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动第三十五下]

[心动第三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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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心意闹起的小脾气一连持续了许久。

在初樱一口气把工作室当大本营的第三天, 佟桃雨终于在自家老板反常的出勤中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瞅着按时坐班的初樱,佟桃雨又犹豫又饱含渴望的纠结情绪交织成绵密的网。

耐不住好奇,她大着胆子打听:“老板你...最近怎么整天来工作室, 都给我整紧张了。”

“紧张什么,”初樱闻言抬了下眼梢, “我很凶吗?”

“那哪儿能呢!”佟桃雨当即表态,眼珠子古灵精怪地提溜一转, 完了嘿嘿笑道:“我就是还没习惯每天在您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嘛。”

“又没监督你。”初樱说:“跟平常一样就行。”

佟桃雨:“得嘞。”

虽然嘴上赶着应, 但佟桃雨终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得了便宜又马不停蹄地八卦:“不过这不咱工作室也没啥事儿, 留我看门就行。”

往日沿用的一直是此模式, 近日初樱的入驻算是搅乱了佟桃雨原本平静的坐班时光。

“还是说——”接下来的话,佟桃雨提的格外小心,“姐夫惹您生气啦?”

佟桃雨自诩火眼金睛,第六感惯常得出的猜测准头也是八九不离十,天赋加持下单凭一眼就能判断出自家老板明摆着为情所困。

而明明是略显直戳心窝子的话, 可初樱听后反应也不大, 依旧是托着下巴的老样子, 只是眼神中依稀可见一丝空茫。

要说顾蕴舟惹她生气吧也不贴切。

初樱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更快, 即便稍有怨愤隔上一天也早就抛诸脑后,会令她念念不忘挂心的大多是难以自我开解的困顿。

那日忽然贴近的距离,到底在初樱心中埋下了一颗许是非分之想的种子。

不知何时起, 她对顾蕴舟革命友谊的纯粹性似乎有了摇摇欲坠的走向。

初樱抬眸,刚巧撞见佟桃雨探寻的眼。

她冷不丁道:“诶,问你个事儿?”

佟桃雨半是眩晕半是受宠若惊道:“啊?您说。”

“假如你有个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初樱在心底谨慎代入一遍,确保措辞中找不出任何泄露原型的痕迹后, 才又慢慢道:“你们一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结果某天忽然发现,他好像还挺秀色可餐的。”

“你说,”初樱眉头微皱,似困惑中迫不及待想寻求一点认同,“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分秒间上演一出道德困境,佟桃雨心底几番挣扎,才秉持着维护老板婚姻关系这一大任的出发点斟酌答:“下不下蛊我不知道,不过他至少不能乱放电吧!”

哪里乱入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她老板是已婚人士吗!

况且她又不是没见过老板老公,妥妥一顶级酷帅公子哥,那随性懒散的气质出挑得怕大明星见了都得自惭形秽。

居然还有不自量力的企图撬墙角!

佟桃雨欠就欠在不明初樱和顾蕴舟曾经的发小关系,这也是初樱放心找她分享困惑寻求答疑的原因。

自我脑补出一场恩爱夫妻受第三者插足的大戏,瞥着初樱陷入沉思的表情,以为老板心智不坚的佟桃雨自以为超绝不经意地循循善诱:“不过就算再秀色可餐,也比不上姐夫吧...”

初樱顿了顿:“真的?”

被这样一问,佟桃雨蓦然生出股拯救老板婚姻大事的严肃使命感,推销起顾蕴舟可谓不遗余力:“那当然啦!”

“如果给我个这样级别的大帅哥,我就每天抱着他睡睡小觉,摸摸腹肌,流流口水,嘿嘿嘿...”佟桃雨眨巴了下双眼,意有所指道:“每天能快乐好几个等级。”

佟桃雨提的内容太直白,亦不符合她在顾蕴舟面前的矜持形象。

如今对上顾蕴舟,就连心跳稍有几分异常,初樱都得在沉思中深刻检讨,更别提以上种种。

初樱确实很难想象那种画面:“……哪有这么夸张。”

“啧啧,”佟桃雨慨叹人心不古般幽幽叹了声,语调里掺着无可奈何的惋惜,“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话赶话说到这儿,佟桃雨是真有十分好奇,难不成天底下还能有比老板夫更勾人的男狐狸?

