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动第四十二下]

[心动第四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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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年关时段总伴随着一窝蜂压下的令人头昏又脑涨的工作, 作为集团新任老板的顾蕴舟则更是在以身作则中难以有片刻得闲。

近几日他在广州有个三四天的短途出差,初樱才终于得以喘口气的机会。

那日确认心意后,顾蕴舟便动不动想方设法地把初樱往顾氏拐, 美其名曰老板夫人一次也不去集团视察亮相,很容易在私下里滋生他俩形婚的谣言。

初樱倒是不知道, 顾蕴舟这个超级厚脸皮何时也会在意外界舆论了。

说来说去的理由都是借口,顾蕴舟打的算盘无外乎想炫耀老婆。

看破不说破, 这点小小的愿望, 初樱也不是不能善心大发地满足一下。

然而谁料这场所谓的,仅仅是为满足顾蕴舟私心的视察一开展便有旷日持久之相。

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遍布顾氏集团十几层楼, 搞得初樱是腿都快要走断了,脸也快要笑僵了。

不过顾蕴舟倒是挺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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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顾蕴舟的黏人行径中悄然溜走,初樱再得空出现在工作室已是一周以后。

轻巧拿捏顾蕴舟便意味着初樱在这段关系中的地位更胜一筹,天知道对从小事事均要和顾蕴舟攀比较劲的初樱来说,这是何等尊贵的殊荣!

不费吹灰之力, 太值得大张旗鼓炫耀了。

也正因此, 参观顾氏所带来的那点儿身体上的零星疲惫和她心灵上获得的广袤快乐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近期的好心情几乎全写在初樱脸上, 她容光焕发的红润面色盖也盖不住, 佟桃雨许久不见初樱,乍一见面就发现自家老板浑身洋溢崭新的幸福模样。

“最近是有什么开心事嘛?”佟桃雨随口闲聊中发出很合理的猜测。

“也没什么啦,”初樱傲娇仰头, 却根本没有不翘尾巴的义务,“就是忽然发现,我超级有魅力的呢。”

“这是还用专门来发现的事儿嘛?”

提起这事儿佟桃雨立刻化身老板的忠实夸夸党,发自心底赞叹道:“老板你就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又可爱的完美女人!”

佟桃雨一顿彩虹屁猛夸完又嘻嘻笑,对初樱愉悦的源头一猜一个准:“是不是小顾总被老板迷晕啦!”

国人总讲究将含蓄内敛奉作处世美德, 再给类同“大家闺秀”的词汇禁锢一层稳重得体的枷锁。

仿佛面对外界夸赞时自谦才是应有之策,倘若胆敢翘尾巴则注定从云端跌落栽上一个大跟头。

然而初樱不信这套,她的快乐就是十成的快乐。

——自恋也是。

初樱:“那当然啦。”

毕竟顾蕴舟可是暗恋她诶!

大概最近和顾蕴舟绑定出现的时间久了,相应的,他俩的名字也总是被连带着提起。

多数是在顾蕴舟公司,见谁谁盛赞,诸如“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绝世般配”之类的话她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倒是顾蕴舟瞧着怎么听都嫌不够似的。

一旦把顾蕴舟的角色由死对头切换成小跟班,初樱恍然发觉他也没想象中不顺眼。

铆足劲儿力图一争高下的得力对手倏尔变为裙下臣,她便是没有硝烟战场上的最后赢家。

仔细想想,初樱其实没法昧着良心说她对顾蕴舟没感觉。

毕竟帅哥常有,绝品难觅,单他那一张天生建模脸,数遍全莲泉都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个相似水准。

初樱有对艺术的鉴赏能力,会为之倾心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说以他们的经历为原型创作一部小说或者拍摄一部现偶电视剧,目前的阶段应该就属于高甜心意互通期。

按照故事的逻辑线,一般情节攀至顶峰的途中总会有出其不意的转折。

初樱不着边际的思绪从天马行空的乱想中脱离,她想,毕竟生活不是故事,哪有那么多波折坎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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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顾蕴舟出差,饮食不能自理的初樱又见缝插针抽出空,回星月湾来骚扰初学民和汪凡之。

