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岑毓秋把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手机丢到一边变回猫省积分。

反正他绝不先认输。

果然,不出两天,盛曜安的大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这夜,岑猫猫晚上缩被窝里,听到特别提醒铃声钻出去一看,屏幕上弹着条茶里茶气的消息:[岑哥,你现在兑人积分是不是不多了呀?]

岑猫猫咬碎一口小银牙,明知故问!

岑猫猫吧唧按黑屏幕,打死不先低头。

岑猫猫翻来覆去没休息好,第二天打着哈欠踩点到了班上,一出电梯门就听项目组那边吵闹得很,不出意外看到了个如沐春风的Alpha。

盛曜安仿佛装了岑毓秋雷达,在岑毓秋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立刻扭头望过来,阳光灿烂地挥手打招呼:“岑哥,早上好!”

岑哥早上一点也不好。

岑毓秋无视掉打招呼,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办公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嗅到火药味的同事:“……小安,你惹Sylas生气了?”

盛曜安眯起狐狸眼:“可能是太久没来上班了吧。”

“啊?可你不是生病了,就连Sylas自己过年那阵也病了,休了一个月呢。”

是啊,他的劳模岑哥为他休了一个月呢。

“我叫了奶茶,感谢这段时间大家替我分担工作整理文件。”盛曜安扬了扬桌上的一沓文件,“我去找岑哥请教工作了,失陪!”

或许是知道岑毓秋正在气头上,大概率敲不开办公室的门,盛曜安是大摇大摆撞门进来的。

“岑哥,我有几个问题想找你请教。”盛曜安压低身子凑近,递文件过去时,小指不安分地划过岑毓秋掌心。

岑毓秋过电一样缩回手,与此同时,久违的喵币掉落。

不能开心。

岑毓秋扭头不看盛曜安:“不是说婚礼前不见吗?”

“哎呀,我还以为岑哥已经气到不和我结婚了呢,原来岑哥这么宽宏大量啊。”

岑毓秋攥皱了手里的文件:混蛋盛曜安,明牌故意在气自己了!

“岑哥真无情啊,我日日想得岑哥食不下咽,岑哥就不能先服个软来找我吗?”

岑毓秋一板一眼回:“不能。”

盛曜安膝盖一跪,脑袋往岑毓秋大腿上一枕,搂着岑毓秋的腿好不可怜地抱怨:“可是是岑哥先拉黑我的,我发现发不了消息可伤心了,差点过度呼吸。”

“真的?”岑毓秋见过盛曜安过度呼吸的样子,至今心有余悸。

“真的!”盛曜安睁眼说瞎话。

岑毓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膝盖上那毛茸茸的脑袋:“以后不会拉黑你了。”

盛曜安得寸进尺,晃着无形的狗尾巴,指了指自己的唇:“要岑哥亲亲才好。”

“哦。”

好像又被耍了呢。

岑毓秋秒切冷漠脸,一脚踹开Alpha:“起开,别打扰我工作。”

岑毓秋怀疑盛曜安是精准计算好时间才回来的,他的兑人时长不足10小时,挺过今日,下班后他就会彻底变成猫形。

幸好盛曜安回来了。

岑毓秋心安下来,专心投入工作。可不出意外意外来了,中午Tom把岑毓秋在内的几个项目经理叫去开了个会,大意是国内有家互联网龙头来找他们做改革项目,限他们明天中午前各出一个方案。

加班成必然,10小时的兑人时长不够了,看情况找盛曜安要个临时标记吧。

岑毓秋把任务布置下去后,自己也忙得昏天黑地竟忘了这一茬,等到系统在他脑海里嗡嗡拉警铃倒计时,岑毓秋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现在!”

岑毓秋一个电话给盛曜安打过去,听着倒计时秒针跳动,烦躁地工作不下去。

时间被无限拉长,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敲门声:“岑哥,是我。”

与此同时,系统警报声也更加刺耳:“警告!警告!人形兑换时间到,变猫倒计时,十、九、八……”

不能再等了!

岑毓秋生死时速丢下文件冲到门口,一跃熊抱住刚进门的盛曜安:“盛曜安,快咬……我。”

岑毓秋目光不经意与盛曜安背后的一个年轻面孔撞上,颤巍巍落下最后一个字。

“你、你们!”年轻Alpha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文件拿不住哗啦掉一地,“Sylas你刚刚说咬、咬……”

盛曜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要结婚了。”

年轻Alpha眼眶立刻红了,跪地匆匆忙忙抓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甚至没收全,就抱着文件跑走了。

可怜Omega风中凌乱,谁能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

盛曜安像开屏的孔雀,赶走了觊觎者,托着岑毓秋的臀把人抱进了办公室。

“别装不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那人是怎么……啊!”

