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动第四十下]

[心动第四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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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全套婚礼流程走完, 初樱早已彻底化身一条有气无力的咸鱼。

虽说大部分无聊的言笑应酬都丢给顾蕴舟包圆,但之前怎么没人告诉她单是顶着新娘的名号跟他在宴会厅穿梭微笑都能如此之累啊!

婚礼的一众安排差不多至此结束,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两家大人, 顾蕴舟驱车带着初樱返回锦绣园。

接下来便是名为“闹洞房”的传统活动,不过放在他俩身上只能说是自定义。

毕竟初樱理所当然地认为, 在白天对精气神的消耗尤其重量级的前提下,顾蕴舟和她在休息上理应能达成默契共识的。

对于晚间时间, 初樱早有安排要睡到地老天荒。

况且, 她也不会真以为顾蕴舟有什么不健康活动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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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婚礼妆容涂在脸上厚厚一层,等初樱对镜仔细卸妆完毕再舒服地泡好澡, 顾蕴舟早已在客卫洗漱完毕倚在主卧床头。

和他睡觉次数久了, 初樱如今也不如刚开始那般距离稍近便风声鹤唳。

她随意砸上床的动作甚至弹出不小动静,迫不及待囫囵个儿地滑进被窝,还不忘偏头指挥廉价劳动力:“床头灯关一下,今天我要早点睡觉。”

话音刚落就迷迷糊阖上了眼,奈何两秒钟过去, 光源却并未如愿听话熄灭。

刚睁眼打算再嘟囔一遍, 不料正巧撞上倾身凑近的顾蕴舟, 昏暗中的锋利眉眼尤为惹人注目。

散着浅淡木质调的宽掌携几分尚未散去的浅薄水汽, 他食指轻扣初樱下颌上抬,在初樱乍然弓身仰面的姿态里,轻车熟路地啄吻了下她唇角。

顾蕴舟:“不是还没闹洞房?”

初樱:“?”

心脏兀然一跳, 脑袋也跟着宕机。

后知后觉顾蕴舟和她念头出现分歧,初樱话音也在慌张中开始变得磕绊:“不...不是没定这项吗?”

她所指的是先前拟定的婚礼流程全事项,其中确实没提及宴席散场后的部分。

像是开放式电影结局的迷蒙留白。

话落,耳边响起顾蕴舟散漫的笑声:“床上的事,难不成还得跟爸妈一道坐下来商量细节?”

得天独厚的挺健身躯居高临下罩起初樱粉白细嫩的肌身玉容, 顾蕴舟淡薄的黑眸敛着,唇角压平。

慢条斯理的悬空阴影阻碍大片昏黄光源投落,造成的视觉感受恍如熄了灯一般。

初樱缩起脖子装鸵鸟:“今天忙一天了都,不然以后再说?”

顾蕴舟不以为意地提醒:“明天不上班。”

言下之意——

明早有充分时间可供休息,当下正是不容推延的好时机。

清浅和深沉两道呼吸交错,过载的心跳声久久不散,眼瞧顾蕴舟又有凑近之相,初樱焦急的声音都歪了几度调:“可可可...家里又没有——”

似早知她要以此搪塞,顾蕴舟不知从何处魔术般抽出了个盒子,以实际行动堵回了初樱本就为数不多的借口。

她东拉西扯挣扎的样子摆在明面上,以至于如今虽哑然,顾蕴舟也仍旧有耐心等待的好脾气。

半米之隔,顾蕴舟静静看了初樱一会儿,放过她似的身子朝后一仰,给初樱留足了新鲜空气。

“还是说,”他嗓音似被砂砾碾过,“想留给你喜欢的人。”

贴近的侵略性随着他的撤离稍减几分,顾蕴舟轻抬下颌勾出个唇角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室内无端抖落开类同江南烟雨季的潮闷,顾蕴舟的轻笑声中带着莫名的自嘲:“毕竟。”

“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是挺难为情的。”

他在说什么啊?

此番震撼发言一时把初樱给惊愣住,这话说的,好像她随时打算给他戴绿帽子一样。

这就涉及到尤为严重的人品问题了!

满载攻击性的小腿不带思考地朝着顾蕴舟的方向踹了一脚,却根本不能缓解初樱的气闷:“顾蕴舟!”

她气势汹汹算账:“你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竟然还敢怀疑她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

平常用语不足承载她的气愤,但作为优雅知性小美女,初樱端着不说脏话的形象坚持老久,终于是一朝被顾蕴舟给整破防。

她底气不足地压低分贝,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留个屁的喜欢的人。”

“没有么?”

顾蕴舟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每一寸表情,意味不明的眼神似在探究,又状似不经意提及:“那几个男模特,你不挺钟意?”