好歹也是留过几年学的人,厨艺水平如何暂且不提,但初樱总不至于真把自己给饿着。

可做饭吧嫌麻烦,出门下馆子还得找人陪,算来算去都没有回家吃来得省心。

关于要不要给家里安排个阿姨这事儿顾蕴舟倒是也问过初樱意见,只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经常有外人在不舒服,后来一应家务便是由顾蕴舟包揽。

提前在微信上报备过顾蕴舟的外出行程,孤身出行无人监督的初樱懒散着一拖就是卡到饭点才姗姗来迟。

经烹饪后的食材散出热乎乎的混合香气,勾人馋虫的气味因子蜿蜒而出蔓至整座小院,衬的初樱像只路过被吸走魂的小馋猫,耸着鼻尖就往里跑。

欧式镂空雕花的府邸门搭载着来客入内的智能播报,初樱进门时汪凡之正迎上来:“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只是她爸纹丝不动端坐着,瞥来的眉眼里依旧有熟悉的嫌弃味道:“你再晚回来点,我们都吃上了。”

“才不会呢。”初樱对初学民的嘴硬心软了如指掌,撇撇嘴嘁了声,游刃的语气透着完全拿捏的淡然:“你就是这样说说,哪次不是等我回来才开饭的。”

“还挺得意。”初学民轻哼了声,气恼中又带着纵容:“知道有人等,还这么晚回来?”

初樱当即便软下声调:“那不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嘛。”

怕再待下去暴露自己磨洋工才迟到的真实原因,初樱一股脑溜进盥洗室:“我去洗手啦。”

二话不说逃离现场给算账模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

自家的饭永远比外面的要好吃,初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复杂规矩,席间闲谈聊天几乎是家常便饭。

“听说你最近都和小舟在集团?”初学民先开了口。

这个集团指的是顾氏。

没想到她爸消息挺灵通,初樱点头应了:“嗯。”

汪凡之应该是才知道这则消息,听罢跟着附和了声:“我说呢,最近怎么都不见小樱发消息,原来在忙正事呢。”

这无心之言登时令初樱心里一个咯噔。

虽说忙是真的忙,但她可绝非会把忙正经事摆在给爸妈撒娇优先级梯度前面的性格。

念及此的初樱内心不禁油然生出几分愧疚感,最近好像真有点色令智昏。

只是初学民随便瞧她一眼,初樱就仿佛被无处遁形的火眼金睛包裹得密不透风。

好像他爸的眼睛是能针对大脑的高级扫描器,完全读取她的真实想法用时也就零点几秒而已。

初学民不咸不淡:“怎么想起来和小舟去集团看看了?”

初樱“嗐”了声,完全没办法的语气,端着轻描淡写的表情:“那不是他逼的嘛。”

完全把自己摆进被迫者角色,仿佛没得选一样。

然而她老爸早已勘破天机:“以为我不知道你脾气?”

“他逼你你就去?”

初学民最后补了句不冷不热又一锤定音的:“要是他真的逼你,你老早回家告状了。”

初樱:“……”

有时候敌方阵营太聪明也很苦恼,随便说两句就好容易露馅。

初樱只得半实话实说:“就是他让我去的嘛,只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也是为咱们两家企业口碑着想嘛。”

初学民没说话,歪眸又觑了她一眼。

总感觉她爸的眼神冰得她浑身冷飕飕的,传达的无外乎不相信且别放肆的明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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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初学民把初樱叫来了书房。

自童年而起的印象中,家里的书房差不多只供初学民处理工作和作为一些重要文件的存放地。

即便重要贵宾光顾,聊起正经事也在开放茶室居多,而一家三口的谈心则更加随意,餐桌、茶台或者卧室,走哪聊哪,全不受地点限制。

初樱印象里,氛围如此严肃的谈话似乎前所未有。

作为从小备受宠爱长大的宝贝女儿,初樱内心对夫妻俩完全不设防,每天心扉大敞巴不得黏着他们事无巨细地说心里话。

也正因此,她状态上任何一丝微末的遮掩都逃不过初学民的眼睛。

从前是觉得初樱对顾蕴舟没男女方面的心思,所以不愿意拿私下协议和外界俗物来给初樱罩上一层负担。

可如今再看,自家女儿似乎有木头开窍的迹象。

初学民没在书房久待的架势,只是绕过桌台低腰,目标明确地从最深的抽屉里取出个透明文件夹。

按键式地旋扣轻力掀开扯出啪的一声细响,几张薄纸顺势递进初樱手心。

初学民示意:“看看。”