绞尽脑汁无果,她撑着一双晶亮的星星眼,憨憨对着初樱笑得不怀好意:“老板,你说的大帅哥有照片吗?”

险些在不留神中被小助理绕进陷阱,初樱佯装微恼地“啧”了声:“怎么就绕到我身上了。”

“都说是假如了,”初樱伸出食指没好气地点了下佟桃雨额头,却顶不住小助理看透一切的眼神,灰溜逃窜中无声彰显出些许狼狈姿态,“我去上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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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外。

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经由冰肌玉掌掬上一捧,再拍至不施粉黛的瓷白颊侧,攀至耳畔的热意缓缓在初樱的手动努力中降下温度。

闭着眼从梳妆镜沿下方抽了张纸巾,初樱捻净脸部水滴,再睁眼时身旁多了道男士身影。

庄思远抱着触感柔软深邃的西装外套,是明日拍摄的着装,唇微抿着,空气中萦着淡淡粉底气味,间混着高级面料的气息。

结合他脸上未褪的妆容,应是提前来工作室试衣服。

模特这行无需坐班出勤,加之工作室人员稀少,因而并不热闹,初樱今早只瞧见了佟桃雨,故而先入为主以为偌大空间只有她俩在。

那会儿庄思远估摸是泡在摄影间。

他大约只是换装路过,却恰巧透过纤尘不染的梳妆镜和背他而立的初樱对上目光,于是便有了寒暄式的淡淡点头:“初总。”

连带职位的称呼恍如泾渭分明的分水岭,在硬生割裂时空隧道中抹除掉少时情谊,留下的唯有冷冰冰的阶级。

陌生且疏离的称呼冷不丁让初樱头皮一紧。

她性格里天然带有很浓的人情味,即便如今开设工作室,自我定位也是团结一群追梦人的小核心成员一份子。

不同于板正的公司职位划分,签约的模特们于她而言并非单纯的上下级,而更类似于家人般的存在。

家人的见面绝不该如此森然。

“不用这么正式啦,”左右四下无人,初樱比平时语调更显活泼,“都是老同学嘛,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啦。”

庄思远神色迟疑地动动嘴皮,终是答应下来:“好。”

早前两月在工作室应聘现场见到庄思远,说实话初樱也有一瞬惊讶,不过与他签约并非念及曾经的同学情谊。

只因他是合适人选而已。

多年未见后名利场再碰面,横亘在青春岁月中零星一点不知名的少年心动早已如过往云烟。

奈何米兰一行,初樱和顾蕴舟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庄思远这个曾给初樱写过情书的潜在恋慕者的身份就尴尬起来。

更何况,抓包他与初樱“早恋”时,顾蕴舟也是见证者之一。

目光辗转至初樱无名指缝,嵌着的璀璨银环是初樱感情状态的象征,而即便他早已无意,也终归要解释清楚才妥当。

鉴于他不知如何开口,这事儿才一拖再拖。

当下正值适当时机,庄思远抓住机会与初樱提:“以前......”

反复斟酌措辞,又怕言不达意,纠结中他又改换了叙述的时间线:“上次在米兰,也没机会私下跟你和顾蕴舟说声恭喜。”

兜兜转转,当年疑似被抓早恋的男生倒是成了心动女嘉宾和另一位的见证。

庄思远缓缓解释:“我知道这家工作室是你创立的,不过我投递简历时只是出于工作考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那次......”

那次是哪次不言而喻。

本来就不是同班同学,被不慎抓包之后,两人为了避嫌就再没了交集。

所以大概站在曾经的角度,他们也算不欢而散。

“都过去多久了嘛。”初樱知道他在意又不好提及的往事,很善解人意地接话,“所以你现在是还喜欢我?”

