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佟柏昌在美国东岸处理事务,赶上圣诞假,半入乡随俗半无可奈何地为家人挑选起礼物来。

他几经纠结,给新成员商稹也带了一份。他不喜欢商稹,可爱的弟弟却喜欢他,作为哥哥不得不表态。又说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也不差这点钱的。

当年两家公司还是竞争对手,佟柏昌与商稹见过几面。

商稹很英俊,谈吐不俗,所以格外瞩目。

然而佟柏昌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一股反胃的感觉油然而生,预想他们的相处非常不顺利。

他倒是没怎么和商稹相处过,令他减免不少烦恼。

哪知道商稹直奔他弟弟而去。

他弟弟是家里掌上明珠,抱在手里抱到大的,脚尖从来不沾地,没有撒一撒娇过不去的事情。

那年他进公司,股份变更,再和睦的家庭也刮进风言风语,他弟弟为了让家人不再烦恼,主动要求退出,这怎么行?大家更加宝贝了。

但是大学毕业,父母还是禁止弟弟再在家里懒懒地晒太阳,要求去家族企业谋一份工作,再不济好歹找点事做,不至于和社会太脱轨。

佟柏昌觉得带弟弟认识商稹就足够了,一下就能明白社会多么险恶。

但是隐隐有另一种声音传出: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见面。

后来佟柏旻作为社会里的大人,独身一人去枢市。不久后悄悄透露交到了男朋友。

佟柏昌虽然不爽,没听见商稹的名字,便又觉得不至于不爽,还算愿意祝福他们。

再后来佟柏旻和商稹在一起了。

佟柏昌人生的雨季到来了,天气差极了,天也不亮,永远见不到希望。

唯一一线光是可爱的弟弟打电话来,说不和商稹结婚了。虽然第二天又说要结婚。他这里的机会反正只有一次,不结婚就是不结婚。

他这么可爱的弟弟,商稹非但不珍惜,还叫弟弟动了离婚的念头,好有这种人的?一忙完事务,立马杀气腾腾回到香市。

管家说佟柏旻和商稹去邻市玩,明天才回来。

佟柏昌瞪着眼睛地在床上干坐了一夜后,世界再一次展现了对他的恶意——

“哥哥,我和阿稹回来了,听我们解释!”

地毯上赫然站着一只浅褐色牧羊犬,按照经验,不难分辨出是佟柏昌。

“哇,我哥哥也变成狗了。”佟柏旻感叹道。他还以为他哥哥也会是小白狗呢。

他在他与哥哥的血缘纽带中纠结许久,忽然发现,既然哥哥成了狗,能够感同身受,先前的误会也该消散了。

“哥哥,先是阿稹变成狗,再是我变成狗,不是我精神有问题,现在你总相信了吧。”佟柏旻忙说,“我和阿稹是要结婚的,你不要不同意。”

佟柏昌怒目圆睁!

佟柏旻被他模样吓到,心里知道是自己亲爱的哥哥,努力避开他的眼睛,蹲下来抱着他:“哥哥狗狗,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能得话叫一声吧。”

“汪。”

“太好了。”佟柏旻捋捋他的脖颈,“哥哥狗狗,不用担心,你明天就会变回来的。”

他在佟柏旻的怀里渐渐软和下来,佟柏旻摸着他温暖的皮毛,总算松了口气,退回到商稹身边,使他能够打量着他们。

从他现在的视角出发,佟柏旻比以往高大不少,仿佛能够独当一面。他正欣慰着,看见商稹立马坏了心情。商稹单拎出来还人模人样,和弟弟挨在一起马上面目可憎起来。

“汪汪汪。”佟柏昌说。

佟柏旻早就听不懂狗狗话,自认为还有造诣,分析出他哥哥表达着安心,看模样却不像。他感到苦恼,蹭了蹭商稹。商稹很快搂住他。

他便又兴致勃勃地蹭了蹭商稹:“还好是哥哥变成狗,不影响我们出去玩。”

声音不大,但是牧羊犬的听觉十分灵敏。

商稹预备了许多安慰他的话语,哪知道他这样自洽,一下也愣住了。

“老公,我想去海边度假。”佟柏旻发现自己思考的顺利极了,必然是因为他聪明,便也聪明地发现自己把哥哥舍去了,又说,“我们带上哥哥一起去……哥哥是不是只能托运呢?”

“汪汪汪!”佟柏昌对这对人男男十分不满,一定是商稹教坏了佟柏旻,“汪汪汪!”

佟柏旻缩在商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打量起哥哥来。但是又记起来,不知道商稹会不会过敏,连忙晃着商稹的手臂:“老公,你有没有不舒服呀?”