初学民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初樱有点没底地泛嘀咕:“什么嘛,还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映入眼帘的文件抬头瞬间令她止了声。

瞧出这份是什么东西后,初樱目速飞快一行行顺着向下扫,密集的黑色字体通过视网膜烙进大脑皮层,初樱越看越觉得诧异到令人触目心惊。

妥妥一份给予式卖身契,协议双方是毫不知情的她和“大公无私”的顾蕴舟。

只不过她作为实打实的受赠方,名字便由初学民全权代劳。

翻看尾页的落款日期能够大致锁定签订的时间段,此刻再倒回盘算一下,几乎是早在两家婚事提起之初便有了这份协定。

她就说嘛!

她老爸老妈对顾蕴舟那么好,原来还有钞能力的因素在。

可站在顾蕴舟的立场上,心里却难免泛出些微酸涩情绪。

他是得有多喜欢她,才能这么瞎胡搞啊。

不是平时挺聪明的吗。

指尖轻撵摩挲,薄薄的几张纸,份量却重如千钧。

落款页的签名一如往常熟悉,顾蕴舟自打五六岁起就跟着某位协会泰斗练习书法,而对方是顾伯伯的昔年至交。

当初顾华荣也曾盛邀初樱一道,只是她不爱此类静心活动,耐不住久坐无聊故而并未应邀。

后来,顾蕴舟字迹走龙飞凤舞的大家风格,她的工整雅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婚前协议书上,顾蕴舟签名中溢出的飘逸与流畅仿佛较往日更甚。

似乎那日也如今日般是个明朗的好天气,携着温意的光线斜切上顾蕴舟侧脸,他专注落笔,毫不犹豫签下姓名。

即便初樱看似对企业经营和管理方面不学无术,但耳闻目染二十来年,有些利害关系早已深入骨髓。

这份文件约定内容为一旦婚姻生效,顾蕴舟个人及集团资产份额中七成将毫无保留转至初樱名下。

这便意味着,倘若某天他们真的分道扬镳,顾华荣依旧占据顾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但顾蕴舟自愿赠予初樱的部分也足够初樱成为超越顾蕴舟占比且影响公司重大决议的大股东。

这会儿得知真相的初樱颇有点胳膊肘朝外拐的意思,控诉中夹着几分为顾蕴舟鸣不平的意思:“不是吧老初!你怎么还让他签这种不平等条约!”

“别瞎说。”初学民严肃澄清,“是小舟主动提的。”

虽说条约不平等,可背后隐含出她的重要分量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那你也不拒绝一下,这签了多伤感情呀。”初樱正马后炮碎碎念着,忽地又想起问:“顾伯伯他们知道吗?”

“知道,”初学民说,“也支持。”

“不然你以为,你爸为了这一点股份卖女儿?”

初学民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咱家又不是没有。”

初樱:“……”

不得不说,她爸豪气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小帅。

初学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若不是老顾坚持要给,我又怎么会同意小舟签这种卖身契。”

此时此刻,一些不算久远,但一直被忽视了的对话重新变得清晰。

“这么辛苦呢。”初樱语调透着阴阳。

“还好。”

“给大小姐打工,谈不上辛苦。

“老初也真是疼你,这些都给你看。”

“当初怎么没跟你签一个婚前协议...”

顾蕴舟:“你怎么知道没签?”

“……”

兀自陷入沉思中难以回神,又听初学民语重心长地开口:“爸爸能看出,你现在对小舟态度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给你看这些呢,不是想束缚你什么,只是爸爸觉得,他的付出也该让你知道。”

说着,初学民温柔地摸摸女儿脑袋 :“不过以后你决定具体怎么对他,爸爸都无条件支持。”

初樱:“这件事妈妈也知道吗?”

“嗯。”初学民似是觉得她问了句废话,话里不难品出无语,“我哪敢有事儿瞒着你妈。”

“……”

合着就瞒她呗。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老婆的心动全靠岳父大人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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