初樱气到无语:“我那是钟意他们工作,又不是要选妃。”

顾蕴舟“哦”了声,自助得出结论:“所以你不喜欢他们。”

初樱:“废话。”

“嗯。”从善如流地应过几秒后,顾蕴舟垂眸,话音带着笑:“知道了。”

即便顾蕴舟已经认识到错误,可对于他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初樱觉得还是有必要做澄清说明:“我只是说不喜欢他们,没说想和你——”

张合的薄唇不费任何力气便能撬开,未尽之言仓促间被涌入唇瓣的滚烫气息截断。

顾蕴舟莫名笑了下,他抵近,低头,拿初樱的原词原句驳回她的抗议:“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棉质睡裙下摆悄然上挪几寸,触感微砺的掌干脆利落地握住初樱的月退侧肌肤,掀起一阵难言的酥麻。

四下温度慢慢攀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方才的一切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空气中飘浮着火星,他手心亦仿佛缀着熔岩,铺天盖地的侵略性压下时,顾蕴舟却将自己摆在更低地位置。

心甘情愿沦为服务大小姐的骑士。

顾蕴舟显然也是头一遭做这种事情,强势的激烈中又透着种不得章法的青涩与纯情。

柔白的肌肤浮起灼灼粘腻,初樱在混乱中试图并拢的动作尽数化为无用功。

劈波斩浪的远航者坠入汪洋海波,感知世界里吐息的每一口空气都散发着海风拂过的腥咸。

另一重意义的初吻,却愈发引火烧身。

初樱难以自控地扭身,费力抬起眼皮企图看一下,奈何腰腹处完全没有任何力气。

浑身感官触感无限放大的刹那,异样的陌生感窜上大脑,世界在饱/胀/紧绷中不断虚化,只余下淡淡的潮湿缠绕鼻息。

她宛若仰躺在浮浮沉沉的泳圈上,身后是绵延无尽摇晃的碧浪。

随着塑料撕裂的轻响,沿着水路漫游的下一轮旅程才刚刚掀开篇章。

...

很难想象,短短一天之内竟然先后发生了两件人生大事——

和顾蕴舟举办了万众瞩目的婚礼。

还有就是——

她被顾蕴舟这只狗给玷污了。

窗外夜空朗照,室内却淅淅沥沥下起经久不散的阵雨。

纷扬落下的雨滴淋湿被褥,一场接着一场,每一轮的洗刷都让初樱自尊扫地。

松软崭新的床上用品是顾蕴舟在把初樱抱进浴缸后亲自换的,在盥洗室里和脏衣篓中的床单大眼瞪小眼,初樱内心油然生出股无可奈何的沮丧。

她的身体为何一碰便如此不争气。

防线轻而易举被全然攻破的样子落进顾蕴舟眼底,岂不是明晃晃昭示着,她彻底被他给拿捏了。

半颗通红的脸埋在被子里,初樱声音闷闷的,细听嗓音也有点哑:“我要跟伯伯阿姨爸爸妈妈打电话。”

夜半两点,她要搬的那几个救兵都在深度睡眠中,不过这并非初樱要考虑的内容。

她只是说完又觉得叙述不确切,紧跟着补充:“告你的罪状。”

顾蕴舟不以为意扯唇:“什么罪名?”

罪名实在难以形容出口,初樱在脑海有限的词汇库翻了一圈,最终只找到个干巴巴的笼统描述:“你欺负我。”

似乎听到好笑的,顾蕴舟喉间轻溢出声哂。

这一声类同嘲弄的声调直接把初樱引燃:“你笑什么!”

“又没有一胎四宝。”顾蕴舟漫不经心偏过脸,幽深的黑瞳直迎上初樱,半开玩笑的口吻:“这也叫欺负?”

顾蕴舟玩味的提醒送来的某段遥远回忆让初樱脑袋嗡然一声炸响警报。

日历倒回至初中。

初樱和印思思臭味相投地一头栽进言情小说的海洋,每日废寝忘食看得昏天黑地实乃家常便饭。

那时四人团刚好是四人小组,初樱和顾蕴舟同桌,前排则是印思思和蔡沛洋。

每次代表收作业时,初樱仍旧聚精会神地猫在课桌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幅场景并不稀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见惯了相同场面的顾蕴舟食指指骨轻车熟路地点了两下初樱课桌。

被搅扰了看书的好兴致,初樱蹙着眉,老大不乐意地抬头觑他:“干嘛?”

顾蕴舟很言简意赅:“数学作业。”

恋恋不舍地将小说暂时放下,初樱从桌斗里翻出数学习题册,手指触及纸张的刹那却忽地感知到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先是慢半拍地“啊”了一声,紧接着翻页的动作中透着几分好似闯祸了的狼狈。

习题册薄薄一本,没一两秒就锁定目标页,果不其然的一片空白摊开在眼前。

初樱骤然没忍住,抬高的声调透着慌乱:“坏了!”

似是才想起来学生有写作业这项任务,奈何时间紧急,自己写是肯定来不及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采取抄近路的简便方式。

唰的一下拽住顾蕴舟的袖子,初樱理直气壮地伸手找好学生要作业模板:“快快,你的借我抄抄。”

然而顾蕴舟很气定神闲地表示:“没写。”

初樱惊愕的表情中全是愤然和无语:“你干嘛不写?”

