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动第四十五下]

[心动第四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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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樱:“我看里面有好几件, 我穿一件不介意吧?”

被顾蕴舟直勾勾盯着瞧,初樱也后知后觉生出几分不自在。

虽说和顾蕴舟赤诚相见并非头一遭,可堂而皇之穿他衣服这还是第一次。

随便扯一件顾蕴舟的睡衣套在初樱身上都像自动开了xxxl码, 垂落的袖子和裤脚都向上翻了至少两折。

脚趾尴尬地蜷着,初樱眼神四周乱飘, 好在顾蕴舟很快应声:“嗯。”

夜幕渐深,无边寂静吞没整座城市。

简易小床很容易被辗转反侧的动作掀出动静, 初樱不太敢动身, 怕吵到任书艺休息,独自望着窗外的月亮数羊。

浮动的呼吸尽数落入顾蕴舟耳。

“睡不着?”他声音很轻, 几乎贴在她耳边。

“有点。”初樱点头幅度也小, 浅浅歪过脑袋瞧他,“广州那边不顺利吗?”

“还挺操心。”顾蕴舟淡提了下唇角,侧手轻揉了下她脑袋,“没事儿,都能解决。”

初樱担心的是多件事情的总和, 只不过顾华荣的情况并不由努力便能缓解, 她便也没说出口影响心情。

似是了然初樱内心所想, 过了半晌, 顾蕴舟又开口,精准切中她内心所想:“老顾不会有事。”

他浅抬唇角,勾出的却并非是笑:“算命的早说过, 他福大命大,能平安活到九十九。”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在诓她。

明明是骤经变故冲击最狠的一方,却还能坦然安慰她,初樱没问这话真假,哪怕善意谎言也足够给人力量。

“睡吧, ”顾蕴舟修长的骨节缓缓挤进初樱掌心,十指紧扣的姿态莫名涌动着温情,声音喃喃很轻很轻:“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右手被顾蕴舟紧握,初樱还真生出几分心安的困意,沉沉坠入了梦乡。

??

清晨时分,大概心里装着事,初樱早早便睁了眼。

穿戴整齐的顾蕴舟起的比她更早,病房里还有他刚从外面带回的新鲜出炉热腾腾的小笼包。

见她睡醒,任书艺温声招呼:“小樱醒啦,来吃点早饭吧。”

平时晨起惺忪的睡眼里困意消失不见,初樱第一时间凑近顾华荣床头,却在瞥到任书艺落寞神情的一转瞬心下微沉。

病床上的人仍旧安详地闭着眼睛。

只是——

在初樱凑近的片刻,顾华荣的眼皮似乎有微微跳动的迹象。

只一刹的动静,初樱还以为是眼花。

揉了揉眼皮,初樱又深深地眨了两下眼睛,再去确认时正对上顾华荣虽充斥疲惫和茫然,但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泛着笑意的眼尾。

“顾蕴舟顾蕴舟!!!”

初樱扯着嗓子急急喊人,声情并茂的动静响彻病房:“呜呜呜顾伯伯你终于醒了!”

初樱像只片刻不停的小陀螺似的围在顾华荣床边,指着自己马不停蹄又眼巴巴地盯着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华荣张口声音有点哑,但又很温柔:“小樱啊。”

瞬间松了一口气,但初樱瞧着像怕仅有一次的正确概率是偶然,又扯住刚过来的顾蕴舟袖子,一把把他拉近:“那他呢?”

顾华荣噗嗤笑了:“你顾伯伯是受伤了,不是傻了。”

初樱抚着心口的动作像是要抚平后怕:“没事就好!”

与初樱大开大合的情绪不同,听闻这话,顾蕴舟攥紧的拳头悄然一松,抬手按响了护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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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检查后顾华荣的脑袋瞧着没后遗症的迹象,而他本人又不爱待在医院受束缚,最终顾蕴舟还是如他爸所愿办了出院手续。

半生风火的急脾气无奈于断了只腿只能憋屈地窝进轮椅,不过顾华荣很快就发觉了有失必有得的妙处所在。

顾华荣:“哎哎哎推稳点,不知道你老爸是病号。”

半扭着脖子瞪了眼身后人,顾华荣语气略染几分嫌弃道:“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就这水平,”尽管瞧出是顾华荣刻意找茬,顾蕴舟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压稳几分,语气漫散,“不然找个人来照顾你。”

“不要。”病号的身份激发出顾华荣几分老小孩脾性,“不爱见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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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星月湾,时间恍如间隔了一个世纪。

顾蕴舟忙碌于处理积压的舆情及因顾华荣骤进医院积滞的工作,初樱则自告奋勇搬进了顾宅当勤劳的护理小蜜蜂。

顾华荣嘴上推辞得紧,口不对心地摆着手道:“家里有成叔和张姨在呢,哪用得上你们小辈照顾。”

只是这番推辞根本没来得及进行至第二个回合,初樱刚一说:“那哪有我们在放心嘛,再说,顾蕴舟肯定也会担心的嘛。”

初樱说着,还悄悄用胳膊捣捣顾蕴舟,自以为不起眼地让他也跟着应和两声。

谁知道初樱不拉顾蕴舟发言还好,一旦把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拉入战局,顾华荣登时起了危机。

他可太清楚顾蕴舟是个什么德行了。

他这个儿子是真有可能面不改色地撂下句:“我不担心。”

为不让局面转至被动,顾蕴舟尚且没开口,顾华荣便抢先一步改了说辞,对着初樱眯起笑眼找补道:“既然这样回来住两天也成,让张姨做你最爱的椰奶清补凉。”

顾蕴舟无语觑一眼自家没出息的老爹。

明明就眼巴巴地盼着能多跟初樱相处几天,面子上还搞虚伪吧啦那一套。

??