商稹摸摸佟柏旻的头,正要开口,佟柏昌已经窜上来,凶恶地扑向商稹的领带。“汪汪汪!”

然后再挡在弟弟身前,强硬地把他们分开。

他一面叫一面护着佟柏旻后退,不允许商稹再污染弟弟纯洁的思想。

佟柏旻冲不过防线,泪眼汪汪地看着商稹。

“宝贝,”商稹忽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我好像过敏了。”

“啊!”佟柏旻两边眼泪对称地砸出来两粒,奋力并拢腿越过佟柏昌,缩成团子最快地滚到商稹身边,委屈道,“老公,你还好吗?”

“汪汪汪!”

佟柏旻贴着商稹的嘴唇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便扭头道:“你怎么这样对我老公……你肯定不是我哥哥变的!”

“汪汪汪!”

“你把我哥哥还回来!”佟柏旻爱哥哥的情绪到达了极点,一边哭一边抄起花瓶,直奔佟柏昌狗而去。商稹担忧做得太过火,强行把他打横抱在怀里。

“宝贝,我听得懂狗狗话,他应该就是你哥哥。”

“啊。”佟柏旻听见的狗狗话却是要咬死他们两个。他重新揉揉眼睛,打量佟柏昌狗半天,下定决心般说,“老公,你是我老公,我听你的。”

“宝贝,老公没有过敏,刚才是低血糖。”商稹又说。

花瓶重新摆回原位去,幸亏里面没插花。商稹坐在椅子上吃软糖。

佟柏昌咕噜着,站得不熟练,摇摇晃晃才立起来,本想狠狠咬商稹一顿,迎面而来的却是他弟弟香喷喷的拥抱。

佟柏旻牵着他两只前脚拢进怀里。他也是大型犬,站起来直埋在佟柏旻胸前。佟柏旻不免犯嘀咕,大家都是威风的大狗,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变得很小一团。

他在他弟弟怀里好受了些,变成狗也不太失落。

但是一看见商稹接近,恨得牙痒痒。顾及弟弟的心情,只温柔地吠几声。

“宝贝。”商稹亲昵地搂着佟柏旻。

佟柏旻仰起脸甜甜笑了:“老公,你的身体怎么样呢?”

只要有人变成狗,商稹便不会对狗毛过敏。

“老公有办法的。”话不能说得太满。

“老公那么厉害,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汪汪汪!”佟柏昌说,“汪汪汪!”

商稹清楚他识破自己,因为心虚不敢说话。

佟柏旻若有所思道:“老公,我哥哥肯定在说,‘我们是一对非常好的恋人’。”

“汪汪汪!”佟柏昌说,“汪汪汪!”

“现在是在说,‘他想做我们的证婚狗狗,祝福我们’。”既然听了他哥哥的赞美,也该听听商稹的意见。佟柏旻踮起脚,微微撅着嘴,“老公你说话呀?你要谢谢我哥哥的。”

商稹光顾着看他,差点低头吻下去——佟柏昌还蹲在地上。

佟柏昌做人时就对他颇有敌意,那时大家都要面子,顶多少看他几眼。做了狗便不好说了。他不敢太轻举妄动,却也克制不住,简单贴了贴佟柏旻的唇。

“谢谢阿昌,你的好意我们都明白。”商稹顺带着搓了把佟柏昌的头。

“汪汪汪!”佟柏昌说,“汪汪汪!”

佟柏旻歪着头困惑道:“要是我们结婚,我哥哥还是狗狗,我们知道是他,其他人怎么办呢?”

“那时候他肯定变回人了。”

佟柏旻的微笑却逐渐凝固了。

“老公,按照逻辑,我是因为爱你才变回人的,你也是。”佟柏旻严肃的道,“可是没有人爱我哥哥,我哥哥怎么变得回来呢?”

“汪汪汪!”佟柏昌说。

商稹以为睡一觉就好了,被佟柏旻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道理。天大地大佟柏旻最大,何况这本就是严密的推理。

商稹想了想说:“我们都爱阿昌,他能感受到我们的爱的。”

“汪汪汪!”

“可是我们再爱他也不会和他结婚呢。”佟柏旻细声说。

“汪汪汪!”

“那么带他去见见别的狗狗。同类之间更容易产生爱。”

“汪汪汪!”

“万一哥哥真的爱上了别的狗狗,但是人家变不了人,怎么办?”佟柏旻幻想一出人狗殊途的苦情戏,掉下眼泪来。

“汪汪汪!”

“不会吧。”商稹犹豫道。

又有常言道,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见过猪跑。佟柏旻欣慰于自己能够灵光二闪,牵起商稹的手,郑重道:“老公,我们就在他面前展示我们的爱吧!”