盛曜安不满岑毓秋挂念别的Alpha,撕掉信息素贴,从背后扣住岑毓秋的肩膀,埋头毫不留情地对准那块软肉刺下去。

强劲的信息素涌入,岑毓秋被刺激得瞳孔涣散,呼吸都打上颤。

长长的一个标记结束,岑毓秋软着身子化在盛曜安怀里,任凭盛曜安揽着他,不舍得叼着他的腺体软肉磨牙。

“那人是怎么回事?”岑毓秋粗喘着气问。

那年轻Alpha是走后门进来的,却不知道为何非要转进他的组里,刚出学校经验浅薄,低级错误很多。刚转进来时第一次汇报,因为盛曜安桌下撩骚他,被他羞恼发了脾气,将这人丢给盛曜安去带。不过后来盛曜安生病,那孩子又转给了一个经验丰富的Beta女生。

“你又接手回来做他导师了?你有意识带新人我理解,但这次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岑毓秋想到那尴尬场面就浑身不自在。

“他有问题非要一起来请教,我拦不住能怎么办?”盛曜安酸溜溜的,“谁让岑哥这么招人喜欢?”

岑毓秋反射弧比赤道长:“啊?他喜欢我啊。”

“呵,岑哥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婚后辞职。”盛曜安醋死了,阴阳怪气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岑毓秋觉得莫名其妙,“他喜欢我管我什么事,我只喜欢你啊。”

“……岑哥,你再说一遍。”盛曜安闻言轻飘飘的,快要上天了。

“我只喜欢你,是这句吗?”

“嗯,岑哥再说一遍!”

岑毓秋:……至于吗?

盛曜安再对他严防死守,还是兑现承诺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时间比岑毓秋想得要早,四月中旬,盛家有个重要的项目发布会,盛父有意让盛曜安露个面,盛曜安先行辞职回去了。

盛家小少爷第一次亮相在聚光灯下,人模狗样的。

岑毓秋上班摸鱼偷偷看着新闻转播,对西装革履优雅成熟的Alpha如此评价。

采访时盛曜安对答如流,有个记者阿谀奉承,说盛曜安真是年少有为之类的。

盛曜安超绝不经意透露:“都是我爱人教得好,我都是和他学的。”

岑毓秋“啪”一巴掌拍到眼睛上,不忍直视。

盛家的这次发布会确实和他们接触的一个项目有些类似,盛曜安说那些东西是他教的也没问题,只是这个场面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不出所料,嗅到八卦的味道,一场正经的发布会变得不正经了。

“盛曜安先生结婚了?”

“马上,下个月,婚礼请柬已在陆续发出。”

“冒昧问一下是哪家的Omega?”

“这个不好透露,我爱人低调,不喜欢人打扰。”

“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是联姻吗?”

“联什么姻,我们是真爱!”

岑毓秋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脸按死了屏幕。

上班果不该摸鱼的。

盛家小少爷结婚的消息传了出去,各路八卦地去扒岑毓秋的身份,盛家却把岑毓秋保护得很好,没让媒体捅出半分。但是圈子里流传了一个说法,什么真爱不过是遮羞布,盛曜安要结婚的那个Omega是盛家花高价买来的S级Omega,是用来给盛小少爷治病的。

盛曜安患孤峰热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很多人家视盛曜安如洪水猛兽,不愿同盛曜安攀亲。

这也是盛曜安至今没相过亲的原因。

家世相当的宝贝自家Omega看不上盛曜安,家世差距大的盛家担心惹上不必要麻烦。

对于这个流言,岑毓秋是不在意的,盛曜安却是气个半死。

不过,没等盛曜安出征反怼,咋咋呼呼的牧骁就替盛曜安怼了回去:“那可是安子追了十几年才追到手的,这还不是真爱我就单一辈子!”大明星此话一出,盛曜安那些所谓的朋友们纷纷替盛曜安背书,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纯的爱了。

盛曜安乐得大半夜给牧骁煲电话:“谢了兄弟,不过,你发的这誓不怎样,你本来也要单一辈子。”