庄思远差点凭空噎了下:“没有没有!”

“瞧把你吓的,”初樱忽然发掘出逗弄小员工的乐趣,“所以你之前躲着我就因为这个?”

庄思远:“没躲着你。”

扛不住初樱严肃的眼,刚撒了谎又干巴巴地改口:“好吧,是有一部分原因。”

初樱提醒:“以后不许咯。”

“嗯。”

瘀堵心头的话讲开,庄思远松了口气:“其实我之所以会入行,得益于一位摄影师在初期帮了我很多,我们......”

本意想用自身的感情近况来消除她和初樱间似有若无的尴尬隔阂,启唇前一秒又临时犹豫,毕竟他的感情不为大众所容。

联想及米兰之行候机大厅里为庄思远送行的那位小麦肤色,气质偏硬汉柔情的外籍面孔,初樱试探着问:“是上次机场送你的那位吗?”

“……嗯。”庄思远惊讶于初樱的敏锐,也没隐瞒他如今小众的情感倾向,“是不是很惊讶?”

“也还好啦。”

初樱沉浸式搞艺术的这几年也算见多识广,尤其庄思远的不自信都写在脸上。

他像一根拧巴缠绕的麻绳,在束缚和徘徊中厌弃与挣扎,宛如无法挣脱困境。

初樱笑了下,很哥俩好地拍了拍庄思远肩膀宽慰道:“在这个圈子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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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初樱的小地盘,顾蕴舟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笑容明朗的小姑娘对着她曾经喜欢的旧人拍了拍肩膀,宛如一对温言软语倾诉衷肠的璧人。

初樱有过对他如此温柔的时刻吗。

即便他记忆力天赋异禀,也无法自欺欺人地从无生有。

他们间最常出现的画面是初樱当面给他一拳,连带着气恼的算账姿态喊他:“顾蕴舟!”

...

虽然同为老同学,但见到顾蕴舟,尤其站在男人角度更能体会到他直线降低的气压裹挟着不善的面色。

庄思远更谨慎,采用的是和对初樱如出一辙的打招呼方式:“顾总。”

不像初樱还与他拉距离谈往昔,顾蕴舟眉眼淡淡地颔首,就算结束了这场招呼。

而顾蕴舟突如其来一出现,身后还跟着呆若木鸡的小向导佟桃雨。

她视线先看看初樱,再忙着瞧瞧庄思远,最后大气不敢出地返回到顾蕴舟身上,目光将空气描摹出一道清晰的三角形状。

佟桃雨眨巴着大眼睛给初樱使的眼色不知是在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俩这样啊”,还是“老板你完了姐夫要生气了”,无论是哪个都够她头痛的。

他们也真是的,早一秒晚一秒都行,可偏偏卡在她好似犯错的瞬间出现。

顾蕴舟这人属狗的吧!

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抽成固定的一帧截图,落在从天而降的人眼里难免多了几分红杏出墙的意味。

初樱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会担心顾蕴舟生气。

讶异、混乱,亟待补救的心态让她再无瑕关注庄思远,哒哒小跑两步并入顾蕴舟身边,她轻击了下他胳膊肘。

率先解释似乎也并无必要,思忖片刻,初樱先发制人地想了个问题,只是问起时嗓音稍显的别扭泄出她也并不平静:“你过来干嘛?”

顾蕴舟面无表情地拉过她的手,眸光长久凝于她指尖那处闪耀,戒指是他每日盯着她带的,可如今来看似乎作用也极其有限。

初樱有种错觉,好像顾蕴舟看到庄思远之后情绪就变得怪怪的。

只是...

顾蕴舟又不喜欢她,应是不至于小心眼吧。

扣着初樱的手,良久,顾蕴舟才克制抬眸。

迎着初樱略忐忑的目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声音的沉中匿着呼吸的乱:“汪姨喊我们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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