爱首先是在称呼中表达的,譬如“老公狗狗”、“宝宝狗狗”。

“哥哥狗狗……”连佟柏旻都觉得有点肉麻。他一直以为变成狗是上天对他和商稹结婚的考验,没想到佟柏昌也掺合进去了,这怎么行。

“哥哥狗。”还是肉麻,显得他对商稹的爱没有在第一高峰,简短道,“哥狗。”

哥狗发音太拗口了,佟柏旻笨,说起来舌头打结。他想起来商稹有个同事兼朋友,名曰老胡,便道:“老狗。”

佟柏昌全然痴呆,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说这种话。

商稹亲了亲佟柏旻的耳廓:“叫老公什么事?宝贝。”

没想到商稹更加不要脸,把佟柏昌如此难听的称呼都剥夺了。

“老公,我没有叫你,我是在想办法。”佟柏旻蹲下来摸佟柏昌的皮毛,“我们怎么叫哥哥好呢?”

商稹折中道:“阿昌狗狗吧。”

老公说的都对。佟柏旻也道:“阿昌哥哥狗狗。”

佟柏昌这才肯屈尊降贵摇尾巴。

佣人来敲门,问说定做给婚礼的西服出样衣,团队从意大利手工坊飞过来,专门来家里开试穿会。

裁缝是意大利人。佟柏昌正好会讲意大利语,冲到最前面:“汪汪汪。”

裁缝叽里咕噜一句什么。

翻译上前道:“好聪明的狗狗。”

“汪汪汪。”佟柏昌心如死灰。

其余人伺候换衣服。佟柏旻白色西服挺阔,打了小领结。裁缝半跪在地上给他检查裤脚。商稹则是一套深颜色西服,领带别出心裁地与佟柏旻的领结颜色适配。

佟柏旻笑容甜蜜,在商稹身边转起圈来,正好面向佟柏昌孤独地站在一旁,脚步哆嗦地往哥哥身边靠。他牵着他哥哥的双手,叫他立起来和自己说话:“阿昌狗狗怎么看呢?”

佟柏昌还真看过,觉得弟弟像个抱在手里的洋娃娃,又洋气又可爱,商稹就较为一般。路上招牌掉落,砸到的男的里面十有八九都是他这样的打扮,说是要结婚简直是见鬼。

“汪汪汪。”佟柏昌说,“汪汪汪。”

商稹的脚步在靠近。佟柏旻回头向他微笑:“老公,哥哥已经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爱情了,说我们一看就是很般配的夫夫。”

商稹便吻了佟柏旻的太阳穴。

专业团队也微笑着称赞。裁缝记录需要更改的细节。佟柏昌作为婚礼上重要的人物,当时为了方便,定的一家的西服。样衣是做出来,人却不见了。

“请问佟柏昌先生今天方便吗?”试衣会特为安排在佟柏昌回国的头一天。

“啊。”佟柏旻茫然,牵佟柏昌狗给他们看,“哥哥,你也试一下衣服吧。”

一阵沉默。佟柏昌狗也不吠了。

“阿昌还在出差,明天才回来。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再说过。”商稹连忙把佟柏昌抱去一旁。但是他不会抱狗,佟柏昌更加不愿意配合他,一人一狗焦灼的满头大汗。

“汪汪汪!”佟柏昌一甩尾巴,出差回来,“汪汪汪!”

翻译道:“我们团队会在香市停留一星期,随时接受您的意见。”

“汪汪汪!”

正是要让佟柏昌感受到爱,佟柏旻不希望他被充满爱的试衣会排除在外,便说:“阿昌的样衣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呢?”

样衣套在人台上,是佟柏昌喜欢的式样,非常气派。

佟柏昌一面嗅一面打量,觉得光是颜色的选择就比商稹的典雅许多,心里满意极了。

“汪汪汪。”佟柏昌摇摇尾巴。

“我哥哥应该会喜欢的。”佟柏旻也摇摇尾巴,代为翻译道,“不过还是要试穿过了才能决定,等他回来再说吧。”

手工坊的人走了,佟柏旻换回常装,衬衫外套藏青色羊绒开衫,底下是短西裤,为了度假买的,在那里没来得及穿。和商稹站在一起,依然有把客厅变作礼堂的魔法。

佟柏旻咳了咳,进入正题。

“哥哥,假设现在就是我和老公的婚礼,你可以感觉我们的恩爱吗?”

称呼或者试衣会不过小打小闹,倘若是饱含爱意的婚礼彩排,佟柏昌一定可以充分感受到他们的甜蜜,提前变回来也说不准。

“老公,”佟柏旻甩下商稹挽着他的手,闭上眼睛说,“你现在要和我求婚了!”