初学民先前得到的信息不错,这场事故的幕后策划确是樊氏无疑。

自顾华荣脱离危险回家后,顾蕴舟一连几天连轴转不见人影,在忙的也主要是和幕后真凶做清算。

约莫是将这场不高明的谋划当作吹响战争的号角,莲泉世家圈子内部最近隐有传言爆料,说顾氏和樊氏近期在生意项目上较劲的姿态已彻底摊开,呈不容之势。

虽则从前两家就能瞧出明显不对付的倾向,但至少表面体面尚能维持,如今更是完全不加遮掩。

而印思思和樊陆的婚期也因此无限期推迟。

最近混乱的不止局势,还有印思思如麻的煎熬心境。

虽然几家亲密一时,但骤然横生如此变故,作为没下定数的樊氏联姻对象,她夹在其中甚至都不敢登门看望顾华荣。

尽管大家谁都没因这事儿对她生任何嫌隙,初樱也多次宽慰过,可印思思只敢托初樱带了些专门不惜重金收来的补品礼物给顾家。

顾华荣这一出事也直接影响到顾氏的形势,看着顾蕴舟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莫名有种失落情绪萦绕初樱心头。

心事全写在脸上,初樱又整天跟顾氏夫妇待在一块,自然逃不过长辈们慧眼。

“是不是顾蕴舟那小子又惹咱们小樱不高兴了?”顾华荣问她。

初樱总觉得顾华荣的状态完全不像刚历经一场车祸的,甚至比之前还容光焕发。

除了依旧吊着一条腿,剩下的就是闲云野鹤地修养身体。

“也是,”顾华荣放下剥着的橘子去捞手机,一边义愤填膺地细数顾蕴舟罪状,“他最近也太不着家了,伯伯这就打电话骂他!”

虽然结了婚按理说要改口,但所有人都习惯沿用常年以来熟悉的称谓叫法。

他们不纠结改口的习俗,不管是顾华荣还是初学民对初樱和顾蕴舟都还自称伯伯和叔叔。

初樱赶忙拦住顾华荣按下一半的号码键:“不是的。”

很难想象,如今她也会有点接纳往昔无比抗拒的参与集团事务这件事。

初樱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他最近肯定很忙,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咱们小樱没帮忙,”顾华荣拍了拍打着石膏的左腿,“要不是你,伯伯能这么快康复?”

这话并非在说初樱就该在家负责后勤照顾,事实上初樱也没怎么干活,她的陪伴在聊天解闷居多。

可顾华荣又哪里康复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又不是玩游戏还能扔个加速球。

“不过咱们小樱这么有才华,是不该局限在家里。”顾华荣笑问,“所以你是想帮帮这臭小子?”

心动之余也明知自己几斤几两,初樱犹豫着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

“没事儿!”探明初樱心意,顾华荣就不担心冒昧,自推自荐道:“伯伯教你。”

外界若知,难得几句点拨的顾氏创始人竟自荐教一个小姑娘怕是要惊掉下巴,寥寥数言便是大师课的殊荣此时花落初樱家。

且像是怕她反悔,顾华荣赶紧强买强卖一锤子定音敲好,闲下来又忍不住嘟囔:“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初樱:“……”

原以为顾华荣嘴上说的教她只是浮于表面,大概是帮顾蕴舟打理些日常行政类事项,没想到顾华荣的计划是真正从头开始深入浅出地教授初樱商业方面的实践知识。

初学民要她学这些还能靠撒娇卖萌逃避过去,换了顾华荣来教她反而不太好意思拒绝。

半推半就赶鸭子上架了属实是。

顾华荣课堂正式开课后,他从顾氏内部近几年的产品、市场、运营和战略方面,以真实案例为例,争取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让初樱这个小白有兴趣加以理解。

甚至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绝不能对外公开的高保密级。

听着听着初樱就感觉有点误闯天家了,她问顾华荣:“这些我知道了真没问题吗?”

顾华荣不以为意地笑:“又不是外人。”

其实初樱觉得拿顾氏这种以科技发家的高净值科技类综合公司的经验来管理她的小工作简直过于大材小用,而且行业也不甚对口。

但好师傅愿意教,她总不好像对老初那样推三阻四。

可学着学着初樱忽然发觉商业上也有很引人入胜的门道,竟不知不觉就学进去了,不出几日,在管理经验,预判能力等各方面都有了不少心得感悟。

她之所以确认有收获是因她脑海浮现了个模糊的想法——

倘若把她家至凡集团时尚奢侈品板块的业务和她正在做的工作室联系起来,说不定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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