“滚,信不信,你婚礼上我就给你带回去一个猛A!”牧骁气急败坏怒骂。

岑毓秋在一旁却是笑不出来的,他盯着手机眸色暗下来。

——他的母亲想见他一面。

岑毓秋的母亲赵琼蓝出自政治世家,父亲是年纪轻轻就担任某市实权单位的一把手,爷爷更是正厅级干部。在这种家里长大,赵琼蓝不苟言笑,重面子,极其要强。大学时她同岑父自由恋爱,毅然决然扶持丈夫走了商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业界有名的女强人。

只是她托付错了人,她为拼工作流产多次伤了身子,临盆时被三闹上门摔了一跤,生死一线生下了岑毓秋。患上产后抑郁的赵琼蓝把情绪发泄在襁褓里的婴儿身上,常常对小岑毓秋又掐又打,甚至还想摔死过小岑毓秋。

这些事,都是岑毓秋能记事后,听夫妻吵架互相抱怨自爆的。

岑毓秋对父亲是厌恶的,对母亲却是复杂的,他弄不懂母亲是爱他还是恨他。

赵琼蓝自小对岑毓秋非常严格,甚至岑毓秋这个冷漠寡情的性子,与赵琼蓝的“精英式”教育脱不了干系。高度成就导向的教育将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孩子磨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头。

可在岑父不做人时,赵琼蓝又会像母狮一样出来保护岑毓秋。当年,岑毓秋被岑懿冬这个混蛋骚扰差点强制标记时,也是赵琼蓝大吵了一架,替岑毓秋顶住压力把岑毓秋送出了国。那一刻,岑毓秋想,他的母亲或许是爱他的。

可自从他出国后,赵琼蓝就和他断绝了联系,似是对他分化成Omega一事非常失望。

岑毓秋有次看新闻,刷到了母亲生病倒下的消息,回国去寻母亲。他看到那个一生好强的Omega因为乳腺癌被割掉了乳|房,躺在病床上憔悴得不成样子。

岑毓秋带着口罩偷偷溜进病房看望,却被清醒过来的母亲一脸厌恶地辱骂。

“滚,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一想到你是岑绍庭寄生在我肚子里的种我就恶心!岑毓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要不是你,我早和岑绍庭离婚了!”

老实说,岑母的那些话对岑毓秋打击很大,岑毓秋自此再也没联系过岑母。

如今,岑母居然主动联系上了他,说想找他谈谈。

他要去吗?

岑毓秋纠结的情绪写在脸上,很快引起了盛曜安的注意。盛曜安关问,岑毓秋想了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向盛曜安寻求建议。

“岑哥想去吗?”

岑毓秋摇头,他不知道。

“如果这是她最后一面呢,岑哥想去见吗?”

岑毓秋呼吸变得急促。

盛曜安的唇轻印上岑毓秋的额头:“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我会陪你。”

不管结果如何,岑毓秋背后不再空无一人。

这日周末,盛曜安把杂七杂八的礼物疗养品塞了一后备箱,声称儿婿初次上门不能失了礼数。岑毓秋欲言又止,他想盛曜安大概连病房都进不去。

两人驱车到了城郊的一家精神疗养院,盛曜安大包小包拎手里闯进门,一生“阿姨”刚脱口而出,就被赵琼蓝呵退。

“出去。”

岑毓秋瞧着母亲脸色不好,推了推盛曜安。

盛曜安维持礼貌微笑,不卑不亢地躬身问了几句好,放下东西退出去了。

赵琼蓝靠坐在病床上,无声审视岑毓秋良久。

岑毓秋掌心沁出薄汗,他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恭敬问了个好:“母亲。”

赵琼蓝颔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岑毓秋拂衣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等待母亲的下一步指示。

“背对向我,信息素贴揭下来。”赵琼蓝发号施令。

岑毓秋脊背像爬满蚂蚁难受极了,他不太愿意将腺体展示给别人,即使那人是他的母亲。浑身写满抗拒的Omega一动不动,用行为表示拒绝。

赵琼蓝抓过床头的瓷杯“啪”摔在地上:“岑毓秋,长大翅膀硬了是不是!”

门外耳听六路的盛曜安猛闯了进来:“岑哥!”

赵琼蓝怒斥:“出去,我们母子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盛曜安逆骨上来,刚准备了一箩筐话准备怼回去,岑毓秋却不领这个情:“盛曜安,出去,我自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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