北鸣难得脸色一变:“青梅…竹马啊?”

这一点风吹草动逃不过贤者的眼睛,墨玄的身份吓不住他,原来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他重振旗鼓,乘胜追击,试探着郁北鸣的反应:“是啊,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女性格可好,开朗活泼,古灵精怪。”

郁北鸣突地就不是滋味起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呀。”

贤者挺直了上半身,捋着胡须,缓缓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个男的混在一起...终不成气候。”

话里有话啊。

郁北鸣一下没了继续和老爷子唠家常的兴致。他女儿年方几何、是否婚嫁、和谁是青梅竹马,他统统没有兴趣。

青梅竹马怎么了,莫玄现在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总不能把有夫之夫随意许配吧。

问过莫玄意见了吗。

还讲不讲人权了。

正胡想八想间,落地窗外忽然一通乱闪,伴有噼啪巨响,如电闪雷鸣,又如烟花爆炸,五颜六色,光映到隔壁楼的白墙上。

他实在好奇,止不住探头往窗外望去。

贤者反应快他一步,起身挡在落地窗前,截断他的视线:“干什么呢,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种动静咯。”

贤者的视野中,出现了墨玄与人缠斗的身影。从招式来看,确实是黑桀手下的人没错。

不足为惧,墨玄独自应付得游刃有余。

贤者手中的拐杖轻轻在地上一点,窗前渐渐立起一幕透明结界。

“有人放烟花?不可能吧,还有段时间才过年呢,现在不能放啊。”郁北鸣疑惑道,也移步到窗前,一惊,“卧槽?真有胆子大的放烟花?”

正说着,一朵硕大的烟花又在头顶上炸开。嘭一声,红的夹着绿的,漫天绚烂。

胆子不小,但审美不行。那红配绿说说可以,但正常人审美能那么来吗。噼里啪啦头顶上炸开一片绿,像什么话。

而落在贤者的眼里,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左右炸开的烟火,是喽啰甲乙丙丁被墨玄轻松甩上楼体撞出的建筑碎渣。又一声轰然巨响,是被他一脚踹落地面,留下几米的深坑。

惨不忍睹。

贤者不忍直视。

墨玄也不年轻了,下手竟然还是如此没轻没重,像第一次打架的毛头小子。

没辙,墨玄看来是真的动了气。

贤者眼睛一撇,看了看身旁仰着头、目不转睛、专注赏花的郁北鸣。

墨玄是为他动了气。

不妙啊,不妙。

郁北鸣沉浸式看完一场赏心悦目的烟火秀,终于想起还未归来的墨玄:“哎莫玄去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去找找他吧。”

贤者时刻记着墨玄交代自己照顾好郁北鸣的话,起身拦住:“不可。”

郁北鸣不动,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却突然开口问:“你的猫可是通体发黑,高大威猛,体格健硕,少有猫能及?”

郁北鸣一时间警戒心起。

这老头怕不是原失主回心转意,想要把走丢了快一年的猫要回去,所以派来打探底细的吧?

他脖子一梗:“你问这干嘛?”

贤者轻笑一声,不答,只从怀中摸出什么东西来,交到郁北鸣的手里:“此乃我灵界圣物,凡我灵界之人,触及此物,必现原形。倘若被试者不设防,则效果更甚。”

郁北鸣看着他手里似石头一样的东西发出微光。而后老人家一个侧身,从宽大的衣袍下露出...一根洁白粗大的尾巴。

郁北鸣瞠目结舌,连连后退。

无奈手被老爷子握住,动弹不得。

“不不不不不是,”郁北鸣舌头打结,“过了、过了啊大爷。”

过了,哪里过了,贤者简直无法理解。他与墨玄,身出同族已是缘分,如今贤君忠臣,成为一对工作搭子,再流传百年,那是要名留史册的传世佳话,是无上殊荣。

哪里过了?这小子怎么变得面红耳赤的?

“总之,你收着。”贤者收好尾巴,把试灵石强行塞进郁北鸣的手里,“你若是想看墨玄此般形态,尽管去试。”

好,就算你小子胆子大,不怕墨玄的真身——但一旦他的秘密不保,还会委曲求全留在人界讨你一个人类的欢心?

只要猫王现出真身,管你身上有黑桀下过的什么咒,统统给老夫破!

郁北鸣乍地想起,曾经墨玄醉酒的时候好像也迷迷糊糊嘟囔过“尾巴”之类的词语。

不是吧...就算不是自己想歪,那大爷怎么知道这么私密的事的啊?这是这个岁数能消化的内容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忘年交,也不能忘到如此没有秘密的地步吧!莫玄也不像是那种什么都往外说的人啊!怎么会存在这种见不得人但是见得大爷的癖好啊!!

郁北鸣半喜半忧,而贤者还在坚持把东西往他的手里塞。

“不是啊,我要看莫玄...那啥,”郁北鸣还在推脱,“我用不上这玩意儿啊,我直接开口不就行了嘛!”

贤者像听笑话一样,摆摆手:“墨玄是如此好面子之人,你开口,他反而不可能答应的。”

郁北鸣思虑一阵,勉强苟同了这句话,终于不再推辞,将石头接到了手里。

贤者会心一笑。

玄关门响,墨玄在此时归来。贤者一瞬闻出他身上大战过后的血腥气,焦灼开口:“灵尊,你...”

墨玄手臂一抬,示意他噤声:“无事。”

从进门的那一刹开始,他的眼神就钉死在郁北鸣身上,似在无声扫视,检查他有没有事。

郁北鸣意会,连忙摆摆手:“我没事。”

“没事就好。”墨玄一口气舒出去,不等贤者开口,便开始赶人,“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郁北鸣捅捅他的胳膊,低声说:“大晚上的,你让老人家走夜路啊?”

贤者手里那根棍一用力抡死十个八个不在话下,走个夜路怎么了?

墨玄眉头一挑:“不然?留他住这?睡哪?沙发?”

几个问句接连抛出,郁北鸣瞬间晕头转向。

确实无可反驳。

好吧。

他从善如流,手臂一抬,指着门外:“那请吧,不送了啊老爷子。”

转变之快,贤者都没能反应过来。他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暗忖,好哇,好,好一出夫唱夫随。

夫唱夫随?

他为什么要这样用词。

这不是给自己姑娘头上戴帽吗。

他一边向外退去,一边暗中给郁北鸣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忘记了试灵石。

郁北鸣装傻,头往旁边一转,当没有看到。

烂泥啊!烂泥扶不上墙!

竖子不足为谋!

扶不起的阿斗!

贤者痛心疾首,却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三回首地退至门外。

郁北鸣目送贤者离去,转头,回神,莫玄已经仿若无事发生一般陷在沙发里,头偏向窗外,看的好像是刚刚炸过烟花的位置。

他正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

郁北鸣停在玄关,手边是刚刚拎回来的楼下便利商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各个品牌各种款式的套子若干盒,都是莫玄的尺码。

他手伸入衣兜,摸到贤者交给他的试灵石。

郁北鸣(告状版):还好你回来得早,这大爷差点对我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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