商稹微笑着从花瓶里抽出一株,双手握着,单膝跪地——佟柏昌冷不丁一个猛冲,把商稹掀翻在地:“汪汪汪!”

佟柏旻吓得跳起来,连忙去扶商稹,给磕到的地方吹一吹气亲一亲。

“汪汪汪!”佟柏昌提示弟弟不要上当受骗。

这一通狂吠佟柏旻没听出所以然,手上抱紧了商稹。没想到商稹得了便宜还卖乖,顺势赖到在佟柏旻的怀里,简直要把小小软软的佟柏旻压垮了。

“宝宝,我又过敏了。”商稹紧紧闭着眼睛。

佟柏旻一下慌了神,抿着嘴唇含进眼泪,一只手护在商稹身上,另一只手胡乱呵退跃跃欲试的佟柏昌:“哥哥,你怎么能欺负我老公!”

“汪汪汪!”佟柏昌说,“汪汪汪!”

佟柏旻正努力思考怎么消除商稹的过敏,如此高压环境下可不能思考,便把佟柏昌尖尖的狗嘴推远了,不高兴道:“哥哥,你不是希望我能够幸福吗?为什么要撞我老公!”

“宝贝,我没事了。”商稹担忧无法收场,恋恋不舍地从佟柏旻怀里坐直起来,“我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已经不过敏了。”

“是不是我很爱你的话你就不会过敏呢?”佟柏旻连忙说。

“是的。宝贝,你真聪明。”

佟柏旻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在狂吠中与他接了一个很长的吻。“那我哥哥一定也能够感受到我们的爱吧!”

“汪汪汪!”绝对没有!

“宝贝,你听到你哥哥说什么吗?”

“我哥哥说我们都很好很好。”

“我也听懂狗狗话,”商稹听出的实则是佟柏昌要把他咬死,为了哄佟柏旻高兴,硬着头皮说,“你说的是对的。”

“太好了。”佟柏旻满足地双手交叉,摆出许愿的姿势,“我哥哥这么受我们的爱情感动,希望他快点变回来吧。”

佟柏昌还想继续骂,但是感受到弟弟对自己的关怀,心软地放他们一马。

商稹和佟柏旻是合格的家长,带着佟柏昌狗出门玩耍。路过小玉家,门前鸦雀无声,小玉家的德牧狗生接连为他们受到极大的冲击,这阵子都不敢出门。

而为了让佟柏昌沐浴在浓浓的爱意里,佟柏旻和商稹又做了许多甜蜜的事情。

夜幕降临,更是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佟柏旻仿佛小白狗挂件,挂在商稹脖子上。

“老公,我们今晚出去住吧。”佟柏旻觉得外面气氛好,商稹会卖力一点。在家里的话太放松了,虽然难分伯仲。

商稹的心也渐渐飞远了,突然反应过来:“不能让你哥哥一个人在家里。”

单独一人变成狗的世界是非常脆弱的!

“对哦。”佟柏旻变得苦恼。他觉得这也是上天在婚前考验的一环。如果这都能过通过,那他和商稹一定是天底下最该结婚的情侣了。

他新想到主意,立刻告诉商稹:“老公,那个时候爱的浓度肯定很高,让哥哥也感受一下吧。”

“不要。”商稹冷汗直流。

“为什么呀?”佟柏旻担忧道,“哥哥从来没告诉过我他恋爱的事情,万一他什么都不懂呢?让我们教教他吧!”

“宝贝,我们的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们变成狗的时候也没做这种事,万一阿昌狗狗负担不住那个时候的爱情,怎么办?”

“老公你好聪明呀!”

佟柏昌全然被他们排斥在外,孤苦伶仃道:“汪汪汪。”

“哥哥,爱的浓度太高也不好,我晚一点来抱你睡觉。”佟柏旻点点他的鼻头,“阿昌狗狗,你不会生气吧?”

随后好一段时间佟柏昌都在为逃离这个家做努力。门锁上了,出去了也有佣人重新把他带回去,焦虑地在客厅团团转。

他总算看见商稹横抱着昏迷不醒的佟柏旻出来,熟练地进行心肺复苏。

佟柏旻眼睛还没睁开,转而埋进商稹怀里哭个不停。

“老公,你为什么不能克制一点,力气又这么大!”

“小宝宝,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老公,虽然我很喜欢,但我真的吃不消……你去做绝育的话能不能快点结束呢?”

“绝育和这个不是一码事的。”

“呜呜。”

次日卧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面色铁青的人——在佟柏昌的强烈要求下,佟柏旻和商稹的婚礼被足足延后了九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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