顾蕴舟淡定地掀起眼帘,侧眸看她的表情透着一股子欠揍劲儿。

他竟然反问:“就这题目,有写的必要?”

初樱原本只是着急,这下又开始上火。

油墨印刷的字迹密密麻麻在眼前飘,头晕目眩连带着一口气卡在胸口,内心小火苗蹭蹭往外冒。

可谁让顾蕴舟成绩好。

他的存在在班里是个特例,初樱倒是忘了,顾蕴舟有班主任特批的“不写作业权”。

闷声吃了个哑巴亏,当天交不上习题册的初樱便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痛批一顿,看在她承认错误态度良好的份上,老师才勉为其难原谅了她这一次。

心情正憋闷着,当日初樱看小说也变得谨小慎微。

有什么办法呢,在一处犯了错,总不能再被逮住上自习课看闲书,不然就真要被请家长了。

只是初樱低垂着头,俨然正看到精彩之处,正碰上顾蕴舟忽地清了下嗓子。

反常动静下,做贼似的初樱宛如受惊的小兔子,砰地把书一合就朝桌肚里塞。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电光火石间的角度测算失误,没放好的小说本子啪嗒一下摔在了教室地板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班里并没有老师来巡逻的身影。

无名火钻进心胸,初樱咬着腮帮子歪过脑袋:“你干嘛?”

“抱歉,嗓子不舒服。”

顾蕴舟说着又轻咳了声,似真的喉间发痒,倒叫初樱不好再说其他。

毕竟是她风声鹤唳,总不至于剥夺人家正常身体不适的权利。

前提若不是他锋利的眉眼碾转过她的书封,难言的微妙表情一闪而过,顾蕴舟眼尾几不可察微勾。

适才嗓子还不舒服的人这会儿倒懒散地拖起调,一字一句地念起她沉迷的小说书名:“一胎四宝,霸总娇妻别想逃。”

“……”

不等她应答,顾蕴舟又颇为故意地啧了一声:“建议你换本别的看。”

他眼睫微抬,扫了初樱一眼,品评道:“这个数量——科学界证明不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

此事一度被初樱定义为两人宣战的众多事项之一。

尽管顾蕴舟并没有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还看这类幼稚狗血的情节,幼不幼稚”之类的话,但从他的阴阳怪气中不难品出那么几丝瞧不上的意味。

如今再回想,年少的互掐仿佛都是由类似的点滴小事构成。

每件单拎出似乎也不难化解,可积少成多就奠定起彼此像模像样的坚固死对头关系。

...

当时估计没人能猜到,日后有天他俩会睡进一张床。

顾蕴舟提前准备好的计生用品数量远不止一盒,再隔着抽屉看床头柜,初樱视线仍旧会被烫到。

她控诉他早有谋划的不怀好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领证那会儿。”瞥一眼初樱震撼无语下瞪圆的眼睛,顾蕴舟轻哂:“是这么意外?”

原意外倒也谈不上。

只是安然度过的领证夜给初樱营造出错误信号,之后她便一直先入为主延续初印象:“我还以为……”

喉头一堵,停顿半刻。

而有些想法不必以字句全盘托出,单一个眼神顾蕴舟就能读懂。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拐弯抹角。

顾蕴舟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语气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又不是和尚。”

“……”

刚刚洗澡那会儿初樱就发现她的腿不太能合得拢,然而快半个钟头过去,大脑皮层给她的反馈依旧让到处湿漉漉的。

尤其被顾蕴舟轻佻的话一激,像是有东西在不受控往外流。

躺在一个被窝里,任何微不起眼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初樱哪里好意思放心大胆地查看那个位置。

整个人僵了僵,初樱羞赧地用被子蒙起眼,闷闷喃出一句:“顾蕴舟,你烦死了。”

虽是控诉,但腔调又软乎乎的。

不清楚的人听了估计还以为是在撒娇。

“嗯,”顾蕴舟目光柔软望她一眼,让初樱一拳打在轻飘飘的棉花上,“以后少不了这样烦你。”

他说:“毕竟我还挺喜欢。”

初樱哼哼着切了声。

停了片刻,顾蕴舟问:“你呢?”

初樱:“啊?”

“喜欢么?”

他还敢问她!

果然是厚脸皮。

“不喜欢!”初樱气呼呼地在被子下锤他一拳,“我不都说了烦死了嘛!”

倘若忽视她再度极速攀红的耳尖,这句答案想必能更具说服力。

“知道了。”顾蕴舟笑。

口是心非大赛,她当仁不让夺魁。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继续恭喜小情侣美美洞房,到这里gyz差不多能感受出小樱的喜欢了,只是让小樱对他说情话是不可能滴~

所以是时候让gyz卖一下惨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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